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生死

    無論多么強(qiáng)大的人，都會有心中的軟肋，蕭莫言同樣如此。她這一輩子，好日子過的不多，年輕時太多的因果情緣糾結(jié)在一起，壓的她喘不過氣來，而如今，她才剛剛過上幾天舒坦的日子，不想就這么再次沉淪下去。

    阿森不說，蕭莫言并不再問，很久了，她都未曾有過這種懦弱的逃避感，一時間，車內(nèi)的氣氛僵著而緊張。

    阿森透過后視鏡看著蕭莫言臉上的隱忍與不安，心中揪疼，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開口了。

    “**，徐奶她病了?！?br/>
    蕭莫言的心一跳，嗓子發(fā)干的問：“??？什么??？她身子不是一向很好嗎？怎么會生病？”

    對于蕭莫言一連串的追問，阿森的心像是被鉤子勾住一般絞疼，不僅僅是蕭莫言，在蕭家所有人眼中，徐奶都是一座山，一座一直支撐著蕭家上下的山。

    “是肝癌，晚期?！?br/>
    阿森簡短的說完后就緊緊的閉住了嘴。

    而他身后的蕭莫言，這一刻，似乎連靈魂都沒有了。

    她的眼神有些直，似乎在看阿森，又似乎在透過他看著他身后飄渺的空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停止了一般，整個人僵坐在那。

    “**？”

    阿森害怕極了，生氣的、憤怒的、絕望的蕭莫言他都見過，只是蕭莫言這樣的凝固讓他害怕，更讓他擔(dān)心。

    “你說她……”

    似是不相信一般，蕭莫言喃喃的重復(fù)著，眼神逐漸變得渙散，怎么會？徐奶的身體那么好，怎么會得肝癌？不信，她不信！

    “在哪兒？她人現(xiàn)在在哪兒？！”

    蕭莫言的驀然爆發(fā)讓阿森一抖，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蕭莫言的臉色，說：“已經(jīng)進(jìn)了icu病房，一直在昏迷，醫(yī)生說也許……也許就這幾天?！?br/>
    阿森的“就這幾天”剛說出口，蕭莫言的目光刀子一般的射了過來，她冷冰冰的看著阿森，眼睛充血般紅的駭人，“去醫(yī)院。”

    “是?！?br/>
    阿森聽出蕭莫言聲音后的兇狠，他不敢耽擱，滑檔把車開的飛快。其實他也擔(dān)心，早就想要打電話告訴蕭莫言，但徐奶昏迷前囑咐了，說什么也不肯，阿森害怕蕭莫言的極端反彈，更怕的是她會連徐奶最后一面都見不到。

    去醫(yī)院的路上，蕭莫言的鎮(zhèn)定讓人擔(dān)心，她一直一言不發(fā)，眼望著窗外，手死死的揪著裙子，像是鷹鉤一般，幾乎要撕破那片布。

    車子很快的開到了腫瘤醫(yī)院，阿森停好車打開了后門，蕭莫言仰頭看著醫(yī)院上“腫瘤”兩個字，起身往下走時，身子一軟，阿森連忙扶住了她。

    穩(wěn)了穩(wěn)身心，蕭莫言沖阿森搖了搖頭，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再給自己勇氣，一步一步挪一般的拖著步伐往醫(yī)院走。阿森在后面看著眼睛泛紅，手緊緊握成拳。

    還沒進(jìn)icu病房，蕭家就已經(jīng)有人迎了出來，蕭莫言看著那熟悉的面孔，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這一下，將她心中原本的僥幸已經(jīng)打了個粉碎。

    換無菌衣的時候，蕭莫言就像是個木偶，任周圍的人幫她脫掉裙子，再換上衣服，她腦海里來來回回都是離開前，徐奶站在家里的門口，眼巴巴的望著她的場景。

    “**，你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br/>
    “哦……”

    “還有事么？”

    “**？”

    “嗯？”

    “你……好好照顧自己……”

    “呵呵，放心吧，趕快回去吧。真是，又不是第一次，干嘛這么黏糊?！?br/>
    好好照顧自己……蕭莫言緊緊咬著下唇，臉部因為隱忍有些扭曲變形，等換好衣服，走到病房門前時，阿森有些不放心的囑咐，“**，徐奶已經(jīng)昏迷很久了。你……”

