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如山岳一般的黃金巨手,即便是活了百年之久的長老忍不住汗毛倒豎。
能夠使出法天相地這般通天手段,其修為最起碼都在靈虛境。
靈虛境!
數(shù)萬年來也只有出了那么幾位驚才艷艷的至強者,而如今見到這般通天手段,怎能不驚悚。
“還不到時間!”
眾人震驚之余,遙遠的虛空傳來無比威嚴的聲音,如神音一般,如夢似幻,引動了天地大道,這方天穹都在嗡嗡作響。
那只黃金巨手融入虛空之中,天地再次回復(fù)了平靜。
星宿臉色蒼白,衣衫襤褸地倒在燃星臺側(cè),嘴巴里不住地咳血,星宿強忍著體內(nèi)的創(chuàng)傷,托著燃星臺再次站了起來,運轉(zhuǎn)體內(nèi)僅存的真氣飛向燃星臺。
星宿踉踉蹌蹌地走在燃星臺上,陳何生衣衫被血水染紅,臉色灰白,倒在燃星臺中央,奄奄一息。
星宿走到跟前,將遮蓋陳何生面頰的黑發(fā)撥開,蒼白的臉頰上浮出一抹慘淡的笑容,和藹而又慈祥。
“何生,你不能死!你死了為師的這一世道統(tǒng)可就后繼無人了?!毙撬蘩蠝I縱橫,喃喃說道。
十二位長老以及閣主星宿飛到燃星臺上。
“那位前輩為何說還不到時候?”齊云長老開口問道。
其余長老沉默不語,輕輕搖頭。
星涌沉默不語,凝視著一臉慘淡的星宿,嘆然問道:“星宿師弟,你這么做值得嗎?”
星宿自嘲的笑了笑,注視著陳何生,問道:“何生,你說為師這么做值得嗎?”
偌大的燃星臺上鴉雀無聲,死一般的寂靜,氣氛壓抑。
于丹走到星宿身前,伸出皮包骨頭的手臂,手掌拍了拍星宿的肩膀,淡淡說道:“沒事!讓老夫看看!”
于丹長老從懷中掏出一枚玉質(zhì)藥瓶,掰開瓶塞,登時一股濃郁的幾乎化不開的藥香飄散出來。
上官長老臉頰輕輕抽搐,眉頭輕皺,忽然大叫道:“六星丹藥回生丹!”
“于丹師兄,你一聲造詣全憑這一枚回生丹,難道你要將這枚丹藥……”
于丹從藥瓶中倒出回生丹,回生丹只有豆子一般大小,丹藥上布滿了細小的紋絡(luò),一道殷紅而又濃郁的氣霧籠罩著回生丹。
于丹枯瘦的手臂顫動,稍作猶豫,凝視著手中的回生丹,平靜說道:“老夫仙道天資平庸,窮一生精力也只不過煉制了這一顆六星丹藥,陳何生傳承老夫的煉丹妙法,想必日后的成就并不止于此,一枚六星丹藥老夫豈有不舍之理。”
星宿側(cè)首怔然注視著于丹蒼老暗黃的面孔,心頭絞痛,微微嘆息。
星宿自視百年內(nèi)沒有一人仙道天賦與他比肩,可歷經(jīng)百年,已是白發(fā)皚皚,雖數(shù)百年內(nèi)不曾懈怠修行,如今也就只不過是一個五重小乘境的修士,恐怕一生終難有所成就,而自己此時的心境又何嘗與于丹師兄有二。
于丹皺著眉頭,伸手將陳何生蒼白干裂的嘴唇輕輕扒開,將自己一生煉制最高階的丹藥回生丹塞到陳何生的嘴巴內(nèi)。
回生丹進入陳何生的口內(nèi),驟然化作一團熱流進入陳何生的體內(nèi)。
片刻,回生丹發(fā)作,陳何生渾身肌膚殷紅,如燒紅的烙鐵一般,噴薄著柔和的光芒,體內(nèi)的血液瘋狂涌動,嘴角溢出一縷烏黑的淤血,整具身軀正在迅速恢復(fù)著生機。
而在此時,陳何生眉心的紫色紋絡(luò)漸漸印了出來,紋絡(luò)瑰麗無比,這時,天地靈氣瘋狂涌來,陳何生腹部形成一個氣旋,吸收著天地靈氣,血靈交融,凝煉真力。
“他在突破!”
一重!
二重!
三重!
直到第四重時陳何生在停止突破,體內(nèi)散發(fā)出來的氣息龐大無比,遠遠超過四重掠星境的范疇,甚至可以與九重掠星境的尋常弟子比肩。
十幾位長老神色冷峻,面面相覷。
“匪夷所思,竟然連續(xù)突破了四個小境界。”
“禍福相依!陳何生因禍得福,也許這就是他的造化!”
陳何生醒來被長老殿的長老帶到長老殿。
巍峨雄偉的長老殿內(nèi)彌漫著古樸的氣息,此時補天閣十六位長老全部到齊分坐在兩側(cè),閣主星涌坐在首座上神色莊重,頗具威嚴。
“眾位師兄,可知按照弟子規(guī)該如何處置陳何生?”
