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遮起白晝,把天空換成令人不安的藍黑色,缺了一角的淡月不知不覺出現(xiàn)在頭頂,月下人們低頭趕路,匆忙擠進人滿為患的公交,上班族伴著車廂內(nèi)混雜的汗味思考晚飯做什么,年輕的媽媽問孩子今天老師講了什么,有沒有回答問題,歲數(shù)大一點的不時咒罵這該死的堵車。
每天晚上都是這樣,不論我上小學,初高中或者大學,令人發(fā)愁煩惱事情似乎沒有變化,無非是月下?lián)Q了撥人。
然而現(xiàn)在的我沒時間關(guān)注其他人,催促出租司機以最快的速度去老張的飯店,在車上把我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了張萬鈞。
我本想讓他和秦琁都回去,但他不容拒絕的跟在我后面。
“一會兒發(fā)生什么情況都別沖動,保護好自己,”我反復囑咐他,萬鈞脾氣屬于炸藥包型,微弱火星就能點著,真怕他像我上次受傷,那個劉?,F(xiàn)在和我們已經(jīng)不在一個世界了,和他對抗好比拿拳頭硬接鐵板,無論多大力度揮拳,受的傷害是同等的。
“過信號燈左轉(zhuǎn)停就行,”距離劉福打來電話快半個鐘頭我們才趕到酒店,一樓漆黑一片,應(yīng)該是關(guān)門了,三樓整層燈都亮著,我仿佛聽見里面的打斗聲,這一路我已經(jīng)祈禱不下十次了,大家都別出事啊,“好,在這停吧。”
下車還沒關(guān)車門我就著急跑向酒店,萬鈞一個勁的喊我,我不耐煩的停下來,“怎么了,什么事快說!”
“剛才還說我呢,你先冷靜冷靜。”
“你讓我怎么冷靜?”我一下推開他的手,差點叫出來。
耽誤一分鐘,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分鐘,文洛諒都可能加一分危險,雖然我跟他只認識幾個月,但他在我最無助乃至崩潰的時候陪伴我,萬鈞不在,老媽不在,老哥不在,他們聽我說“沒事”,以為我真的沒事,看我微笑,以為我真的開心,他們希望我按著他們的想法做,在醫(yī)院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選擇錯了,可我自己從沒做出過選擇。
思璇,如果是你在那時候出現(xiàn),不會袖手旁觀的對吧,你會用你那笨拙的方式來逗我開心吧。
可惜沒有你,或者說,你根本就是我用來逃避幻想出來的,我和你的感情也是幻想出來的,以至于我現(xiàn)在還常幻想,有你。
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萬鈞被我推開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我這是怎么了,這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嗎?我自責道,“……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
“……我是想告訴你,這附近好像一個人一輛車都沒有,”萬鈞好像沒把當回事似的繼續(xù)說著他的感覺。
我左右看看,可不是,即便不是繁榮地帶,下班高峰期竟然一個人沒有,難免有些奇怪,旁邊都是住戶,找不到商店超市。
“要不再等等?”萬鈞顧慮到我的感受,語氣緩了許多,“實在不行,報警吧?!?br/>
報警?劉福陰森的表情浮現(xiàn)眼前,就算報警有什么用,如果詭異的街道出自劉福之手,那么他們可能在警察來之前就跑了,追得上還好說,追不上的話再做出瘋狂的事來我再怎么應(yīng)對?錢柳知道醫(yī)院所在地,萬一劉福也知道……
不行,我賭不了。
“來不及的,”我心一橫踢翻“暫停營業(yè)”的牌子,拽開酒店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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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鈞搖頭嘆氣,跟了進來。
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掃是一圈,大廳一如往常,只是少了工作人緣,不像是有打斗過的痕跡,我盡量不發(fā)出聲音的走到電梯門前,手還沒按上去,又被萬鈞攔住了。
“嚇我一跳,怎么了?”
“你傻啊,”萬鈞輕輕推我一下,“要是有什么事,在電梯里想跑都跑不了,去找樓梯上去?!?br/>
“沒聽過一句話么,母雞都吱吱的來了,蛋就只能安置了,”我嘴里反駁道,還是老老實實的去樓梯口。
“喂,那叫既來之,則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