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夫人確實把皇帝找到“良藥”的秘密給透露了出去,但是,她沒敢告訴千羽弦。
她其實是想告訴千羽弦的,但千羽弦畢竟是皇帝的兒子,她不確定她把這個無法“核實”的機密告訴千羽弦會有什么樣的結果,萬一……千羽弦知道這個秘密后跑去向皇帝核實或者告訴牛貴妃,她這個“源頭”不就曝光了嗎?到時皇帝還不得砍了她的頭?
因此出于謹慎起見,她沒有告訴千羽弦,只要床第之間告訴了她的姘頭,當然她絕對不會說這個消息來自她“義女”,只說來自于她的另一位“大客戶”。
她這次的姘頭是某位三品大員的庶弟,平時口風也是極嚴的,但得到如此重要的情報,他又怎會什么都不做?于是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的三品大員哥哥。
三品大員一聽,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便在一次秘密的聚會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在場的幾個“好友”,好友們聽后也是震驚不已,議論起來。
好友問:“這消息準不準哪?不準的話就此打住,以后都莫要再提,免得坑了自家人。”
三品大員道:“這消息是一位可靠的朋友從某位美人那里聽來的,那位美人乃是某位皇室大人物的紅顏知己,至少有七成可靠?!?br/>
他傻了才會說這消息來自他的胞弟,否則這消息一旦招來禍端,還不得連累了他?此外他還有一大筆錢放在連夫人那里,讓連夫人幫他“打理”,他當然也不能把連夫人給端出去。
幾位好友都追問:“那位美人和那位大人物是誰?”
“莫問莫問?!比反髥T擺了擺手,“這種消息最好永遠沒有源頭,否則以后誰還敢透露機密?”
其他人都是成了精的,也沒指望他真的會說,當下轉移話題:“你們覺得這消息可信否?”
“感覺可以信哪。宮里傳來的消息說,自從千境離入宮以后皇帝龍體似乎好轉了一些,這陣子幾乎每日都會去御花園走走,吃得也比以前多了,與這消息還是吻合的?!?br/>
“皇帝非常厭惡千境離,按理說看到千境離復生,應該會恨不得再次殺掉千境離才是,但事實卻是相反,千境離眼下被軟禁在鏡虛宮,由白觀嵐親自看守,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千境離,千境離吃的用的都由專人負責,連皇后都不能干涉,皇帝根本就是在保護千境離啊。這么一來,我有點信千境離能治好皇上的病了,不然皇帝憑什么放過他?”
“皇帝病了這幾年,病情偶爾也會有好轉的時候,目前尚不能說這就一定是千境離的功勞,咱們還得再看看。不過皇上會放過千境離,這其中一定有不能殺掉千境離的理由,這個千境離,不會真的是來爭的吧?”
爭什么?當然是皇位。
“我記得鏡妃當年入宮的時候,”有人說了,“皇后曾經找高人給鏡妃算卦,卦象說鏡妃乃是紅顏禍水,日后必定會禍害皇室和澤國,但皇帝沒當一回事,認為鏡妃就算是禍水,也能被他給收了。如今鏡妃不在了,她的兒子卻還能死而復生,說不定真有逆了天的可能啊?!?br/>
“立千境離為太子?哪是這么簡單的事兒。不過世事難料,千境離當年不也死過一回了?他這樣了都能活著,就算來日真當了太子,又有什么奇怪的?”
一時間眾人沉默了,在心里盤算著皇帝病愈、千境離被立為太子的可能性。
皇帝年過六旬且病了這么多年,這些當臣子的豈能沒有打算?事實上他們早就選好了自己的陣營,心里都是盼著自己選的“主子”登基,但皇帝遲遲不死和遲遲不立太子,他們這么多年來也是熬得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皇帝快要病死了,如果皇帝又病愈了,再掌控朝政十年八年的,反倒把兒子和臣子給熬死了……他們想到就想瘋掉。
總之,幾個人討論過后,決定一面密切觀察皇帝和千境離的事情,一面得多做些打算。
而這些人回去后,又把這些機密告訴了信得過的親友,這些親友也有自己的親友……于是,千境離有良藥治好皇帝的病、皇帝可能會因此立千境離為太子的消息,就悄悄在京城的權貴圈中流傳開來。
傳了幾天之后,終于傳進了千羽弦的耳朵里。
千羽弦的臉色變了,派人打聽消息的源頭,但這種消息在一傳十、十傳百的傳了這么多圈以后,哪里還能查到最初是誰先傳出來的?
千羽弦沉不住氣了,又去宮里見牛貴妃。
“竟然是這樣!”牛貴妃也是被這些消息驚得不行,但,更讓她在意的卻是,“本宮身為貴妃,離千境離和皇上如此之近,卻不知道千境離和皇上暗中談的是這樣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人比本宮還要神通廣大,知道本宮不知道的機密?”
“母親,現在先不說這個。”千羽弦心里有些焦躁,“您就告訴孩兒,這些消息到底可不可信罷。”
牛貴妃嘆氣:“宮里無人能靠近千境離,也問不出千境離的消息,先不說千境離的事是真是假,但皇上的病情確實在慢慢好轉,不曾惡化。我有時在御花園里見到皇上,皇上的氣色和心情似乎頗為不錯,還有那些御醫(yī),看起來也舒坦了不少,我想,皇上確實有可能找到了良藥?!?br/>
“那,那孩兒怎么辦?”千羽弦滲出汗來,“父皇康復了會……選擇孩兒嗎?”
他覺得皇帝選他的可能性不高,因為皇帝的統(tǒng)治欲、權力欲實在太強了,恐怕到死都不會真正放權。朝野普遍認為皇帝這幾年來之所以不管國事,并不是因為皇帝不想管,而是皇帝有心無力,干脆專心養(yǎng)病,放手讓朝野各個黨派、勢力自相殘殺,他則坐收漁翁之利。事實上朝野各黨各派廝殺至今,沒有任何一方能夠獨大,反倒是皇帝的地位還是穩(wěn)穩(wěn)的。
想想他今年也二十好幾了,難道要像千夢同那樣熬到四十歲了還不能出頭么?
牛貴妃掃了他兩眼,輕嘆:“皇帝的心,誰能看透?”
是的,沒有人能捉摸、看透皇帝的心,她不能,陪了皇帝幾十年的皇后也做不到。
“那孩兒到底要怎么辦啊?”千羽弦煩躁的道,“孩兒是不是應該繼續(xù)等下去?”
“母親問你,”牛貴妃盯著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千羽弦咬了咬牙:“孩兒能等三年五年,但等不了十年八年?!?br/>
如果皇帝病愈,能繼續(xù)活多少年?沒有人知道,但多活十幾年并非沒有可能,畢竟千氏一族歷來長壽,若是沒有意外身亡或被害身亡,正?;钕氯サ脑捇畹狡呤畾q也是常見。
“這樣的話,”牛貴妃撫摩手中的佛珠,眼里閃過精光,“你就先把連夫人的義女給娶了吧,務必盡快將她的家產拿到手?!?br/>
千羽弦心頭一喜:“母親,你的意思是?”
“母親沒有別的意思?!迸YF妃微笑,“皇帝的病情雖然有所好轉,但離恢復朝政還早著呢,你多存點錢,做好準備總是沒有壞處的。”
千羽弦會意:“孩兒明白,孩兒這就去見鳳兒?!笨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