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小心翼翼地進(jìn)了太后的寢宮,低著頭,都不敢到處亂看。
自打留在宮里之后,香草也吃了不少苦頭,性子比跟著蘭初的時候,也收斂了許多。
畢竟這不是百花谷,她的主子也不再是對她情同姐妹的蘭初。
在宮里,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被打死的,也不在少數(shù),她見得多了,便也拎得清了。
“奴婢香草,拜見太后!”香草行跪禮,一頭碰地,虔誠無比。
太后微微笑了,態(tài)度和善地道:“快起來吧,用不著行這樣的大禮!”
“多謝太后娘娘!”香草心情很激動,卻還努力克制著,她想著,太后這么久都沒有想起自己,忽然叫她來,必然是要委以重任。
她要把握機會,一舉得到太后的信賴,這樣日后就平步青云了。
香草等這樣的機會已經(jīng)等了好久。
太后打量了她一遍,然后才道:“你留在永樂宮多久了?”
“回太后的話,馬上就一年半了!”香草回道。
太后點點頭,忽然略帶惆悵地道:“想來,你的舊主天香公主也嫁到漠北一年半了,如何……她有沒有托人給你帶消息來?”
香草臉色一黯,不知道太后這話是什么意圖。
明明太后知道,她當(dāng)初為了留在宮里,已經(jīng)和蘭初撕破了臉,主仆情分早就斷了,蘭初傷了心,又如何會給她來信呢?
可香草還是硬生生地擠出一抹笑容,道:“奴婢如今心中只有太后一個主子,其他的人,都不相干的,更不敢私下里與旁人聯(lián)系!”
太后笑了,道:“倒是個忠心的好丫頭,哀家倒是聽說蘭初在漠北很受漠北王的寵愛,好像已經(jīng)有了身孕了,她倒是好福氣??!”
香草斟酌了一下,才道:“天香公主能有這樣的福氣,也是托了太后的福!”
“你很會說話,不過哀家要的可不只是會說話的人,還要會辦事!”太后看著香草。
香草立刻跪地,信誓旦旦地道:“奴婢愿為太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太后滿意地點頭,心想,香草果然是個機靈的,若非當(dāng)初看中這一點,她也不會把這個背主求榮的留在永樂宮里。
正好,這一次就用她了。
“香草,哀家還真的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人去辦,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能耐替哀家辦好了!”太后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一眼香草。
香草如同得到了什么厚賞一般,忙道:“太后有事盡管吩咐,奴婢定盡心竭力,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辭!”
“倒不需要你拋頭顱灑熱血,只是哀家身邊可信賴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機靈的更沒有幾個,這件事,就你去最合適!”太后笑著道。
香草問:“敢問太后,是什么事?”
“哀家要你出宮,替哀家查一個人!”太后的眼神變了變,只要提到有關(guān)唐茗悠的話題,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兒。
明明已經(jīng)死了,明明是錦曄親口宣布的死刑,她當(dāng)時高興極了,恨不得開個盛大的宴會慶祝三天三夜才好。
她以為,唐茗悠死了,蕭錦曄就再也不會被別人搶走。
可是哪想到,錦曄回朝不過三個月,便開始生病,半年之后,直接將朝務(wù)全部交給蘇君清,自己辭去了攝政王的職務(wù),再不理朝政,干脆躲到陶然谷去了。
她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想知道他的消息,還需要人千里迢迢從陶然谷傳過來。
太后自然將這筆賬又算在了唐茗悠的頭上,若不是她,蕭錦曄怎么會一病不起。
香草見太后臉色晦暗不明,便意識到,太后要交給她的這件事,絕不會好辦。
可香草也沒有選擇的余地,她在宮中是個無根的浮萍,背棄舊主,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在宮里受了欺負(fù)也無人可傾訴。
只有得到太后的賞識,她才能好好地生存下去。
“奴婢定不辜負(fù)太后的期望,請?zhí)蠓愿腊桑 毕悴萼嵵氐氐馈?br/>
太后道:“哀家懷疑攝政王妃唐氏并沒有死,你恰好認(rèn)識她,哀家就派你出宮,去查訪她的消息,但你切記要喬裝打扮,不可讓她認(rèn)出你的模樣,一旦查出她的下落,趕緊報告哀家!”
太后的話一出口,香草就驚訝不已,問:“不是已經(jīng)火化了嗎?怎么……怎么還沒死?”
“哀家終究沒有見到她的尸體,也沒人見到她的尸體,便不能放心了,我聽聞唐家父子搬去了南方,卻不知道準(zhǔn)確的地點,你恐怕要費些時日,哀家會給你足夠的盤纏,但只能你一個人去,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了!”
太后也是想過的,雖然蕭錦曄已經(jīng)撤出了朝堂,可不代表宮里就沒有他的眼線了。
蘇君清本就是蕭錦曄的人,皇甫川現(xiàn)在也逐漸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而且這個兒子的心思,越越發(fā)叫她捉摸不透。
她做這些事兒,都要瞞著皇甫川和蘇君清,派香草去是最合適的。
一般的丫鬟她信不過,親信又都太惹眼,會引起蘇君清和皇甫川的注意。
香草不是她身邊的人,只要隨便找個借口趕出宮去,便可以瞞天過海。
“要奴婢一個人去?”香草有些猶豫了,南方那么大的地方,她要去哪里找唐茗悠啊?
況且還是她一個人去,根本就是大海撈針啊。
“怎么?不愿意?”太后瞇起眼來。
“不是,奴婢自然愿意的,只是想著太后肯定很著急想要知道唐茗悠的下落,若是奴婢一個人,肯定要花費不少時間,怕誤了太后的事兒!”
香草趕緊解釋,生怕太后會責(zé)怪她。
太后道:“不用擔(dān)心,你慢慢找,只要她還活著,你總能找到,而且哀家會給你個大致的范圍!”
“只要太后不著急,奴婢定會盡力尋找,不負(fù)太后所托!”香草雖然覺得這是個苦差事,也沒有辦法了。
一旦辦成了,相信太后會從此對她刮目相看,她也不必再當(dāng)個養(yǎng)花奴了。
“很好,這件事要秘密進(jìn)行,所以哀家明天會借口你養(yǎng)壞了哀家的花,把你逐出宮去,免不得你要受點皮肉之苦,你要有個準(zhǔn)備!”
太后微微笑著,和煦如暖陽,可說出的話,卻讓香草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可她有什么辦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