    “我知道?！?br/>
    冰冷的像是從地獄中傳來的聲音，蕭莫言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當(dāng)看到徐奶那一刻，蕭莫言的眼淚像是潰崩的壩堤，瞬間崩塌。

    這個從小把她看到大，當(dāng)做親女兒，當(dāng)做命來疼的人，此時此刻正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身子插滿了各色的罐子，臉上照著呼吸機(jī)，滿頭的銀發(fā)，枯槁的容顏，褶皺的手上滿是密麻麻的針管，那一刻，蕭莫言徹底的崩潰了。

    幾步搶到床邊，蕭莫言跪在了地上，看著徐奶，一言不發(fā)，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這還是那個對她寵溺有加，無論發(fā)生什么？無論世事變遷都會永遠(yuǎn)陪著她永遠(yuǎn)把她當(dāng)做孩子哄永遠(yuǎn)把笑容給她的徐奶么？

    蕭莫言不敢碰徐奶，她身上已經(jīng)沒有完整的地方。

    不過是一個星期，生與死的決絕，最后一面的撕心抽離，蕭莫言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般，排山倒海的疼痛一齊壓了過來，連個發(fā)泄的地方都沒有。

    而床上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的徐奶就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一行老淚順著臉頰一下子流了下來。

    蕭莫言看到了，愈發(fā)的撕心裂肺。

    嚎啕大哭亦或是捶胸頓足？

    不，此時此刻，蕭莫言只想徐奶站起來，像以前那樣她回家時笑著抱著她聊一些家常，在她耳邊絮叨著想念，絮叨著不滿。那些平常簡單的場景，此時此刻卻已是水中月，可望不可即。

    這一次，一切都沒有了。

    回應(yīng)她的只有徐奶的眼淚。

    “徐奶……徐奶……”

    蕭莫言泣不成聲，她恨死了自己，恨死了這一段時間來的忽略，如果她早些發(fā)現(xiàn)，如果她早點知道，還會那么義無反顧的去找夏翎盈么？她一定會陪在徐奶身邊，就算踏破鐵鞋也要找到最權(quán)威的專家為徐奶診療。她甚至連徐奶最后一面都差點見不到。

    床上的徐奶似乎感受到了蕭莫言的哀痛，她眼皮下的眼珠開始快速的轉(zhuǎn)動，眉頭皺的緊緊的，門外早就守候的醫(yī)護(hù)人員一起沖了進(jìn)來。

    “不行了，不行，快！”

    醫(yī)生急切的聲音讓蕭莫言心底最后的弦全面崩潰，她跪在床邊，伸手不管不顧的摟住了徐奶。蕭家的人全部都站在一邊，哀傷的看著蕭莫言，滿臉的眼淚。

    當(dāng)心跳機(jī)的刺耳的聲音傳了過來時，蕭莫言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完全被抽空了，一時間，她的腦袋嗡嗡響，什么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她看到醫(yī)生對著她說著什么，看著阿森跪在了地上，看到蕭家上下哭成一團(tuán)，她努力的抬起頭，再去望床上的徐奶，眨眼間，黑暗襲來，身子似是棉花一般，軟軟的栽倒。

    ******

    等蕭莫言再醒來時，已經(jīng)是凌晨。

    就算是心碎成了片，就算是眼淚流干了，這一刻，她也明白，她的徐奶，她那愛吃醋的小老太太再也回不來了。

    眼淚連綿不絕的流下，印在枕頭與發(fā)梢間消失不見，蕭莫言無聲的哭泣，嘴唇早已被咬出了血。

    阿森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徐奶走之前醫(yī)生告訴他，按照徐奶的身體是早就支撐不住了，可病人還是靠頑強(qiáng)的意志力在撐著最后一口氣。按照他們以往的經(jīng)驗應(yīng)該是在等人，等到心中最不放心不下的那人后，便再也了無牽掛。

    按照徐奶生前的要求，她的喪禮沒有大張旗鼓，只是按照老家的流程走了一遍。

    蕭莫言封鎖了全部的消息，除了家里的人，誰也沒有告訴。

    徐奶生前就不喜歡生人，她卻一直固執(zhí)的往家里帶個人的人，徐奶無奈卻總是縱容她，似乎徐奶這一輩子都在遷就蕭莫言，以蕭莫言為天，她不僅把蕭莫言當(dāng)做孩子，更是當(dāng)做自己的全部。

