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突然,一道強烈的光線從那個小孔里照了進來——“砰砰!”——幾瓶礦泉水和幾包干糧扔了進來,聲音很響,把我叫醒了。
潛意識里,我知道那是水和糧食。我嘗試著爬過去,可是身體已經(jīng)動彈不得,瘦骨嶙峋的肌體早已經(jīng)麻木,失去水份的軀體,在垂死掙扎著……因為不甘心,所以我支撐到了這一刻。我不能放棄,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拼命掙扎著,身體一點點地往那些水的位置挪去。
似乎過了幾個世紀那么漫長的時間,我終于摸到了一瓶礦泉水。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打開瓶蓋。
氣若游絲的我,靠在墻邊,嘗試了很多次,都無法打開瓶蓋。最后,我徹底放棄了。
命運也許就是這樣,很多時候,讓你看到了希望,卻不讓你得償所愿。
……
“嘶……”
一陣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仿佛是希望的鐘聲再次敲響,我睜開眼睛……那是隔壁的人在拼命刮墻的聲音!而且比之前更響了一些,很明顯,他一直在努力,沒有放棄任何的機會??!
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勇氣,那是一股無比巨大的勇氣,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大力一擰,瓶蓋開了!
那一刻,汩汩的水流了出來,我顫顫巍巍地,如同供奉著神圣的雪山仙水,充滿敬意地,雙手捧著水瓶,慢慢地放到自己干枯裂開的唇邊。
那一口水,如同甘泉,緩緩地從我的口腔里往下延伸,穿過咽喉,沿著食道,一滴滴地慢慢向下,濕潤著我的生命。
這是我這一輩子喝到最甜最美的一口水,永生難忘。
……
靠著這些水和干糧,我補充了體力。我感覺自己的力氣在慢慢恢復(fù)。我為自己能夠重新活過來而感到興奮無比。
大難而不死,天不亡我也!
我開始投入到工作之中,每天都在重復(fù)刮墻,累了就停下來,喝一點點水——我已經(jīng)吸取了教訓(xùn),不能那么瘋狂地消耗體力,盡量別出汗,因為礦泉水并不多,要確保這些寶貴的水可以用來濕潤咽喉,把干糧吞進肚子。
就這樣,日復(fù)一日,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那個小孔打開了十三次之后,如果每次是半個月,那就是兩百多天之后,我發(fā)現(xiàn),那道裂縫已經(jīng)被我刮得可以伸進去一顆手指!
我猜測,這堵墻應(yīng)該至少有半米那么厚,如果我們互相刮,估計再要幾個月,就能把那條裂縫刮通一條小小的縫隙,那樣,我們就可以聊天了。
想到這里,我興奮莫名。
有了目標的生活,總能讓人忘記恐懼和彷徨。比起剛被關(guān)進來的那些日子,這段時間,我已經(jīng)不再做噩夢了,每天辛苦而疲勞的體力勞動之后,自己睡得特別安穩(wěn)。
充足和質(zhì)量高的睡眠,讓我的身體機能開始慢慢恢復(fù)。加上每天刮墻,不斷變換著姿勢,左右手輪番上場,肌肉也開始慢慢變得有彈性。
為了防止被那些人發(fā)現(xiàn)我的這個秘密,我按照自己喝水的間隔時間,大概能夠算出是哪一天要扔水和干糧進來,那天早上開始,我就會停止刮墻,直到那個鐵門的小孔再次關(guān)閉,我才會繼續(xù)工作。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隔壁那人刮墻的聲音越來越大,到了后來,我?guī)缀蹩梢月牭侥莻€人氣喘吁吁的呼吸聲??!
捅開那條縫隙的那一刻,我激動萬分……那一瞬間的感覺,永遠也不會忘記!
一道氣流,從那個細小的縫隙里涌了過來,我分明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它像是有了生命一樣,飄到我的臉上,停留在我的腦門,告訴我,希望之門已經(jīng)打通。
我欣喜若狂,按捺了一會,然后對著縫隙喊了一句:
“喂……喂……”
因為太長時間沒有和人對話,我突然有種強烈的陌生感和期待感。
對方沉默了一會,十幾秒之后,一個男低音傳到我的耳邊:
“聽到嗎?”
“聽到?。 蔽覛g呼雀躍。
我感覺到對方也激動不已……多不容易啊,將近半年的努力,終于成功了??!
隔著厚厚的水泥墻壁,我們兩顆心,竟然默契地融到了一起,雖然彼此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似乎已經(jīng)成了認識多年的老朋友!每天日夜的奮戰(zhàn),心照不宣,就是為了現(xiàn)在這一刻!這個共同的目標,讓我們在枯燥無比的囚禁生活里找到了希望和勇氣!
平靜了一會,我終于聽到對方大聲喊了句:
“你是哪位?”聲音十分沙啞。
“我叫高岳!高大的高,岳飛的岳!你呢?”我對著縫隙大聲喊。
“?。?!你是高岳?!我是劉醫(yī)師?。?!”對方的語氣十分興奮。
我再把耳朵貼近一些,試圖想聽清楚一點,為什么他會這么興奮,難道他認識我?劉醫(yī)師是誰?我不認識這個名字啊?我十分納悶。
“劉醫(yī)師?我沒有聽說過你??!你是醫(yī)生嗎?”我大聲喊。
對方沉默了許久。
我有點著急了,繼續(xù)喊了句:
“你怎么不說話了啊!”
過了一會,他的聲音傳來:“你真的是高岳?”
“是啊,我是叫高岳?!蔽一卮稹?br/>
“你被關(guān)在這里多久了?”劉醫(yī)師問。
“具體時間我也算不出來,應(yīng)該超過一年了吧。”我大聲回答。
“你是不是有個表妹叫阿沁,有個好兄弟叫何繽?有個好朋友叫曉詠?”劉醫(yī)師大聲問。
“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我驚訝萬分。
“那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是不是有個朋友,長得跟你很像,或者有幾分相似?”劉醫(yī)師問。
“是啊,我還有一個死黨,叫秦鶴金,是天越大廈改建時的項目經(jīng)理。人人都說我們是兩兄弟,長得很像!怎么了?!”我大聲回答。
“就是你這個死黨,把你和我關(guān)在了這個鬼地方??!”劉醫(yī)師憤怒的聲音傳來。
“???!”一個晴天霹靂,打在我的腦門處。
我突然覺得頭暈?zāi)垦?,全身乏力?br/>
怎么會是他?!鶴金可是我的好兄弟啊!我們無話不談,他為什么要害我呢?!不可能?。?br/>
“你沒事吧?”劉醫(yī)師關(guān)切地問。
“我沒事……沒可能是鶴金,他是我的好兄弟,不可能是他害我!”我緩緩地說。
“絕對是他!我敢百分百肯定!他對你的一切太熟悉了,他奪取了你的身份,把你關(guān)在這里,用你的身份來經(jīng)營一切,我估計,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大贏家了!”劉醫(yī)師振振有詞。
“你跟他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他要把你關(guān)在這里?”我問他。
“我是私家偵探,他和何繽聘請我調(diào)查曉詠和韓蕓的案件,主要是韓蕓的死,很多人懷疑是曉詠干的,他和何繽讓我介入調(diào)查,希望還曉詠一個清白,可是,我查到了一些真相,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我當時還想不明白,現(xiàn)在你一說,我就全部分析出來了!就是他,假冒了你的身份,干出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眲⑨t(yī)師憤怒地喊著。
我腦門一陣發(fā)黑,癱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