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縣城醫(yī)院的土壤樣本倒是沒做任何手腳,但是陳瀟已經(jīng)信不過晴川管轄范圍的任何醫(yī)療機構。他將一切希望寄托在自己悄悄寄給青云的樣品上。
其實此刻的陳瀟十分茫然,本以為背靠官方,自己能夠簡單安穩(wěn)的去做一件事情,專注于維護一方秩序就好。
卻不承想擁有超凡能力的官方執(zhí)法組織其內部復雜程度遠超普通執(zhí)法人員,守夜人的內部遠比警察、軍隊的結構更加復雜。
超凡能力的特殊性,賦予了每一個覺醒者“作亂”的底氣,他們不懼怕普通的法律束縛,因為當覺醒者達到一定境界,槍支炮彈等中小型熱武器已經(jīng)很難對他們造成有效的殺傷。
此外,仰仗自己超凡能力的隱秘性,覺醒者可以規(guī)避很多常規(guī)的探查手段。
總結來說,隨著覺醒者自身的境界修為的提高變強,覺醒者能夠更加容易更加隱秘的觸碰法律的底線,這相當于變相增加了外界對他們的誘惑。
世俗的法律被覺醒者視若無物,不得不承認,相當一部分的覺醒者心里都產(chǎn)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們自認為高人一等,他們看待普通人就跟普通人看待其他動物別無二致。
也正是基于以上種種原因,守夜人才面臨當前尷尬局面。
陳瀟不曾忘記自己最初加入守夜人時,面向旗幟所立下的誓言。
其實這個時候的公理天平對其產(chǎn)生束縛已經(jīng)很小了,隨著覺醒者能力的增強,這件地級異化物對于立誓人的約束就越是微弱。
實力達到高明遠、郁思思那樣程度,公理天平的契約就是一紙空文。
直至如今,陳瀟才隱隱明白,公理天平的真正用途并不是用來束縛加入守夜人的覺醒者的,它更大的目的是教育,讓初入守夜人的覺醒者懂規(guī)矩、明事理、知法度,為這些剛剛步入超凡世界懵懂無知的菜鳥們,樹立一個積極正確的三觀。
對初入守夜人的覺醒者使用公理天平初衷是好的,陳瀟能夠明白決策者的良苦用心。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這位早已歸于塵土,不知哪一代的晴川領導者、決策者,或許不曾想到,隨著超凡事件的活躍,隨著守夜人核心人物的即將隕落,這棟昔日牢牢屹立于華夏大地的鋼鐵大廈,此刻已經(jīng)到了搖搖欲傾的危險地步。
……
陳瀟只是一個加入守夜人不足一年的新人,只是守夜人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
他就像是一葉孤舟,只能隨波逐流于名為守夜人的大海上。
面對守夜人內部波詭云譎的大場面,他并不具備足夠的能力與智慧,可以作出力挽狂瀾的驚人壯舉。
“瀟哥,你最近好像很苦惱???有什么事跟兄弟說一說,別都一個人扛著?!?br/>
守夜人新址的天臺上,陳瀟吹著夜風,神色惆悵。
他的身后董武、陸悠悠兩人一前一后,董武扛著一箱啤酒,陸悠悠拿著幾樣小菜。
“就是,瀟哥,太不夠意思了。
什么事都不我們,拿我跟阿武當外人啊?!标懹朴茖⑿〔朔旁诳盏厣?,一臉嗔怪道。
“我能有什么事?無非是案情進展的不順利罷了。”陳瀟遮掩道。
“瀟哥,你就跟我們說說吧,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幾天辦公室的氣氛也很怪異,我能感覺到?!倍鋺{借蠻力“砰砰砰”一連起開三瓶啤酒。
陸悠悠接過啤酒,附和道:“就是瀟哥,連阿武這個反射弧極長的人都能感受的出來,你就實話實說吧。”
“就是就……不對啊,悠悠,你剛才是在罵我吧?”董武突然轉過頭,看向陸悠悠。
“哎呀,這回反射弧短了許多?!?br/>
“什么叫這回?我反射弧一直都很短好吧。”
“哈哈……哈哈!”看著董武一本正經(jīng)的反駁,陳瀟與陸悠悠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瀟哥,你笑什么?悠悠她在罵我唉……”董武一臉委屈的樣子。
“咳咳,確實悠悠的不對,怎么能這樣說阿武呢,喝酒喝酒。”陳瀟努力止住笑聲,佯裝斥責道。
“好,那我自罰一杯?!庇朴普f笑間,將倒?jié)M一次性塑料杯的啤酒一飲而盡。
陳瀟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爽!”一股冰涼入肚,陳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們知道嗎,守夜人這個組織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光鮮……”
伴隨著啤酒小菜,陳瀟從京都薛鳳武壽命將至,講到了自己追查祈光人時高明遠的突然調令,又講述了秘庫失竊案土壤的檢查結果。
“嗐,我當是什么事情呢?”觥籌交錯間,董武已經(jīng)喝成了大紅臉。他吐著麻木舌頭,大大咧咧地說道:“瀟哥,要我說你就是庸人自擾,管他時局如何動蕩,守夜人終將如何,我們只要記得自己曾在黑翼銀劍旗幟下的誓言,遵守誓言遵守本心行事不就好了么。”
“阿武說的對,我們只要做好我們的本職工作不就好了。”陸悠悠眼神迷離,半靠在陳瀟的肩上,嘴角微微上揚,一對可愛的酒窩顯露而出。
經(jīng)過兩人的勸說,一時間陳瀟念頭豁達起來,是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了,一味地好高騖遠,卻忘記了腳下的才是屬于自己的路。
不管守夜人有無動亂,守夜人的本質就是守人間秩序,保一方平安。
“你們說得對,是我想的太多了。
這一杯,我敬你們?!标悶t再度舉杯,“一直以來都謝謝你們了?!?br/>
陸悠悠閉著眼睛,小腦袋在陳瀟的肩頭蹭了蹭,她輕輕呢喃道:“你說什么?”
“我說一直以來……”話還未說完,耳邊響起了喊聲,陳瀟聞聲看去,董武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呼呼大睡。
轉過頭,陸悠悠的呼吸也變得勻稱起來。
陳瀟望著滿天繁星,神色輕松,舉杯將酒瓶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
他重復道:“感謝你們一直都在?!?br/>
……
同樣的夜晚,不同的地點,晴陽地界,青云觀外。
夜色下,一伙人影攢動,他們動作整齊,訓練有素。
只見為首之人快速做出幾個手勢,這伙人立即四散開來,如同一張大網(wǎng)將道觀包圍,而后慢慢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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