齊云輕咳一聲,欲要說話卻被徐長老率先搶了話。
徐長老從衣袖中取出一冊卷軸,瞟了一眼星宿和于丹,含笑道:“星涌師兄,老夫這里有弟子陳何生與武昌明簽訂的血書,所以弟子武昌明之死不能怪罪陳何生?!?br/>
雨逸長老臉色鐵青,好沒氣的瞥了一眼徐長老,自己的弟子死了,陳何生倒這般輕松的洗脫了罪名。
齊云長老開口,道:“徐師弟,陳何生與武昌明在內(nèi)門爭斗難道你就不知道?更何況陳何生心中被魔念控制,殘忍殺害同門弟子,那血淋淋的場面,你等就熟視無睹?!?br/>
齊云長老稍作停頓,思慮片刻,道:“依老夫之見當(dāng)囚禁陳何生于天牢之中,百年不許重見天日。”
幽暗的殿堂內(nèi)隨即一片寂靜,氣氛一片肅殺。
星宿臉色蒼白,嘴角流著血跡,瞟了一眼齊云,悶聲道:“齊師兄,那你也把老夫一并關(guān)押在天牢之中吧!”
啪!于丹心頭憤懣,拍案而起,冷哼了一聲,掃了一眼眾長老,神色憤然,道:“關(guān)在天牢倒不如逐出師門了當(dāng)!”
“呃!”
于丹依舊態(tài)度強硬,即便是資歷最深的齊云長老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陳何生身披襤褸血衣跪在長老殿中央,染血凌亂的長發(fā)披蓋住面孔,緩緩抬起腦袋,猩紅的雙眼平靜地注視著齊云長老,道:“當(dāng)日內(nèi)門弟子眾多,我一直避讓武昌明師兄,可武昌明師兄得寸進尺,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tài),我才被迫還手!”
齊云長老登時冷笑連連,道:“那你還算知曉補天閣弟子規(guī),可你明知故犯,罪加一等?!?br/>
“刑法殿宋青師兄也在場!”
齊云臉色頓時僵住了,瞳孔深陷,一時竟無言以對。
霎時,偌大的長老殿驟然安靜下來。
齊云長老臉色鐵青,嘴角抽搐了兩下,卻不敢吭聲。
齊云長老正是掌管著補天閣刑法殿的大長老,而身為齊云座下大弟子的宋青竟也在場,反而沒有阻止,這無疑在十六位長老面前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星涌輕咳了一聲,從首座上站了起來,朗聲說道:“陳何生因違反弟子規(guī),又在燃星臺殺死落雨院弟子,念其被心魔所控制,責(zé)令陳何生前往后山面壁思過三年,刑法殿大弟子宋青治其失職一罪,責(zé)令弟子宋青三年內(nèi)不許再上天道峰修煉。”
星涌頓了頓,又道:“徐師弟!從此以后任何弟子不準再踏上燃星臺,否則逐出師門,嚴懲不怠?!?br/>
坐在兩側(cè)的長老含笑點頭,贊同閣主星涌的決定。
齊云雙眼緊閉,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離開長老殿。
陳何生最后跟隨星宿離開長老殿。
丹藥院長老于丹來到星辰院,安撫了一番陳何生,最后告別離開內(nèi)門。
夜晚,寒風(fēng)冷冽。
星宿與星涌佇立在觀星臺上。
星涌仰天長嘆,淡淡說道:“師弟,你可對老夫的決定有所不滿?”
星宿臉色平靜,寒風(fēng)襲來,衣衫獵獵作響,嘆然說道:“沒有不滿,只是陳何生心中藏了太多秘密,這個孩子又倔,什么也不愿說,日后終將成大患?!?br/>
“這個孩子脾性倒是與你年輕之時又幾分相似,固執(zhí)而又有主見,也不張揚,眼里卻容不得一點砂子。”
星涌回過望向星宿,布滿褶皺的老臉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師兄,其實老夫早已懷疑陳何生內(nèi)心存有魔障,就像今日,燃星臺本就戾氣頗重,再加上武昌明的冷嘲熱諷竟心生魔念,到最后完全被心魔所控制?!?br/>
星涌淡笑道:“所以老夫決定讓陳何生在后山面壁思過半年,或許會減弱心中的魔障,這個孩子日后前途不可估量?!?br/>
星宿聞聲后,不禁一怔,抿了一下嘴唇,微微點頭。
“師弟,今日使用法天相地這般通天神能的大人物,恐怕就是天玄門后山出現(xiàn)的那位至強者吧!”
星宿輕輕點頭,道:“一定是!如此大能,恐怕整個北荒也只有這么一位帝尊人物了!”
“可是!他平平插手宗門之事,他想要干什么?”星涌臉色陡變,十分凝重。
星宿眉頭輕顫,沉默不語。
“或許…在等待天地解封,萬域解封!”
“可是解封之后,又能干什么?難道他在謀劃著什么?”
兩人隨即陷入了深思,靜靜佇立在觀星臺上。
寒風(fēng)刮過,呼呼作響,吹動著衣襟。
“師兄,難道是傳說中的仙路也要啟封了?”
星涌擠出一道笑意,微微搖頭,平靜道:“天地封印解開,萬族問世,妖族、獸族、不死族、幽冥族等等,必定有不世強者出現(xiàn),屆時與這位至強者比肩者不在少數(shù)。”
“若是為了傳說中的仙路,那么他必定是可以與曾經(jīng)的五帝比肩的絕世大人物,否則在那條仙路上他也必將染血,甚至隕落?!?br/>
“距離解開天地封印的日子不遠了!一場人族的浩劫終究還是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