    這一刻，蕭莫言終于聽話了，可那人已經(jīng)不在了。

    下葬那天下了蒙蒙的細(xì)雨，天空陰沉的讓人壓抑，蕭莫言攆走了所有人，一個人在墓園里，摟著冰冷的石碑流眼淚。

    “你個壞老太太，還說要等我回來呢？我回來了，你怎么不見我了？”

    “我買了你最愛吃的杏仁酥，還給你買了很多小零食，平時我怕你身體不好不讓你吃，這次，全都給你帶來了?！?br/>
    蕭莫言的顫抖的手摸索著墓碑上的相片，徐奶這一輩子把全部心血都給了她，無兒無女，年輕時是怕分散精力不能一心照顧蕭莫言，年歲大了，是不舍得搬出去。而如今，守在她碑前的，也就只有這一個她疼到了骨子里的人。

    蕭莫言的眼淚已經(jīng)流的幾乎干涸，她固執(zhí)的抱著墓碑，想要從上面吸取徐奶生前的溫暖，哪怕是一絲絲也可以。而那冰冷硌疼了她的心，懊惱與悔恨之情愈發(fā)的濃烈，含著淚，她喃喃低語：“徐奶，你再罵我一句，嗯？你再抱抱我，我求你了，徐奶……”

    第21章余痛

    原本歡聲笑語氣氛活躍的蕭家，此時像極了一座死氣沉沉的活死人墓。

    蕭莫言從墓地回來后就不吃不喝的一直躺在徐奶生前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蕭家沒有人敢勸她，她臉上那駭人的表情讓所有人畏懼。此時此刻，沒有別的想法，她只想再看看徐奶，哪怕是不切實際的夢境也可以。只要，再見她一面……

    第二天深夜，也許真的是連心，在蕭莫言身體和精神都到了崩潰的極點之際，她終于如愿以償?shù)膲舻搅诵炷獭?br/>
    夢里的徐奶依舊是那樣的容光煥發(fā)，銀白的頭發(fā)梳理的一絲不亂，她用蕭莫言最習(xí)慣的狡黠的笑看著她，“**，我可算把你等回來了?！?br/>
    夢里的蕭莫言像是喪失了一切能力，她眼睛發(fā)直的盯著徐奶，生怕一眨眼徐奶就會消失不見。

    輕輕的笑了笑，徐奶上前抱住了蕭莫言，蕭莫言仍舊能感覺那暖心的溫度，她將頭靠在那熟悉的懷抱中，手緊緊的揪著褲腿，壓抑著心中奔涌而來的悲傷。

    “我老了，總不能照顧你一輩子，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鬧小孩脾氣，嗯？傻孩子，你這樣不是存心讓我放心不下你么？”

    徐奶習(xí)慣性的絮叨著，以前聽起來煩惱聒噪的聲音此刻卻像是天堂之音，蕭莫言緊緊抱著徐奶，拼命的忍著眼淚，“別走，別走……”她很清楚這不過是個夢境，徐奶已經(jīng)走了，人世間做大的悲哀，莫過于生與死的分別。

    “還哭呢？都三十好幾了，不嫌丟人了？”

    徐奶擦著蕭莫言的眼淚，臉上也有淚流下，她堅強(qiáng)了一輩子，除了蕭莫言，她沒有為別人流過眼淚。徐奶細(xì)細(xì)的看著蕭莫言，視線從她的臉上緩緩移動，像是要把她的樣子記下來一般，眼中都是眷戀與不舍。這是她一輩子放在心尖的人，雖然已經(jīng)長大成人了，可這倔強(qiáng)的脾氣，除了她又有誰能忍受的了，她不放心，

    “能看到你，我就知足了。”

    隨著這句話，蕭莫言的懷抱驟然變空，那給她溫暖的人像是空氣一般消失，蕭莫言使勁伸手去抓，卻怎么也抓不到，夢境的最后，她跌坐在地上，低聲抽泣。那抽心的痛與深深的無力的席卷而來，真實的割痛感，徹底擊潰了這個一直堅強(qiáng)的女人。

