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十來號賓客面前被打趣,姜愿的臉色卻如白紙。
她從嫁給裴承安的第一天起就在為懷孕生子做準(zhǔn)備,可這兩年無論是吃藥還是取卵,只要是醫(yī)療系統(tǒng)能夠辦到的手段她都試過了,可惜結(jié)果不盡人意。
她腦子里閃過那條協(xié)議內(nèi)容,猛然意識到或許根本不是她的身體有問題,而是裴承安不想讓她懷孕!
她紅著眼看向裴承安,迫不及待想質(zhì)問他真相。
她半年前小產(chǎn)過一次,那次到底是不是意外。
還是說……
裴承安的表情也有些難看,他故意躲避掉姜愿的眼神,敷衍道:
“爺爺,我們還年輕,想多玩幾年?!?br/>
他的一番話瞬間將矛頭引到了自己身上,裴老爺子立刻不滿的罵道:
“臭小子,爺爺我還有幾年活頭,我就是想在臨死前看看我的曾孫子!”
“知道了,我和小愿會努力的?!?br/>
桌上的氛圍變得尷尬,姜愿麻木的夾著面前的菜。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只能竭力將眼淚生生都逼回去。
當(dāng)壽宴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裴承安的手機(jī)突然響了。
他掃了眼號碼,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起身出去接通。
裴老爺子的臉?biāo)查g耷拉下來,不悅的看了他一眼。
在場的親戚里有不少知道沈茵在裴家住過八年,裴承安和她是青梅竹馬的事。
而他去機(jī)場接那位“著名女鋼琴家”的新聞又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不少人不禁猜測起這通電話究竟是誰給他打的,目的又是什么。
數(shù)不盡的目光落在姜愿身上,那些或探究或看好戲的神色幾乎像火焰一樣灼燒著她。
姜愿在這一刻無比清醒的明白裴承安是在故意欺辱她,他以為她最在乎的是裴太太的名聲,所以覺得她只要承受眾人的鄙夷謾罵便會支撐不住。
可他終究是不了解她。
姜愿從小可是靠吃百家飯才能長大的,臉面這種東西她最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裴承安。
只有裴承安……
眼淚快要奪眶而出,她終是放下了筷子。
“爺爺,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
反正裴承安已經(jīng)不在了,她留在這里也只有被人看笑話的份。
“小愿你……”
裴老爺子的語氣里有些埋怨,似乎在怪她自己不爭氣。
不過后面的話他沒有說,最終全都化成了一聲輕嘆。
姜愿逃似的從座位上離開,就在她要離開裴家的時候,裴承安突然出現(xiàn)。
他黑著臉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弄疼我了!”
姜愿使出吃奶的勁都沒能甩開他,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莫名發(fā)這么大的火。
“沈茵自殺了。”裴承安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五個字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響在姜愿耳邊。
還不等她弄明白沈茵自殺跟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他的質(zhì)問緊隨而來。
“這下你滿意了?”
他冷冰冰的注視著她,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
“她怎么會自殺?”
姜愿喃喃道。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她為什么要自殺。
現(xiàn)在的境遇最想自殺的人不該是姜愿嗎,沈茵明明已經(jīng)得到了一切,親情、愛情全都是她的,在姜愿眼中與其說是自殺不如說是她的胡鬧!
沈茵從小就是這樣,一旦有事不如她的意她便會大鬧一番。
小時候是故意將身體磕的淤青來誣陷給姜愿,長大了便是動不動就割腕自殺,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這樣的把戲她究竟要鬧到什么時候!
“她有重度抑郁癥,這次回國就是為了治??!”裴承安咬牙切齒道。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玄關(guān),即便賓客們稍一轉(zhuǎn)頭就能看到他,可他還是不管不顧的按著姜愿的肩膀,把她壓在了墻上。
“你最好祈禱她別出事。”
他一想到沈茵竟然還為了姜愿這個惡人求情,求他不要報復(fù)姜愿他就覺得可笑。
他的確是和沈茵立下了兩年之約,但這次是他忍不了姜愿主動選擇離婚的,跟沈茵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現(xiàn)下他徹底坐實了姜愿就是故意利用爺爺壽宴的機(jī)會來折磨沈茵,逼她抑郁癥發(fā)作自殺!
姜愿的后背重重撞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眼淚含在眼眶里,只要眨眨眼就會落下。
但顧忌有外人在,她強(qiáng)忍著沒有哭出來。
“她想怎么樣和我沒任何關(guān)系,你不是要去找她嗎,我成全你還不行嗎!”
姜愿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
她心想自己到底作了什么孽要讓他這樣欺辱自己,非要把她逼死他才滿意嗎?!
她說著竭力掙開了裴承安的束縛,頭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或許是小時候看過了太多冷眼,長大后她最不想得到的就是別人的施舍。
姜愿清醒的看到了裴承安對沈茵的真心,原來這世上真有人能僅憑一句話就讓裴承安毫無理智的信任。
她再也不想得到他施舍的感情了,終究體會到了飲鴆止渴的后果。
轉(zhuǎn)眼數(shù)天過去,自從和裴承安鬧翻以后他們再沒聯(lián)系過彼此,姜愿一開始會忍不住想找他,可一回想起他面對沈茵時那副偏心的樣子她便心寒的沒有動力。
裴承安像是在忙著沈茵的事,竟然也沒有來主動招惹她。
就這樣一連過了兩天,在姜愿幾乎要將那件事淡忘的時候,裴承安竟然主動給她打來了電話。
“姜愿,”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沙啞,冷厲的語調(diào)夾雜著濃烈的恨意,“我不會放過你?!?br/>
姜愿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顫巍巍問道:“你怎么了?”
“如果沈茵不告訴我,我根本不知道這些年你竟然一直背著我偷偷發(fā)消息威脅她,不許她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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