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部落的正中央有個不大不的空地,這是用來遷徙之前全族祭拜哈日瑙海的地方。而平時,這塊空地則用來堆放雜物和大型運貨船。
此刻,這里聚集了石泉部落的所有人,除了一些上了年紀走不了路的和腿腳不便的以外全都到了。
部落首領王草源此刻正站在巨大的運輸船船板上,大聲和族人說著:
“石泉的族人們!我們從塔哈山、黑石平原還有讓人心碎欲絕的嗝嗝盆地而來。最終我們匯聚于此。我們屬于不同的民族,但我們又同樣是石泉人!哈日瑙海至上!謝謝你們及你們的父輩用吾父王石泉之名?!?br/>
王草源看著下面聚精會神聽他講話的族人,繼續(xù)說道:
“我們如同一個民族一樣團結,因為我們曾共患難。我們一同戰(zhàn)斗,一同飲酒。我們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生存了下來。而現(xiàn)在,又有外敵想要毀滅我們,毀滅我們父輩所付出的一切!”
這話說完,下面的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我想有人已經(jīng)猜出來了。烏拉特部落成為了胡門部落的走狗!他們意圖吞并我們石泉!用恐嚇和奴役來驅使我們!”
“族人們,我王草源不是一個喜歡自相殘殺的塔拉人。我們更應該一致對外??伤麄兤廴颂?!我曾派凡老去烏拉特部落當說客,說服他們應該把矛頭對向長城以外的敵人,應該把矛頭對向魯魯島的米俐亞人?!?br/>
“可是這群惡魔殘忍的殺害了凡老。割下他的首級掛于駱駝脖子上送了回來。這是對我們石泉部落最大的侮辱!”
周圍的族人一下子沸騰了起來,他們個個表情憤怒。
“我們石泉人不是怕戰(zhàn)的懦夫!”
王草源大聲喊道。
“對!我們不是懦夫!”
周圍的族人也一同怒吼著。
“好!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要做好隨時戰(zhàn)斗的準備。所有走出部落的人不能離開太遠,而且要找同伴隨行。”
王草源在船板上來回走動著:
“另外,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石泉第一勇士,我們的石泉之矛——關山,很快就要回來了。他這次的回歸帶著重大的使命。他要帶領族人去奔赴野長城,抵御外敵!保衛(wèi)我們塔拉人的土地,你們有人愿意同行嗎?”
這話一說完,周圍的人一下子全都沉默了。
王草源奇怪的問道:
“怎么都不說話了?保衛(wèi)塔拉人的土地也是我們的責任啊。你們不想看到自己的家園被骨頭蠻子給侵略了吧?!?br/>
這時候有個族人不悅的說道:
“首領,保衛(wèi)塔拉人不應該只是我們石泉部落的責任吧。他烏拉特部落也是塔拉人。卻從來沒有派人駐守過長城?!?br/>
“就是啊,首領。胡門部落這么多的人數(shù)不去支援野長城。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們石泉部落?,F(xiàn)在我們還要派人去保護野長城、保護他們的土地。憑什么!”
眾族人議論紛紛,顯然大家都不愿意去野長城,把老婆孩子留在部落受險。
葛老爺子這下猜出來首領的用意了,他顫巍巍的走到首領身邊,聲說道:
“首領,我們現(xiàn)在是緊要關頭。不能再激化部落矛盾了?!?br/>
“葛老,激化矛盾的不是我,是烏拉特部落。我這么做完全是為了部落考慮?!?br/>
“這樣是非常不明智的!我們都清楚里面的原因。我要自己去一趟烏拉特部落?!?br/>
“以你的身體可承受不了一路的顛簸。你難道就不擔心自己也和凡老一樣的下場嗎?”
