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再一次夢見。
劍橋郡的土地是淺灰色的。
他的友人們曾無數(shù)次與他一起站在橋邊觀望著對岸女生的小腿,而鬼仍是擋在路山彥身前。
梅涅克總會第一個帶頭吹起口哨,他是一切事情的主事人,就連偷看女生小腿這種事情也是第一個。
其實也真的很懷念吧,因為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天空已經(jīng)變成暗黑狀,閃電一點一點匯集在云邊,仿佛末日到來。
昔日的友人們已全部消失不見,昂熱自己站在這座空落落的橋上,肅穆地打著黑色雨傘。
他知道這是夢,卻還是默默地佇立在這兒。
很可惜,這一次的夢里沒有友人,以后可能也不會再有了。
他沉默地看著橋邊,黑色的湖水中倒映著梅涅克、路山彥、鬼、猛虎、酋長、煙灰以及弗里德里希·馮·隆的臉。
還有很多人。
「很抱歉啊,這一次我沒能成功向它們復仇?!拱簾釃@氣。
在與長老會的初次交鋒中,昂熱慘敗。
初代種不愧是初代種,只要它們愿意用出手中的權與力,對付一個屠龍者簡直是太簡單了。
即使那位屠龍者是昂熱。
如果沒有他出手,昂熱早就淪為它們的奴仆了。
畢竟在他的設定里,昂熱要做一個好校長,就類似于那種玄幻里的老爺爺。
他們會不斷地激勵主角。
可惜,這些純血龍類又讓這位世間最偉大的屠龍者第二次從地獄里爬回來。
至尊的神諭足以讓任何人從鬼門關前回來。
昂熱已經(jīng)掌握了長老會的情報。
曾經(jīng),獅心會是他的后盾;現(xiàn)在,卡塞爾學院是他的依靠。
對于一個成熟的老男人來說,打不死他的東西..只會讓他更強大。
海明威在《老人與海》里說過:「一個人并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br/>
這句話真是無比貼合昂熱。
外面的窗戶折射進來溫暖的陽光,校長蘇醒了。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仿佛在某個時空里,他也曾第二次從地獄里爬回來。
昂熱的全身扎著不少的針管,猶如一團刺猬。
「嘿,老伙計,喝一口不?」守夜人坐在他床前,挺著個大啤酒肚。
大酒杯上冒出氣泡,令人微醺的氣味散發(fā)在病房里。
是德國黑啤的味道。
醫(yī)生在之前贊嘆著,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奇跡,明明這位年老屠龍者的生命跡象已經(jīng)瀕危到了極點,卻還是那樣倔強的活著。
「換做是其他人受到這種致命傷,即使是有著一萬個醫(yī)生和最新的設備在旁邊救治,你們也早就可以著手準備葬禮了?!?br/>
醫(yī)生原話是這樣的。
他第二次從地獄里爬出來..這件事當然有著至尊的旨意,也因為他心中那團復仇之野火。
昂熱還沒能為他曾經(jīng)的友人們報仇,他怎能倒下?
是純血龍類們又如何?它們不過是只敢躲在陰影里的家伙。
不要忘記了,現(xiàn)在是科技時代。
昂熱從不服輸。
「這種味道讓我想起梅涅克?!固稍诓〈采系陌簾釀訌棽坏?,卻還能開口說話。
守夜人「噸噸」地喝了兩口酒,病床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用厚重的大手抹了抹嘴巴。
「媽的,怎么老是提到梅涅克?昂熱你..」說到這,守夜人遲疑了一下。
「你不會真的和梅涅克是那種..關系吧?」
昂熱對自己這位老伙計的「頑皮」早已了然入心。
好吧,從某種程度來講。他們的脫線幾乎在同一級別。
他虛弱地笑笑:「老伙計你總是這樣?!?br/>
他們之間的默契確實不錯,畢竟都是一個年紀的人。
沒有所謂的代溝。
他要屠龍,那他的老伙計就用高超煉金術打造一切有關于屠龍的東西..事情就是那么簡單。
守夜人也哼了一聲:「你和我說的大部分事情..不是初代獅心會就是梅涅克。不過確實,已經(jīng)沒有人愿意真正傾聽你的話,那些學生們不到年紀是無法理解的。就像...反正那些年輕人肯定是不會懂的。」
守夜人在后面說了個特別經(jīng)典的美國笑話,就連昂熱自己都沒懂這是什么意思。
可這并不妨礙昂熱露出微笑。