    人生最大的離別，莫過于生與死。昨日種種難忘，今日回憶難應(yīng)，明日憂傷難舍。

    從夢中哭醒，蕭莫言看向空蕩的四周，她將徐奶用的被子緊緊的抱在了懷里，雙臂還抱雙腿，靜靜的坐著。腦袋中反復(fù)播放的都是曾經(jīng)的畫面，還記得年幼時，沒有母親的關(guān)愛，父親的性子冷清古怪，家里的氣氛低沉，她無數(shù)次躲起來偷偷的哭泣，都是徐奶找到她把她抱在懷里安慰。童年的記憶中，徐奶那溫暖的懷抱永遠(yuǎn)的鐫刻在蕭莫言的腦海中，如今翻滾而來，卻帶著淋漓的傷痛。再后來，她大了，野心勃勃的撲在事業(yè)上，非要跟父親掙出個一二，到最后，她成功了，徹底的失去了親情，卻在失望與希望之間徘徊卻意外的收獲了愛情，即使是想象當(dāng)時的痛都會覺得難以呼吸，可在蕭莫言始終明白，無論是多么的迷茫與痛苦，哪怕是對未來失去希望，她的心里總會有一片凈土。蕭家，總會有人點亮一盞燈，等她回家。

    有了愛情的她，似乎一心撲在夏翎盈的身上忘乎所有，甚至已經(jīng)忘了那個叫徐奶的人，那個唯一心心盼盼等她回家始終給她光亮的人。

    她愛徐奶，很愛很愛。在她內(nèi)心深處，徐奶像是母親，像是父親，又像是自己心中的依靠。而如今，這強(qiáng)大的依靠轟然崩塌，那突如其來的痛席卷周身，蕭莫言整個人都麻木了，渾渾噩噩不知所措，一直坐到第二天天亮。

    一直在客廳守候著同樣一宿未眠的阿森站起來，向來精神的他胡子未刮，雙眼充血赤紅，額頭皺成川字。

    “**……”

    蕭莫言看了阿森一眼，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疏離的冷意。

    “夫人她……”

    阿森不知如何開口，他知道蕭莫言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下去。也知道蕭莫言恨他一直隱瞞徐奶的病情，現(xiàn)在這個時候，所有辯解的話語都是如此的蒼白，突兀的解釋怕是會更加激發(fā)蕭莫言心底蠢蠢的火山?？墒窍聂嵊呀?jīng)找蕭莫言找的發(fā)瘋，沒有蕭莫言的允許，他又不敢告訴夏翎盈實情。

    一提到夏翎盈，蕭莫言忍不住的皺緊了眉頭，她恨自己，同樣恨夏翎盈，就是因為這該死的愛情，她居然將自己最愛的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一個人丟在家中。她無法想象，徐奶是如何一個人孤單的被病痛折磨，壓抑著心中的不舍與想念，硬生生的將所有的苦與痛全部咽下，到最后都在期盼，期盼她能夠回來，期盼能夠見自己最后一面。蕭莫言握緊了拳頭，她對不起徐奶，她不是人。

    童年的陰影鑄造了極端的性子，蕭莫言本就不是一個真正開朗的人，她的骨子里仍舊有著悲情的因素作祟，雖然平日里她看起來笑呵呵的熱情嫵媚，但那不著痕跡的屏障卻將很多人拒之門外，只有徐奶和夏翎盈懂得她內(nèi)心一直徘徊的孤單與陰影。

    蕭莫言沒有理會阿森，她抱著雙臂，靜靜的看著這個家。

    這家里，似乎都有徐奶的身影呢。

    如果往常，她如果不起，徐奶怕是已經(jīng)做好早飯氣急敗壞的去被窩里往外掏她了吧。

    如果看到她一宿沒睡的樣子，怕是又要氣急敗壞的訓(xùn)斥她不愛惜身體了吧。

    再也沒有了……

    那用全部心思熬煮的暖粥，夜晚細(xì)心的叮囑，還有那心疼痛惜的眼神，溫暖如母的懷抱，時不時吃醋又不好意思尷尬的模樣……

    蕭家的每個角落里，似乎都充斥著徐奶的身影，縈繞著她的味道。

    深深的吸了口氣，蕭莫言覺得她再待下去自己真的會瘋，她沉默了片刻，泛紅著眼眶看著阿森，“我要出去一趟，這邊交給你了。”

