宋玉走后不久,三七便端了茶水來伺候洗漱。
即便是宋玉暫時捉拿不到鳳叢飛,但是衙吏追得緊,鳳叢飛短時間內(nèi)也不敢作案了。倒是躲在鳳叢飛背后的真兇,不如盡早捉拿歸案。
沈云微吩咐了三七拿紙筆來。
寫了兩封信,又分別裝入兩個信封。
“三七,這一封你找一小廝,讓他送去給湯逸,一定要親手交到他手上”沈云微左右手各執(zhí)一封信吩咐道:
“這一封有折角的,同樣找一小廝,去送給李家周姨娘,也要確認(rèn)交到她本人手上,萬萬不可暴露身份”
“五娘這是要做什么?”三七不解問道。
“我這是要請你看出好戲呀!”沈云微笑著敲了敲三七的腦瓜子,便打發(fā)了她出去辦事。
若是以后自己能行動方便就好了,該怎么辦呢?尋常女子倒是可以常常出門,只是自己若經(jīng)常出入,恐讓父親祖母有諸多懷疑。
沈云微想起跟宋玉的對話,越發(fā)覺得此事也要早做打算。
不多時三七便從外面回來了。
“確定都是交給本人的?”沈云微忙問道。
“確定,我可是一直跟著,躲在暗處偷偷看著的”三七驕傲地說著。
“那二人有何反應(yīng)?”
“那湯逸本來是沒什么,湯府門前人來人往的,他就撕開信看了,結(jié)果看著看著臉色就發(fā)白,著急忙慌地把信揉成一團揣進了袖袋里,就回了府去”
三七歪著腦袋回憶著送信的情景,說道:
“李家的周姨娘倒是個心思深重的,收到信了還沒拆,就反復(fù)盤問送信的小廝,只是那送信的小廝不過收錢辦事罷了,誰會知道是咱家娘子送的呢”話落,便洋洋得意得笑了起來。
“這就好!”沈云微聞言放下心來,接著又問道:
“對了,宋大人可在樓下?”
“宋大人?”三七一臉疑惑。
“哦,就是京城派來捉拿兇犯的那位大人,他不是帶著手下就住在吾悅客棧嘛,你去看看他可在,如果他在的話,你就將這封信拿給他”沈云微這才想起來,三七可還沒有見過宋玉,自己倒是一時開心忘記了這茬。
剛剛?cè)呷ニ托牛贿吔o宋玉寫信一邊有點懊惱自己是個不自由的官宦人家的女子,不然也可以見證這捉賊的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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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住在茱萸巷,在瘦西湖的東北方向,而湯府卻在西南方向,于是沈云微給兩人安排了一個折中的見面地點,正是廣陵街上的匯賢茶樓。
而這匯賢茶樓在廣陵街的斜對面,沈云微所在的這房間打開窗戶,正巧就能看見對面茶樓二樓的一部分茶座,這也是沈云微的私心。
剛到午時,三七便端來了飯菜,沈云微打開了窗戶,倚窗而坐,邊吃邊等著好戲開場。
她目不轉(zhuǎn)睛在人群中搜索著,終于發(fā)現(xiàn)了湯逸的身影。
湯逸今日一改往常招搖過市的樣子,一直舉著扇子遮面,要是不仔細(xì)的話,差點漏過了他,看來這廝確實是做賊心虛??!
只見湯逸在匯賢茶樓門口來回偷偷張望,好像是確認(rèn)自己沒有被別人認(rèn)出來,才一頭鉆進茶樓,直奔了二樓一個角落里坐下。
而與湯逸隔桌相坐的就是昨晚在自己門口守夜的三思。
見宋大人已經(jīng)安排好了人手,沈云微便放下心來,畢竟隔著一條街,自己就算能看清楚湯逸和周姨娘,但是也聽不見他倆說啥,如今有宋大人在,這便好辦多了。
不多時,沈云微便在茶樓門口見到一年輕婦人,那婦人一直拿手絹放在口鼻處,看不清相貌,但是手腳慌亂,一直左右張望,也是一番猶豫后便直奔了二樓去,看來那就是李家的周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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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樓,周氏見四下冷清的很,才拿開絹子。
“你可來了!”湯逸見來人立馬站起身來喊道。
“你這么大聲做什么!”周氏壓低嗓子斥了一聲。
“你不就是要錢嗎!上次我給的還不夠多嗎?”湯逸此時滿臉不快。
“上次?湯公子家財萬貫,這么點小錢都舍不得?”周氏笑著便摸了摸手上的翡翠鐲子隨即又說道:“湯公子,這封口費,可是不夠啊”
“什么不夠?這么多?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湯逸皺著眉怒道:“不過一條賤命!仗著有幾分姿色就要老子花這么多錢?你可知這么多錢夠我玩多少碧水苑的姑娘?”
“喲,湯公子這是不打算給了?”周氏聞言臉色掛了下來,冷言問道。
湯逸僅僅握著手中的茶碗,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爹一個月給我就那么多錢,上次都給了你,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連碧水苑都去不起了!”
“可憐我家倩娘,原本清清白白的姑娘,就這么沒了”周氏聞言,立馬轉(zhuǎn)了哭腔,一邊說一邊拿絹子拭淚道:
“若不是你當(dāng)初說要娶她,我們李家就這么一個千金,我如何會同意讓你進她的房呢!結(jié)果現(xiàn)在,清白沒了不說,連命都......”說罷,周氏便要大聲哭起來。
湯逸驚慌失措,生怕周氏的哭聲引來圍觀,趕忙低聲呵斥道:
“你......你......休要胡說!”
周氏聞言佯裝怒道:
“我胡說?好??!我倒要說給這街坊四鄰聽一聽,看看是不是胡說!”
湯逸立馬拱手求饒: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你就饒了我吧!”
“饒了你?”周氏聞言止住了哭聲問道。
“可是,可是這么多錢我真的拿不出來??!”湯逸想了想,又愁眉苦臉道。
“哈哈哈,笑話!誰不知道這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吶”周氏聞言破涕為笑,隨即說道:“更何況湯大人為官三十載,我跟你不過是三千兩銀子罷了,這都沒有,還說誠意,哼!”
“三千兩銀子?”湯逸一聽便愣住了,那信上可是明明白白寫著要一萬兩的啊!
“別廢話!你給不給!給個痛快話!姐姐我也是個爽快人,三千兩銀子,今兒個你給我,從此以后,姐姐我這張嘴啊,保證給你閉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周氏見銀子有望,喜不自勝,趕忙保證道。
誰知卻聽見湯逸卻呆呆地問道:
“你......你信中不是說跟我要一萬兩銀子嗎?”
“一萬兩?嘿!我倒是想,你也要給得起啊,姐姐我呀心里有數(shù)~”周氏一心只管銀子,說完便是一愣。
“糟了!”
二人都反應(yīng)過來,同時開口問道:
“不是你送信說讓我來這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