昂熱輕聲說:「我們最初一起創(chuàng)立初代獅心會的時候,他經(jīng)常和我一起喝酒,然后聊著聊著鵝肝就剩最后一份的時候,他就會和我聊一些很有意思的話題?!?br/>
梅涅克·卡塞爾是個下廚的好手,最擅長做鵝肝。
昂熱最初剛進劍橋讀書的時候,拿的是獎學金,沒什么錢。有一些閑錢后,就會去定做一些不錯的衣服..以此來吸引女生。
盡管他因此會挨餓,但還是樂此不疲。
校長花花公子的性格算是天生的。
梅涅克當時是昂熱的師兄,又是個細心的家伙,常常邀請他來家里一起吃飯。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次話題?!拱簾嵴f,「如果有一天遇到我們遇到龍王對面,死到最后一個人的時候得趕緊跑,不然全部死光了..就沒有人能繼承獅心會的靈魂了?!?br/>
他重復著昔日好友的話語,仿佛一人分飾多角。
「那么誰該活下來呢?」
「哦,我還是蠻想活下來的,不過我覺得昂熱活下來比較好。他是個討女人喜歡的家伙啊,基因學上說過討女人喜歡的家伙都是基因比較好的,他有潛力成為一個牛逼轟轟的花花公子?!?br/>
「然后和無數(shù)漂亮女人生無數(shù)的兒子。把他們培養(yǎng)成獅心會的成員?!?br/>
他最后試著用梅涅克的聲音笑了一下。
「哈哈哈?!?br/>
梅涅克是一個特別愛笑的人,估計死前也還是笑著的。
最后死的人真的是他,而不是昂熱。
梅涅克從不食言。
守夜人只是淡淡嘆息一下:「你們這是重男輕女啊!為什么不能生點女兒。」
「可惜的是,我沒有如他所愿生下那么多的孩子?!拱簾嶙灶欁缘卣f。
屠龍者不能有牽掛。
「說不定你有哪次沒做好安全措施,然后就像狗血電視劇演的那樣,忽然有個年輕人上來叫你爸爸或者爺爺。」
守夜人接著說:「話說從你的形容中,我覺得你快把你的梅涅克說成是自己的媽媽了。他的感情對你更像是母愛?!?br/>
很離譜的句子,卻又有點道理。
昂熱一愣,隨后說著:「他的性格真有點像是那些母親,不過我只有養(yǎng)父母,不知道親生父母是怎樣的。」
校長在很小的時候是個孤兒,后來被養(yǎng)父母收養(yǎng)。
他的養(yǎng)父母收養(yǎng)了很多小孩,讓他們出去乞討。
如果小孩乞討不到錢的話,就會連一塊面包都吃不到,直到被丟棄。
所以昂熱并不知道什么是母愛,守夜人這波屬于是對牛彈琴了。
守夜人啞口無言,他差點忘記自己老伙計擁有著悲慘的童年。
「見到你沒掛,我今天的心情還不錯?!顾s忙轉移了話題,隨后補充著,「當然,有些人肯定是會不爽的,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br/>
這句話的意思不是那些人希望昂熱死..而是昂熱這么早就蘇醒過來了這件事讓他們很不滿。
「那些純血龍類們真的存在么?是它們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守夜人很快就圖窮匕見了。
這也是他來的目的之一。
「是的。它們全是初代種?!拱簾峄卮稹?br/>
「我滴個乖乖,那么多初代種,你竟然還沒掛?你不會是有什么類似于街機里的復活幣吧?然后一直復活自己?!?br/>
他十分搞怪,把大酒杯「砰」地放到臺上,兩只厚大的手攤開來。
「來,昂熱,給我?guī)酌丁5綍r候如果有什么龍王要毀滅世界的話,我可以用這些復活幣活久點?!?br/>
昂熱無奈:「我可沒有什么復活幣,純粹是我的盟友救下了我?!?br/>
如果真有復活幣這種東西,那昂熱肯定第一個復活的是梅涅克。
「盟友?是十八年前那位?」守夜人驚詫。
昂熱沒有回復他,因為答案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
「因為我們的屠龍武器還沒有入學,所以他出手了么?」副校長悠悠地說。
他從一而終都參加著老伙計的所有計劃。
「大概是吧?!拱簾岷喡曰貞?。
那位至尊只是對他說了一句「好久不見」,之后再也沒說什么。
昂熱還算了解那位至尊,知道是因為自己暫時還不能出事,所以他才出手的。
至少也要當一個領路人再說。
守夜人取下棕色的牛仔帽,放到一旁。
「你準備好怎么對付那些純血龍類們了嗎?」
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敗于它們手中了。