    “**……”阿森皺眉，他很怕蕭莫言陷入極端，徐奶進(jìn)醫(yī)院前也囑咐過他，說蕭莫言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比誰都重，如果她真的去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能讓她一個人鉆牛角尖。

    蕭莫言直接走了，連行李都不用收拾，從西藏回來的一切還沒來的及整理，直接拉著行李箱又走了。這一次離開，蕭莫言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去哪兒，取足了現(xiàn)金，不用卡，不想任何人查到她的蹤跡。

    此時此刻，她只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自己靜一靜，舔舐傷口。

    ******

    夏翎盈坐班機(jī)從飛回北京時，整個人憔悴的可怕，她沒有回家，直接奔著圣皇而去。

    進(jìn)了總裁室，正在收拾桌上雜物的顏思思看到夏翎盈一驚。

    凌亂的長發(fā)，充血的雙眼，蒼白的臉色，夏翎盈喘著氣，急切的問：“蕭總呢？”

    “她……她一直沒來公司。”

    夏翎盈深吸一口氣，咬了下唇，轉(zhuǎn)身又往樓下走，在路上，她撥通了阿森的電話。

    “喂，夫人。”

    阿森的聲音依舊低沉，夏翎盈卻已經(jīng)沒心思再跟他周旋，直接問：“她呢？”

    “**在公司?！?br/>
    “我現(xiàn)在就在圣皇！”

    夏翎盈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知道，家里一定出事了，不然蕭莫言不會這么無端的躲著她，就連阿森也開始不說實話。

    阿森沉默了片刻，說：“我在家等著您，回來，您就都明白了?！?br/>
    掛了電話，夏翎盈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緊緊的握著手機(jī)，努力壓抑著心中的不安。在夏翎盈的催促下，阿丹把車子開的飛快，很快的到了蕭家，夏翎盈打開車門下下車，她快步往屋里走，想問問阿森蕭莫言到底怎么了，更想問問徐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可是，迎接她的只有蕭家滿目額蕭瑟。

    夏翎盈的身子一僵，她抬起腳，似是不相信一般，看了看地上的紙錢，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了一般，釘在了原地。

    在后面跟上來的阿丹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看了看地下鏤空的紙錢，挪動了一下腳，她轉(zhuǎn)身飛速往家里跑。

    屋內(nèi)，蕭瑟的聲音猶在，空蕩蕩的客廳正中，擺放著徐奶的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徐奶面帶微笑，像是以往那樣，和藹可親，就像以前每一次迎接夏翎盈和蕭莫言回來一般，永遠(yuǎn)的等待與守候。

    阿丹看著相框搖了搖頭，喃喃低語：“這不是真的?！?br/>
    而屋外，夏翎盈拖著沉重的步伐，她直勾勾的盯著徐奶的照片，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成行的流下。

    第22章躲避

    伴隨著眼淚席卷而來的是那潮水般的回憶。

    夏翎盈還記得年輕時與蕭莫言糾纏著彼此刺傷雙方時，永遠(yuǎn)都是徐奶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不僅是對蕭莫言的溫暖，徐奶給予了她太多的幫助與支持，可如今……黏合著蕭家上下的大樹突然的倒塌，無所依靠與措手不及不僅僅是蕭莫言有，夏翎盈同樣感同身受。

    而除了深深的悲傷之外更是強(qiáng)烈的落寞感，夏翎盈咬著唇擦掉臉上的淚水。

    蕭莫言，你又要逃避了么？又要把一切全部抗在自己身上不要我了么？

    不同于以往蕭莫言的離開或是冷戰(zhàn)，這一次，包圍夏翎盈的是滿滿的恐懼與失望，她了解蕭莫言更懂得她，徐奶的最后一面蕭莫言不僅沒有通知她還封鎖了全部消息。如今人又這么不聲不響的消失了，蕭莫言一定是把失去徐奶的痛全部連帶著轉(zhuǎn)移到倆人的感情上。她的骨子里有著典型的極端分子，平日里看起來笑瞇瞇的把什么人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實際上比任何人都重視感情。尤其是對徐奶的這份早已升華為親情的眷戀之情，她一定認(rèn)為是倆人的感情忽略了對徐奶的關(guān)心才會導(dǎo)致徐奶的生病與離世，越是懂得蕭莫言，夏翎盈的內(nèi)心就越是惶恐不安。

