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勵瑾銘的電話,葉夢晨聽到的第一句便是:“夢晨,你在哪里?”
“我在培訓(xùn)學(xué)校教書呢?怎么啦?幾日不見,如隔三秋?”夢晨譏笑勵瑾銘的癡情。
“聽說你不想去日本留學(xué)了?”
“對,這是我今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比~夢晨顧及父母的感受,生生把這個機會拒了。
勵瑾銘還想說別的,葉夢晨急得掛電話,“沒什么事,我就不說了,我這里很忙,晚上有空回我家再說?!?br/>
她又給勵瑾銘拋了一根誘餌。
下班之后,葉夢晨是興致沖沖跑回家的,她跑著上公交,又跑著回自己的公寓,因為她相信勵瑾銘這個傻瓜一定在那里等著她。
果然,她在家的門口看到了勵瑾銘,家的電子密碼沒有改變,可他卻在家門口等了她足足一個小時。
“你沒事吧?”葉夢晨欣喜若狂,卻把這份欣喜埋藏在了內(nèi)心,臉上幻化出來的是一種極為平靜的表情,事實前幾秒鐘,她已經(jīng)在偷笑了,世上哪有那樣的傻瓜,說來就來的。
大概只有熱戀中的情人才會那樣。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眲铊憣χ龘P起腕中的手表,讓她看清時間,快七點半了。 “你還沒吃飯吧?這樣下去很傷胃的?!?br/>
葉夢晨打開了電子鎖,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少說點,行不行?!?br/>
令夢晨意外的是,勵瑾銘也沒有吃飯。
她下了廚房忙碌著,做的依舊是雞蛋掛面。
上次她做的同款掛面,被夢晨私底下認(rèn)為是最難吃的一次,直接把勵瑾銘給嚇跑了。
現(xiàn)在她變乖了,專門上網(wǎng)搜了食譜,精益求精做出了兩碗雞蛋面。
但愿它能抓住他的胃口,順便幫她抓住這個男人。
可惜勵瑾銘吃了之后沒有任何反應(yīng),面是好吃,面湯都喝得一干二凈,可惜程他一字未提,原本寡言的他顯得更加沉默了。
“你為什么不去日本留學(xué)?”好久他才說出心底的困惑。
“沒有為什么?”葉夢晨也奇怪勵瑾銘為何會這樣問她。
“留學(xué)會給你帶來不同的體驗,你的畫技也會大有提高?!?br/>
“你真舍得我離開?一去就是三年,我不去?!眽舫渴钩隽颂鹈鄣恼T惑,這個誘惑就是天天陪你。
“我是希望你有所進步,不要局限于眼前的……”
夢晨突然用手堵住了勵瑾銘的嘴,“別說了,你忘了,你曾經(jīng)說,你愛我。的確如此,是我愛你。你卻不夠愛我。是不是?”葉夢晨神色凝重,在她眼里,勵瑾銘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shù),既然兩人相愛,又怎么舍得相隔萬里。
“夢晨,你又在私會美男?!狈块g的門開了,走進來一位雍容富貴的太太,葉夢晨的母親第一個打破了她的遐想和話語。
連勵瑾銘都吃驚地站了起來,“伯母,你回來了。”
林珍擺擺手,“我不跟你說話,你站一邊去!”
說完她拉著女兒的手進來房間。
葉夢晨還是大惑不解:“媽,你怎么又回來了,你跑來跑去不累嗎?”
“我問你,你跟勵先生的事定了沒有。不要光顧著約會,要問問他的心,他足不足夠愛你?”
原來母親心心念念她約會的事,夢晨不禁莞爾,滿臉一片紅云,也是羞的,“你擔(dān)心這個干嘛,我們發(fā)展正常。”
言外之意,他們已是男女朋友。
可林珍還是心有余悸,“那不行,你要看到他的真心,他有帶你吃過飯嗎?”
葉夢晨微笑,點點頭。
“你有給過你錢用嗎?”
葉夢晨一愣,繼而又點點頭。
給錢還真有這回事,出版插畫集,獲得大獎獎金,哪一次都少不了勵瑾銘的功勞。
“他帶你見過他的家人嗎?”
“哦,這倒沒有。我們還沒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吧。”
“那怎么行,難道你要談一場沒有結(jié)果的戀愛?!绷终渥肿挚贪宓恼f話,讓夢晨瞬間了悟。
原來母親是在為她的戀愛把關(guān)。
“什么是有結(jié)果,你是指結(jié)婚嗎?”
“嗯!”林珍慎重點頭。
“那太早了吧,不經(jīng)過戀愛接觸,怎么知道適合不適合,我可不想嫁錯人?!眽舫恳矔r常爆出金句,這句話是最好的反駁。
“那我給你三個月的考察期,這三個月里,把他的身世家底搞清楚,不準(zhǔn)上床,不準(zhǔn)同居,不適合時果斷離開?!绷终渖屡畠荷媸啦簧?,遇上騙子,不遠(yuǎn)萬里跑回來,就是為了保護她。
勵瑾銘無聊地看著手機,這時間過得也蠻快,眨眼又是晚上了,夢晨面還沒吃完呢,她媽媽拉著她進房間說了什么。
他有絲疑惑,但又不好進去臥室聽她們說話。
只好在手機里玩小游戲。
不一會兒,夢晨從小房間里出來了,兩只眼睛通紅通紅的,仿佛在淚水里泡過。
不知情者以為是夢晨被什么傷心事打動過,放肆地大哭了一陣。
事實是,夢晨發(fā)覺她的中國父母這么關(guān)心她,唯恐在人生道路上出一絲差錯,導(dǎo)致夢晨感動地大哭了起來,既感動,也有慚愧的一面,為自己一門心事想去日本而慚愧。
勵瑾銘不明就里說了聲,“夢晨,你怎么啦?哭啦?”
林珍瞄了勵瑾銘一眼,“沒事,這么晚見到我,哭了?!?br/>
葉夢晨不敢看勵瑾銘,目光始終盯著別處,“勵瑾銘,今晚,你自己回去吧,恕我不送你了。我媽來了我家,不方便外人了?!?br/>
原來母親到來給了夢晨一個下馬威,連他也被驅(qū)趕出去。
勵瑾銘點點頭無語,默許了夢晨的做法,臨走之前,他不忘紳士風(fēng)度,拿出一筆幾百元的票子,對林珍母女說:“伯母,你這么遠(yuǎn)還跑來看夢晨,真不容易。這點錢,小意思,你收下。”
“哎!你是什么意思。這點錢我們不能要。”林珍說畢,一把退卻,真怕收了人家男人的錢,今后吃人嘴短。
勵瑾銘也不是慣于套熱乎的男人,生意場上,他最討厭虛偽做作,他不確定林珍是不是故弄玄虛,目的是為了給女兒面子,顯得自己不貪財。
在沒有把握確定的前提下,他收走了幾百元。
不管夢晨的母親是不是在做作,她總得給她一個臺階下。
夢晨冷冷地觀察了一個晚上,替自己也替勵瑾銘叫不值,人家相戀的事用得著你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