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短暫的交手,驚險但很隱晦,沒驚動周圍緊張忙碌的人們。
只有張斌旁邊的女人和小男孩注意到了,女人捂住達(dá)達(dá)眼睛,達(dá)達(dá)賭氣嘟嘴,“為什么不讓我看呀……”
女人沒回答他,抱著他慢慢朝后退,顯然不想被誤傷。
聽到林驚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而且態(tài)度堅決,張斌狠狠咬牙,臉色陰晴不定。
林驚能看出他在猶豫,但這個人的心思,他真的猜不透,更不知道他最后會選擇怎么做。林驚只能盡量預(yù)料可能性,從張斌剛才的態(tài)度來看,讓他退讓的可能性太小,所以林驚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雖然張斌看樣子進化的也很強,但林驚依然自信。如果還是要動手,哪怕張斌手里有把獵槍,最終獲勝的只會是林驚。
這種自信,來源于林驚無數(shù)次賽場上的勝利,也來源于夢里廝殺,還有末世里無數(shù)次在危險中逃生的勝利。
當(dāng)然,這種自信不是自大。首先林驚進化前的身體素質(zhì)就遠(yuǎn)超普通人,同樣的進化程度,林驚會比普通人獲得更大的能力增幅,對張斌也這樣。
其次是,張斌拿著獵槍。
獵槍是很老式的單管獵槍,每次只能開一槍,然后更換子彈。如果張斌選擇出手,肯定會先射擊。
但是憑他們現(xiàn)在的距離,還有他和張斌的速度,張斌只有開一槍的機會。只要看到他準(zhǔn)備開槍的動作,林驚有很大機會提前躲開這一槍,然后近身搏斗,這應(yīng)該是林驚的優(yōu)勢。
林驚考慮的很全面,綜合來看,所以他才會自信。
可是他做好了交手的準(zhǔn)備,張斌的選擇,卻再次出乎他的預(yù)計。
張斌一臉陰沉,朝周圍掃了一圈,呸的吐了口唾沫,隱晦地拉開了褲管包的拉鏈。
他選擇了林驚以為最不可能的結(jié)果,退讓和放棄。
一條很小的黑影鉆出口袋,艱難跳到地上,變成了“腐葉”。
“它們停下了!它們不動了,怎么辦?”
旁邊有人驚呼起來。
這種情況很糟糕,憑借變身龍變色和變身這兩種超強隱蔽能力,只要它們隱藏在周圍不動,根本就辨認(rèn)不到了。
其實就算剛才,地面沒有看到血跡和掙扎、扭動的痕跡,說明打得熱鬧,但沒有傷到一只變身龍。
變身龍不止有隱蔽能力,它們好像很聰明,具有強大的攻擊性,也不缺發(fā)靈敏和極強的應(yīng)變能力。老李頭說得很對,除了繁殖力似乎是個短板,它們是很強大的物種。
“它們停下,我們也停下!”
張斌看了林驚一眼,知道林驚慢慢后退,他高喊道:“先別動,看看情況再說!”
現(xiàn)場或許只有他、林驚和那個女人,知道變身龍們停止攻擊的真相。
林驚雖然不解張斌的退讓,但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放了這最后一只,變身龍們估計就快離開了。他深深望著這個看不透的男人,只覺得現(xiàn)在的張斌感覺更危險,讓他不得不懷著十分警惕,一步步朝后退。
張斌也在凝視林驚,突然握緊槍,抬了起來。
一瞬間,林驚繃緊神經(jīng)!
但是下一刻,張斌把槍口對準(zhǔn)了旁邊,再也沒管林驚,“都小心點!這些鬼東西太精,得留神回馬槍!”
林驚總覺得他好像話里有話,一面深思,一面退回了老李頭他們的身邊,“搞定了?!?br/>
“以后少逞強,少管閑事?!崩侠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剛才他們一直關(guān)注著,看到了林驚和張斌的緊張沖突,所以現(xiàn)在才放下心來。林驚知道老李頭是擔(dān)心他,才會這么說,所以訕訕地笑,“以后會多注意?!?br/>
英姐柳眉挑動,“退了。”
沒等林驚去猜測英姐這句話的意思,旁邊已經(jīng)有人歡呼,“它們退了!它們在向后退,我沒看錯吧?”
“跑了,都跑了!”
人群沸騰了,有些擁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又哭又笑。
腐葉層和積水的騷動,沒有繼續(xù)朝他們沖來,而是慢慢朝周圍散開了。顯然變身龍們不再和他們糾纏,它們救回了同伴,所以選擇后退。
“先別鬧!”
張斌高吼一聲,喝止了人群的吵鬧,“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林驚也在征詢大家意見,“我們也離開吧?”
朱大牛聽完,努嘴示意旁邊,把嗓門壓到最低,“俺們先別動,讓他們先走!”