    “阿丹、阿丹……”

    夏翎盈呼喚著身邊的人，阿丹擦掉滿臉的淚水，悲痛的看著夏翎盈，“夫人?！?br/>
    “去找她。”

    已經(jīng)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夏翎盈不想再在這個時候失去蕭莫言。如果真的讓蕭莫言的心就這么傷痛自責(zé)下去，她也許真的會失去她……

    ******

    蕭莫言去了徐奶的出生地，一個偏僻的小山莊。

    徐奶生前不止一次像蕭莫言絮叨過多么的想念家鄉(xiāng)，蕭莫言也不止一次答應(yīng)她有空就陪著她回來看看，可她似乎總沒有空，這一次，蕭莫言放下一切有了時間，而她卻再也沒有資格攙扶著徐奶的手。早已習(xí)慣了一味的享受徐奶帶給她的寵溺與依賴，可對于徐奶的舐犢之情，她似乎從未回饋過什么。

    正是季節(jié)交替的的時間，下了車的蕭莫言覺得有些冷，她披了件咖色大衣，穿上在身上，聞著那熟悉的味道，突然的，蕭莫言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因為洗衣服的事，蕭莫言沒少說徐奶。

    她心疼徐奶歲數(shù)大了，經(jīng)常把家里的衣服讓下人拿去干洗，可徐奶不樂意，非說外面洗不干凈，硬是要給蕭莫言手洗，每當(dāng)這時候，蕭莫言總是又無奈又頭疼，她就不明白了，徐奶為什么總把她當(dāng)長不大的孩子看，自己的一切非要經(jīng)她的手。徐奶總是笑呵呵的一句：“不放心?！?br/>
    吸了吸鼻子，蕭莫言裹著身上的大衣，拖著箱子漫無目的的逛著。因為是小鎮(zhèn)，馬路上的人并不過，路人的穿著樸素簡單，不時有被蕭莫言靚麗外貌和她滿臉淚痕吸引的，而蕭莫言如行尸走肉一般，沒了當(dāng)初的銳氣，了無生氣的看著周圍。

    “老太太，我?guī)慊丶伊四亍！?br/>
    摸了摸胸口的相片，蕭莫言喃喃低語，她想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頭發(fā)散亂，臉頰枯黃，眼神無光，一向愛美的蕭莫言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

    冷風(fēng)一陣一陣刺骨的襲來，卷起滿地的落葉，蕭莫言看著這蕭瑟的小鎮(zhèn)，想著與徐奶的曾經(jīng)，心情愈發(fā)的沉重。

    就這么漫無目的的走著，直到胸口被冷風(fēng)割的直疼，直到夜幕降臨雙腳已經(jīng)麻木，蕭莫言才找了個不大的小店落腳。

    這家小店雖然不大，但卻是當(dāng)?shù)厮愕纳闲羌壍木频?，海景房，一打開窗戶就能看見浩瀚的大海，開好房，蕭莫言呆呆的坐在床上發(fā)愣。

    如果……

    如果她不去找夏翎盈，如果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徐奶身上，這一切會不會避免？

    她并不是沒有發(fā)現(xiàn)徐奶的異常，只是因為那自私的愛一次又一次選擇忽略，總以為徐奶會一直在她身邊，來日方長，而如今，好一個來日方長……

    蕭莫言正愣著神，門外客房服務(wù)按響了門鈴，她緩和了一下情緒，聲音有些低沉，“進(jìn)。”

    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端著盤子走了進(jìn)來，上面擺滿了食物，雖然不豐盛，但也算是可口，伴隨著咖啡飄散著陣陣的香氣。

    “嗯……”

    小姑娘似乎是被蕭莫言那落寞的表情弄得有些尷尬，她把盤子放在了桌子上，有些局促的看著蕭莫言，“這是晚餐?！?br/>
    “我沒點?！?br/>
    蕭莫言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姑娘，現(xiàn)在的她不想吃也不想喝，只想安靜的一人待著。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說：“媽媽說看您來了之后就一直沒下去，臉色也不好，看您的穿著和打扮應(yīng)該不是本地的……嗯，讓我送點吃的過來。您吃吧，我先下去?！?br/>
    溫暖的小鎮(zhèn)養(yǎng)育著徐奶，似乎是徐奶的在天有靈，剛剛落腳的蕭莫言就感覺到了它的慈悲。

