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未遂之后,江清淺反而覺得兩人的關(guān)系變得更親密了。
慕紹庭不經(jīng)她的同意就擅自配了她家的鑰匙,從此來去自如,并且還把酸奶也一起帶過來了。
他將她的意見完全忽視,替安安寧寧在原來的幼兒園報了名,還繳清了一年的學費。
她照常上班,他便主動將接送孩子的任務(wù)攬到了身上。
才幾天過去,江清淺再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家里越來越多他的痕跡,他的衣服剃須刀洗漱用品等等,霸占了原本屬于她的很多空間。
他還很厚臉皮的在她家里住下了。
儼然一副要跟她同居的姿態(tài)。
盡管,有兩個孩子在,他每天晚上都必須跟安安一起睡的,并沒有過多身體上的接觸,但是這種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親密,更讓人無所適從。
她是沒辦法趕走他了的。
而且,似乎連安安都從心里接受了他,在家里的時候,甚至會主動的纏著他一起玩耍打游戲。
兩個孩子的笑聲又多了起來。
那么,就這樣罷!
江清淺已經(jīng)不敢和他分手了。
其實,她心里也不想。
就算未來依然沒有個定數(shù),那么她姑且就抱著有一天過一天的態(tài)度,只希望這樣的日子還能更長久一點。
也許,就這樣一天天的,一不小心就天長地久了呢?
誰知道呢?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元宵節(jié)也沒有任何改變,年味漸漸的消散了,大部分人的生活也開始步入正軌。
唯一不變的只有慕紹庭。
他生活的重心依然圍繞著安安和寧寧進行,每天好像閑得跟什么似的,接送孩子,買菜遛狗,玩游戲。
當然,玩游戲只是江清淺最初的想法。
后來她親眼見到過,他似乎只有陪著安安的時候才會玩游戲,其余時間都是對著電腦在工作。
江清淺本來就納悶,早就聽聞水上樂園這個項目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忙著才對,就算過年期間假期稍微長了點兒,但總不至于過了元宵節(jié)都還沒開始上班吧?
她也曾旁敲側(cè)擊的問過他兩次,他都是隨意敷衍過去了。
直到那天……
江清淺去上班之后,才發(fā)現(xiàn)昨晚繪制出來的圖紙落在家里了,她只能又匆匆的返回家里去取。
這個時間,她不確定慕紹庭是否會在,所以自己拿鑰匙開的門。
剛進門,就聽到慕紹庭的聲音從安安的小臥室里傳出來。
比起他平時對待她和孩子的和顏悅色,很明顯他現(xiàn)在是在發(fā)火,而且是在一邊講電話,在對電話里的人發(fā)火……
“我最近暫時不會過去。”
“……”
“那邊的項目經(jīng)理是干什么吃的?每個月領(lǐng)著那么高的薪水,他當自己是擺設(shè)嗎?這么點兒小事都搞不定,如果我派他在那邊,他連監(jiān)工這么簡單的事情都不會,那就讓他立馬給我卷鋪蓋走人!”
“……”
“都說了我最近都沒空,有什么需要匯報的就給我發(fā)郵件,需要開會討論的就開視頻會議?!?br/>
“……”
“對,那邊的工程務(wù)必要盯緊點兒,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要精益求精,我不希望到時候出任何的紕漏,聽到?jīng)]有?”他最后掛了電話的時候,心情依然有些煩躁。
隨手將手機往小床上一扔……
回頭時,就看到了門外的江清淺。
愣住。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慕紹庭有些詫異,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太投入了,以至于他連她什么時候回來的都沒聽到任何動靜。
她什么時候回來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該聽的都已經(jīng)聽到了。
如果今天她不是忽然回來,又碰巧聽到他在打電話,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其實并不是不忙,而是每天都被這樣催著,他愣是不肯去海濱的工地上看一眼。
江清淺走了進來,在他面前站定。
其實,這些天他們之間的交流很少,她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也許他也根本不想聽她說些什么。
他反而和兩個孩子說的話還比較多。
但今天,她覺得有必要和他好好的談一談。
“慕紹庭,既然你那么忙的話,還是趕緊的回去上班吧?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處理,你一直待在我這里也不是回事兒……”
“誰告訴你我很忙了?”
“我都聽到了。”
“……”
兩人相對了半晌,無言。
江清淺嘆息一聲,道:“工作上的事情耽擱不得,還好不是很遠,兩個小時就到了,我替你把東西收拾一下。”
她一邊說著,已經(jīng)打開了衣柜,一邊收拾他的衣物。
慕紹庭靜靜的凝視著她的背影,終于在她開始疊衣服的時候,他走上前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面前來。
“你想我走?”