英姐點頭,沙瑩瑩和如楠沒意見,老李頭也同意,“就這么辦,人多是非多,沒必要和他們湊合?!?br/>
“怎么……”林驚有些疑惑,然后隱約明白了,苦笑著道:“好吧?!?br/>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而且里面的心思,讓林驚覺得有些不自在。
既然林驚和張斌不對路,走在一起就要相互提防,還不如分開走更放心點。說是沒必要湊合,其實也是安全的做法,離得遠(yuǎn)些,就算張斌懷恨在心,也很難找到機會報復(fù)。
為什么要“讓他們先走”,是因為走在前面,危險系數(shù)更高,明顯走后面更安全。既然注定不能一起上路,那么也沒必要走前面冒險,讓前面這一大堆人去承擔(dān)探路的巨大風(fēng)險。
這心思林驚明白,但有點難以接受。只是這次是大家共同的意見,作為團隊里的一員,他只能沉默接受。
張斌看了他們一眼,這次沒有再發(fā)出邀請,嚴(yán)厲招呼其他人快點離開。
“哎?。 ?br/>
朱大牛一聲叫,皺著臉拍在肚皮上,突然響起一聲細(xì)微的嘶叫。
是變身龍的古怪叫聲,這種聲音很細(xì)微,普通人似乎聽不到。但林驚聽到了,英姐聽到了,張斌耳朵動了動,突然也盯住朱大牛。
朱大牛臉色如常,揉了揉肚子,苦著臉笑道:“這蚊子敢咬俺,膽兒可真大!俺一巴掌給打死了……”
這種話一聽就像敷衍,剛才的嘶叫張斌的確聽到了。他目光含著隱怒,陰冷掃過朱大牛,然后林驚,像是要把這群人的樣子都深深記住。
“我們走!”張斌沒有發(fā)作,硬忍下怨毒,轉(zhuǎn)身拉著女人和小男孩達(dá)達(dá),走在他們隊伍的中間。
人群詫異望著林驚他們,以為他們得罪了張斌,所以不能和大家一起上路。但是關(guān)系到張斌,沒有人多事,只有投向林驚他們憐憫、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也許在他們看來,這么危險的森林,人越少越不安全。
林驚他們只有6個人,被他們拋棄后,注定走不了太遠(yuǎn),就會被這塊恐怖森林消化掉,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沒有人會看好他們的未來,等待他們的,只有悄無聲息的死亡。
其實除了林驚,其他5人看著這一大群人的背影,目光和他們是相似的憐憫。同樣,在沙瑩瑩、英姐、如楠和老李頭、朱大??磥?,這些人最終走到南京基地,不知道能剩下幾個。
等他們走遠(yuǎn),所有人看向了朱大牛,朱大牛打開手掌苦笑,“這小家伙,鬼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俺身上的……”
一層肉皮在他手掌活蹦亂跳,慢慢出現(xiàn)細(xì)致的掌紋。
林驚警惕看著周圍,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動,但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這個隱患,“快把它放了吧?!?br/>
老李頭看見這層活動“肉皮”,才明白了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那姓張的誤會了,這誤會可鬧大了。他肯定以為我們偷藏了這只,反而讓他放棄,是想讓我們這只成為唯一的‘貢獻(xiàn)’。我們搶了人家苦心積慮想得到的結(jié)果,壞事都讓他做了,好事讓我們截胡了,這得結(jié)多大的仇哇……”
想清楚背后的關(guān)聯(lián),老李頭也覺得哭笑不得。但既然分開走了,他也不覺得這誤會會產(chǎn)生多嚴(yán)重的后果,沒太當(dāng)回事。
“這小家伙太調(diào)皮了?!敝齑笈?粗终评锘顫姷摹叭馄ぁ?,有些喜歡就有些不舍,但還是把它扔到地上去了,“快走唄,以后別亂跑了!”
他也知道,這東西不能留,因為它們種群太護短。留了就是個禍害,甚至是定時炸彈,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爆炸。
這地方才死不少人,不說變身龍的危險,血腥味也會引來很多肉食性動物。在這里呆著太危險,放了那小東西,林驚他們很快整隊出發(fā)。
可沒走多遠(yuǎn),朱大牛又“哎唷”叫喚了一聲,他從脖子后面扯下一塊“肉皮”來。看著這小家伙在手掌上蹦蹦跳跳,別說其他人,朱大牛都頭疼了。
“你們說它是喜歡俺還是怎么說?看樣子是賴上俺了……”
英姐瞥了他手掌一眼,冷冷道“別管它。”
林驚也同意,“那就隨它,它要跟著你就跟著,總有玩膩了的時候,那時候就會走了?!?br/>
大家都說是不管了,可這么稀奇的小東西,誰都會湊過去看看。小東西黏著朱大牛,一會變成“掌紋皮”,一會變成大拇指,逗得女孩們舍不得移開眼睛。
等中午露營,朱大牛奢侈的打開肉罐頭,挑出來喂小家伙,“跟著就跟著吧,誰叫咱爺倆有緣呢,以后你就叫小泥巴吧。”
吃完中餐再朝前走,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張斌一群人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