    怔怔的盯著眼前的食物看了片刻，蕭莫言發(fā)現(xiàn)里面摻雜了徐奶平日最拿手的甜甜圈。蕭莫言并不愛吃甜食，一是為了保持身材，二是堂堂一個總裁天天吃著這些小姑娘家家的東西也不好。可徐奶不管她這套，在徐奶看來，甜食能夠緩解壓力還能讓人心情愉悅，蕭莫言本來平日工作忙碌壓力就大，干嘛不吃？所以每次夏翎盈回家都能看見徐奶按著脖子硬是塞甜甜圈給蕭莫言吃的滑稽場景。

    幾乎是下意識的，蕭莫言拿起了甜甜圈，放在嘴邊咀嚼，熟悉的味道自口中蔓延開來，強(qiáng)烈的刺激著連日未進(jìn)食的胃部，隨著那甜甜香味蕩漾開來的，還有那苦澀的淚滴。

    蕭莫言覺得，她把這一輩子的眼淚似乎都留完了。

    夜晚，蕭莫言一直一個人躲在房間里，盯著不知關(guān)了幾天機(jī)的手機(jī)看了一會，她按了開機(jī)鍵。

    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及短信提示音，大多都是夏翎盈發(fā)來打來的，還有一部分是阿丹和阿森的，蕭莫言把手機(jī)放在那，安靜的等待它響完，之后，她拿起了手機(jī)，尋著徐奶的名字，一條條看著短信息。以前的信息因為換手機(jī)大多都不在了，只有近一年的，那些稀疏平常的溫情問候，現(xiàn)如今看起來是那么的讓人心酸。

    蕭莫言正看著，手機(jī)突兀的響了起來，她看著上面“夫人”兩個字，皺起了眉。

    幾乎是不去想的，蕭莫言按了拒絕，可電話那邊的人似乎還是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打進(jìn)來，蕭莫言重重的嘆了口氣，她接聽了電話。

    “蕭……”

    夏翎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蕭莫言本就疼痛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沒有得到蕭莫言的回應(yīng)，夏翎盈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我知道你現(xiàn)在難以接受，我心里也不好受，可你不要一個人躲起來好不好，我們說過的，我們說過的無論發(fā)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對，蕭……你不要躲著我，我知道你需要時間一個人冷靜，可你也要告訴我你在哪兒，徐奶她——”

    “徐奶”兩個字就像是一劑猛藥刺入蕭莫言的心，沒有猶豫的，電話被她狠心的掛斷后直接關(guān)機(jī)。

    夏翎盈握著手機(jī)，聽著那邊斷線的聲音，眼睛有些空洞。

    “夫人，蕭總她——”

    夏翎盈默然無語，她懂蕭莫言，也明白徐奶在她心中的分量，知道現(xiàn)在她無論說什么也叫不回她。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輕聲說：“阿森，你去找公安內(nèi)部的人，幫我定位一下蕭的手機(jī)，她現(xiàn)在關(guān)機(jī)了，但總有開機(jī)的時候，實在不行，動用圣皇的人脈找一下技偵的人。記住，查到了地址之后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突兀的去找她。阿丹，你去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沒了徐奶，這個家已經(jīng)垮了半個，再去找一些得力的人?！?br/>
    “是?！?br/>
    阿森和阿丹一起應(yīng)著，阿森深深的看了夏翎盈一眼就走了，而阿丹則是看著面色蒼白的夏翎盈滿面的憂傷。為什么呢？蕭總為什么要離開？在這種時刻不聲不響的離開，是對愛情的不肯定么？夫人連徐奶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心里的傷痛怕是也不小，而現(xiàn)如今，她還要堅強(qiáng)起來去面對這么大的爛攤子，按照蕭總寵溺夫人的性子，怎么也舍不得在這個時候再親手在夫人的心中劃上一道傷痕吧？