“我這也是為了部落考慮?!?br/>
葛老爺子說完就帶著葛巴汗離開了人群。
看著他遠走的背影,王草源的嘴角扯過一絲冷笑。
等到傍晚,族人們也都各自休息。只有幾只禿鷲還站在樹杈上,偷偷瞄著屋外掛著的駱駝肉。
天空的繁星如同嬌羞的姑娘把自己隱藏在烏云之中。只有偶爾撒下的月光照射在沙地上,給空氣中添加了些許陰涼。
首領王草源緊了緊身上的獸皮大衣走出帳篷。低垂的兜帽剛好遮住了他的五官,讓他看起來如同幽靈一般來到了關雯雯的棚屋。
值守在外面的戰(zhàn)士看見首領走了過來趕忙上前致意。
他撩開門簾走了進去:
“關雯雯,還沒休息吧?!?br/>
坐在屋里的關雯雯看到首領來了顯然有些意外,她連忙起身:
“首領,現(xiàn)在還沒到休息的時間?!?br/>
“呵呵,關市倒是睡得挺早的嘛?!?br/>
“他白天哭鬧了一天,可能是累著了?!?br/>
關雯雯把首領讓到座位上,繼續(xù)說道:
“我去給您倒杯水去?!?br/>
“給我來杯駝奶酒吧。”
不一會,關雯雯端著一碗駝奶酒遞到首領手里:
“我給您燙了一下。驅驅寒氣。”
“謝謝,都說女兒是父母的貼身棉襖,現(xiàn)在看來這句話說的沒錯。關山真有福氣啊。”
王草源沿著碗邊輕嘗一口繼續(xù)說道:
“對了,你父親馬上就要回來了,想必王亞呼已經(jīng)告訴你了吧?!?br/>
聽了對方這么說,關雯雯有點手足無措。
王草源看見微微一笑:
“不用驚訝。我的兒子我還是非常了解的。”
“是的,首領。少主之前都跟我說了?!?br/>
王草源點了點頭,又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你母親的死,我很抱歉。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她是一名偉大的女人,之前在大帳篷里,她曾主動提出要回烏拉特部落講和?!?br/>
“她一直都是我的驕傲?!?br/>
關雯雯回答道。
沉默了半晌,王草源抬起頭來盯著關雯雯:
“雯雯,關于祭品一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你要跟我說實話,因為我們這可能是最后一次談話了。”
“能夠成為祭品永遠侍奉在哈日瑙海身邊是每一個塔拉人的驕傲,我也同樣如此?!?br/>
“孩子,我想聽的是實話?!?br/>
王草源善意的提醒著。
“首領,說實話我其實此刻對祭品這事沒有太多的放在心上。我更希望看見的是一家人的團聚?,F(xiàn)在,這已然成了一種奢望。首領,您對獻祭有什么看法嗎?”
王草源眉毛一挑:
“我今晚過來,扮演的是一位聽眾?!?br/>
“首領,我覺得成為祭品這真的是族人的驕傲。但我并不認為所有人都會以此為驕傲。這件事一直以來讓你很為難。但我想,如果不是我,那終歸會有一個姑娘來代替這個位置。我們踏上魯魯島的時候,看見其他異族有的用牲畜獻祭,有的沒有祭品。唯獨我們塔拉人是用活人祭祀。我并不懼怕死亡,我所害怕的是今后無休止的死亡?!?br/>
關雯雯看著首領繼續(xù)說道:
“如果祭品的父親不是第一勇士那又有誰會來為那個姑娘求情?想想上一次遷徙的祭品——科雅。如果某一天,獻祭的少女是首領的女兒這又該如何?”
王草源意味深長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是他一直想說卻又不敢去說的話。她有著遠超本身年齡的智慧。
此時的王草源真的在猶豫了。他在想要不要試一試留住這個姑娘。如此聰明智慧的少女就此成為祭品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了門口又站住了。轉頭對著身后的姑娘說道:
“王亞呼配不上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王草源對著那兩名戰(zhàn)士說道:
“你倆都回去吧。從現(xiàn)在開始,不需要再看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