“……你有自己的工作?!?br/>
她避開他的眼,也避開了他的問題,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走嗎?”
“……”
“這些天,我一直都在做一個噩夢?!?br/>
“……”江清淺的心微微一抖,她其實并不太想聽他往下說,因為她已經(jīng)有了預(yù)感,總覺得他會說出些動搖她的話來。
事實上,他什么都不說,她就已經(jīng)動搖了。
她只不過是自卑而膽怯……
慕紹庭接著道:“我總是夢見我聽了你的話走了,可是當我再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到處都找不到你了,那種感覺,在夢里都是痛的,所以我才不敢走……”
“……”
“淺淺……”他將她的肩膀扳過來,讓她面對住他,問道,“你說,這樣的夢到底會不會成真?”
“慕紹庭,其實……”
“聽聽看,你都不敢正面回答我,你要我怎么還敢離開?!?br/>
“你不要這樣……”她搖著頭,臉上全是彷徨無助的情緒,幾乎是哀求道,“你這樣,你要我怎么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如果沒有我,你可以好好過你的人生,或者,你為什么不能試一下,試著忘了我。”
他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緊。
他盯著她的眼睛,如此明確的告訴她,“你以為我不想嗎?比起恨你或者是愛你,其實我也更想忘了你,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折磨得有多痛苦?還不夠嗎?我沒有那么多個五年……繞了一大圈回來,我最終還是發(fā)現(xiàn)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是最輕松最快樂的,江清淺,我不是拿你沒辦法,而是……我拿自己都沒辦法……”
江清淺的心頭像是遭受了重重一擊。
拿自己沒辦法……
她想告訴他,其實她也一樣。
可,她卻說不出來。
“所以,你告訴我……到底還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堅定一些,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都留在我身邊?”
她聽了他的話,眼睛又酸脹起來。
總以為自己已經(jīng)不會流淚了,可是在和他重逢后的這段時間里,她所流的眼淚卻比這一輩子加起來還多。
她將頭微微仰起,拼命的忍住。
“你要我怎么在你身邊?你有未婚妻……”
“我早就已經(jīng)跟你解釋過,我和她沒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頓了一下,又道,“還是你連這個虛假的名號也不想讓我背?那好!我明天就宣布和她解除這種有名無實的婚約?!?br/>
就算這是多么不應(yīng)該也不理智的行為,就算林婉妤……
罷了,這個時候他哪里還管得了別人。
為了她,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韙又能怎樣?
江清淺一怔,臉色白了一下,馬上搖搖頭。
他卻誤解了她的意思,立刻又道:“還是你連一天也不想等?行,那我現(xiàn)在就給報社打電話,天黑之前就會有消息出來,以后別再給我提什么未婚妻……”
他松開了她的肩膀,轉(zhuǎn)身就要去拿手機。
他是認真的,他不會開這種玩笑。
明明就是一件夢寐以求的事情,可,不行啊……
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宣布解除婚約,依照林婉妤的說辭,一旦惹怒了林啟鋼,他就會失去水上樂園這個項目,失去如今在慕氏集團的地位。
他不能這么沖動。
如果是為了她,就更不能了。
她轉(zhuǎn)身跟上他,在他彎腰的工夫,她忽然撲了過去,從身后抱住了他的腰,緊緊的,不再讓他動彈。
“不要……”
慕紹庭僵住在那里。
他沒有推開她,唇角卻溢出一絲苦笑來。
“淺淺,我不管你還想和我說什么,我只想告訴你,已經(jīng)遲了……如果你是不打算和我在一塊兒,從一開始你就該拒絕我,可是拖到了現(xiàn)在,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你是不能離開我的。”
“……”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覺得我們哪里不適合,或許這世上真的有別的男人比我更合適,總會有的吧!我也不管你心里最愛的人究竟是誰,但是……只能是我!不管是梁昊天,還是之前的那鐘翰文,或者是任何可能出現(xiàn)在你身邊的男人,你都別再妄想了,你只能在我身邊,把你交給任何男人,我……不放心!”
“……”
眼淚,終于在這一刻決堤。
哪里還有其他別的男人?
她早就決定了,不會再有的。
可是,那些憋在心底里的話,無論是迷惘的,無助的,還是別的什么,都抵不過他這一句,不放心。
“林婉妤來找過我!”
終于,她還是說了出來。
她必須要說,她只是舍不得,再這樣繼續(xù)折磨他了。
“還有那天……”她哽咽了一下,接著道,“在我跟你說分手的那天中午,本來我還一直下不了決心的,可是那天,你媽媽也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