「知道它們的來歷就好辦了?!拱簾彷p念。
那團復仇之火燃燒在心中,并不因為此次的失敗而熄滅或是減弱。
「好吧好吧,復仇者昂熱..有我的事情就叫我,當然我肯定是不會上戰(zhàn)場的,畢竟你也知道的..我只是個給你打造兵器的鐵匠?!?br/>
守夜人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但說實話,他的血統(tǒng)經(jīng)過提高已經(jīng)堪比次代種。
不過戰(zhàn)斗能力肯定是比不上次代種的。篳趣閣
弗拉梅爾一脈并不以戰(zhàn)斗為專項。
「真是有點同情那些純血龍類了,總是沒能徹底把你干掉,我要是它們的老大..指定得罵死它們?!?br/>
昂熱糾正了他一下:「說好聽點兒,我是復仇男神。」
明明他已經(jīng)在它們這邊失敗過兩次了,但還是能夠驕傲地說出自己是復仇男神。
那些打不倒他的家伙們,終將讓他變得更強。
「現(xiàn)在份了,老伙計你已經(jīng)昏迷了一個月?!故匾谷颂嵝阎?br/>
「還好,只是一個月。」
距離屠龍武器入學還有一段時間,夠昂熱準備了。
「校董會那邊怎么說?」昂熱忽然問。
「他們說等你恢復好身體之后,親自去會議上說明。順帶一提,那個鱗片都刮不干凈的家伙已經(jīng)重新活躍在秘黨高層里了。」
聽上去真是人性化。
「貝奧武夫?!拱簾衢]上眼睛說。
「對,沒錯!就是那個變態(tài)到拿龍血結晶喂食給可愛男寶寶的家族?!?br/>
副校長有點激動,他大概..也許..可能很喜歡小孩子?
「連他們都來了啊,那看來真的離戰(zhàn)爭不遠了?!拱簾犰o默著。
傳奇般的人物一個一個地浮出水面。
殘酷的戰(zhàn)爭似乎在不遠的未來就會出現(xiàn)。
「對了,那片德國土地上的死侍群已經(jīng)被清空了,聽說獅心會的會長在此次事件里表現(xiàn)不錯哦?!?br/>
守夜人有意無意地提到這件事。
身為芬格爾的老師,他們在某一方面都是很敏感的。
只不過一個察覺到的是龍女,另一個察覺到的是龍女的男人。
「子航嗎?我記得他的言靈是君焰來著,對付死侍群對他來說應該不算難?!?br/>
昂熱忽然想起楚天驕。
屠龍武器入學的時候,他的「守望」任務也會結束。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項任務了吧。
「確實不算難,因為他的存在執(zhí)行部的傷亡被減到最少。」守夜人不知什么時候重新端起了大酒杯,繼續(xù)喝著。
昂熱會心一笑。
看來獅心會的新會長很不錯啊。
因為楚天驕的存在,他也把楚子航當成了自己后輩的優(yōu)秀后輩。
大概是長輩對晚輩的憐惜之情。
緊接著昂熱給守夜人說起了在德國遇到的一切事情。
「‘永生?長得像水蛭一樣的東西?是純血龍類的造物?會寄生在人的體內?」副校長仔細地聽著并提出自己的問題。
對于這種在自己領域范圍內的事情,西部牛仔似的大屁股老男人總算認真了一回。
「我從來沒聽過。但理論上應該是可以做到的?!?br/>
昂熱心里一凝。
大煉金術師都這么說了,那這件事應該是沒錯的。
他其實不知道水蛭在圈子里的名字,只是在瀕死的時候聽見了有人在念「永生」這兩個字。
確實很貼切。
「要真像它們說的那樣,那就有點糟糕了?!拱簾嵴f。
潔白的病床上出現(xiàn)褶子,在不自覺中昂熱無視了疼痛..握緊白色床單。
「嘖嘖,那說不定在秘黨里也有它們的細作呢?!?br/>
守夜人這句話像玩笑又不像玩笑。
最黑的地方在哪?
在身下。
「你要和他們全部攤牌嗎?」守夜人隨意問著,在把玩手上的牛仔帽。
「純血龍類長老會的事情..必須要讓他們知道才行。」
僅憑昂熱一個人,沒辦法對抗那么多初代種。
「祝你好運吧,老哥們。你屠龍成功的時候,別忘記拿它們的尸體來給我研究研究。」
「一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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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談話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