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的手腕被那雙溫熱的大手牢牢扣住,一個往上提的力道輕巧地就把月照穩(wěn)穩(wěn)地帶到高墻上。月照呼出一口大氣,輕輕地拍了拍胸口,那顆心依然咚咚地跳得厲害。月照抬頭的瞬間,一張英俊的臉映入她的整個眼簾,雖不大瞧得清晰他的五官,可那張臉著實是好看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月照,一襲水粉色對襟宮女裝,想來是哪個宮里的小宮女??梢粋€宮女大半夜攀越到這么高的墻來做什么?讓他好奇的倒是以她的身量又是如何爬上來的。
年輕的男子眉梢一挑,戲謔地說道:“大半夜來跳墻是尋死不成?我見過你們女人不少尋死的法子,這爬來跳墻我倒是頭一回見識,你這法子有意思?!蹦贻p的男子移開一直注視在月照身上的目光,目測了一番墻頭的高度繼續(xù)揶揄道:“不過,這跳下去也死不了,摔斷條腿的胳膊的,那絕有可能?!?br/>
月照嘴角一抽,若不是這人莫名其妙躲在她身后裝鬼嚇人,她也不至于差點掉下去,現(xiàn)下虧他還一口一個死地揶揄人。月照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嘟嘴反擊道:“誰要尋死了?你大半夜出來嚇人倒全是理了,還一口一個咒人死的?!?br/>
夜色中一陣沉默,月照的驚嚇漸漸平復下來后對自己這一番反擊感到不好意思了。她輕咳了一聲語氣瞬間柔了半分,她尷尬地說道:“看在你剛才拉我一把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計較了?!?br/>
年輕的男子嘴角含著一絲玩味的笑,見眼前的小宮女如一只發(fā)威的小貓,既要撲向招惹她的人又在意著小貓向來的優(yōu)雅之氣,越發(fā)覺得有些意思。他輕笑出聲,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那你大半夜在這是為何?”
月照眼神躲閃,她清秀的眉目微微一皺,脫口而出:“出來賞月啊。”而后抬頭望向夜空中,漆黑的濃云如一塊墨色的硯,就是連眉彎的月牙兒都看不到。月照登時臉色就灰了下來,尷尬地笑了兩聲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呵呵,看星星,看星星。”月照再次抬頭望向夜空,瞪大杏眼搜尋著閃爍的亮點。突然,她指著南方一顆渺小的星點,聲音里掩飾不住驚喜地說道:“喏,你瞧,那不是有顆星星啊?!?br/>
年輕的男子望向月照手指的方向,他冷笑一聲,戲謔道:“果然是一顆好大的星象?!?br/>
月照聽他故意加重了那個大字,明知他是揶揄,卻也只能陪著笑了兩聲,而后說道:“這星也看完了,不如我們散了各自回去吧,我也不會把你今夜的事泄露出去,這仗義二字我還是曉得的?!闭f著不待他回答轉(zhuǎn)身就想離開了。
年輕的男子微微一愣怔,呵,她這是倒打一耙了?只見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你就不怕我殺人滅口?”月照轉(zhuǎn)身驚愣地看著他,腳步一頓,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后兩步,花容一僵說:“你若要殺人滅口,我瞧著這會兒也不得便,我怕自己會嚇得大叫,到時候引來侍衛(wèi)對你也不好。我在拂袖宮當差,回頭你得空了再去滅口還是來得及的,你意下如何?”
年輕的男子終于發(fā)出爽朗的笑聲來,她倒當作了一番買賣交易來商議,那語氣分明怕得微微輕顫,卻裝得一派鎮(zhèn)定。年輕的男子慢慢靠近月照,他壓低聲音,嘴角一挑說:“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痹抡拯c點頭,即刻踮起腳尖飛掠下去,生怕這個奇怪的陌生男子突然改變了主意似的。等她落在地面上的時候才想起,她怎么就忘記了問他來干嘛?不過,眼下哪里還顧得著這些,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才是。
年輕的男子眉梢一挑,看著月照敏捷飛身而下,仿若夜色中的仙子偏偏下凡一般。他看著月照一下子消匿在夜色中,不過一個瞬間也已然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地面上。黑夜中,他的目光微凝,不想這小宮女還真有兩下子。
“拂袖宮的小宮女?”年輕的男子漫不經(jīng)心地自語一聲,嘴角邊浮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正要邁步離去的時候,一道聲音叫住了他,“三哥,方才我貌似看到你和誰站在高墻上說話?可是出了什么事?”
項胤玨長身玉立,待到七殿下項胤羽走近,他見項胤羽臉上的擔憂之色盡露出來,輕松一笑,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沒什么大事?!闭f著便和七殿下一道往東華宮的方向走去。突然,像是想起何事一般,項胤玨云淡風輕地問道:“七弟,九皇妹的拂袖宮可有新來的小宮女?”
項胤羽如冰漠然的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思索了片刻后應道:“沒聽過有新來的小宮女,不過倒是從哪里找來了個會些拳腳功夫的女先生。”
項胤玨低低地重復一句:“會些拳腳功夫?”項胤羽疑惑地問道:“三哥,你問這個做什么?”項胤玨低笑一聲,加快了步伐,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方才在高墻上同我講話的大概就是那個女先生了,對她的行蹤留點意。”
兩人前后進了項胤玨的東華宮,但見朱漆大門緩緩闔上,足足有大半個時辰,項胤羽方才從東華宮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