    “夫人，那邊的戲份?！?br/>
    夏翎盈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愁苦，“全部交給滕閆吧，這部戲的導(dǎo)演不再是我?！?br/>
    “可是您堅持了那么久……”阿丹有些不忍心，夏翎盈為這部戲吃了多少苦她是看到的，在這關(guān)鍵時刻放棄是有多么可惜。

    夏翎盈凄然一笑，搖搖頭，看著阿丹：“阿丹，你不明白蕭。她的脾氣……這個時候，我不能再離開她，比起她，一部戲?qū)ξ襾碚f又算什么？”

    阿丹點了點頭，讀出夏翎盈眼中的決絕，不再勸解，她轉(zhuǎn)身出去安排了。

    夏翎盈則是盯著手機(jī)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呆呆的愣神。

    那照片是她這次離開北京時拍的，原本蕭莫言是摟著她一個人的，可徐奶卻硬生生的湊了過來，不顧倆人的詫異，雙手勾著蕭莫言和夏翎盈的脖子開心的沖屏幕微笑。那時候蕭莫言還抱怨說她搶鏡頭，徐奶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回?fù)?，而是淡淡的說：“就當(dāng)留個紀(jì)念吧?！碑?dāng)時她和蕭莫言都沒有多想，現(xiàn)在才明白徐奶話中的含義。也許，真的是她們倆人自私的愛情忽略了那長久以來陪伴在身邊溫暖的親情。

    而現(xiàn)如今，老天給她的懲罰，她必須要硬生生的接下來，蕭莫言已經(jīng)失去了徐奶，夏翎盈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放任自流，讓她一個人自怨自艾的躲下去。夏翎盈為了當(dāng)初的固執(zhí)而后悔莫及。世事作弄，她一直想要追趕蕭莫言的步伐，而這一次，她卻很可能因為自己的堅持把蕭莫言推得越來越遠(yuǎn)。

    第23章出現(xiàn)

    坐在客廳里，夏翎盈靜靜的聽著阿森打探來的消息。

    “已經(jīng)定位到**了，跟您猜測的差不多，她去了徐奶的老家。為了避開我們查她的開房記錄，她沒有用身份證，也沒有刷卡，應(yīng)該是帶足了現(xiàn)金?！?br/>
    夏翎盈的臉色平靜，不溫不火的點了點頭。蕭莫言的反偵察能力與敏銳的神經(jīng)她是知道的，這次蕭莫言是鐵了心不想讓人知道蹤跡。

    阿森看了看夏翎盈的表情，有些忐忑的，不知道怎么了，雖然這段時間蕭莫言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回暖，起碼知道回復(fù)圣皇的郵件了，眼看著好了起來，可夫人這邊……

    夏翎盈靠著沙發(fā)，雙臂抱在胸前，她沉默了片刻，看著阿森：“她身邊安排人了么？”

    “您放心，已經(jīng)安排了，會保證安全?！?br/>
    “徐□□七的那天**果然回來了，我按照您的安排，提前放人盯梢?！?br/>
    阿森的情緒低落下去，夏翎盈眼中也閃過一絲痛，她就知道，無論如何的想不開，蕭莫言一定會回來看徐奶。可是，既然已經(jīng)回來了？就不知道回家看看么？她就真不怕自己急瘋么？

    “嗯，除了外出放空，她還干什么？”

    阿森看著夏翎盈，似是有些難言啟齒，囁嚅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夏翎盈嘆了口氣，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回圣皇吧，那邊的動作盯著些?！彼橇私馐捘缘?，就算阿森不說，她也能預(yù)料到她此時的放縱與悲傷。

    阿森不聲不響的退了出去，這一刻，沒了徐奶的蕭家，沒了蕭莫言的蕭家，夏翎盈已經(jīng)成了全家人仰望的支撐。阿森知道，夏翎盈這一個月基本上都沒睡過覺，每天強(qiáng)打著精神壓著心底的酸澀奔波于蕭家和圣皇。這一刻，就連一向忠心耿耿的阿森都有些怨恨蕭莫言。**這次，是不是有點太狠心了？

    看著阿森出去，夏翎盈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一下陣陣針扎似的疼痛。她不能倒下，起碼在那個壞女人回來前，她要為她守住這個家。

    站起身，夏翎盈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想著蕭莫言平日里的爽朗笑容與此時的拒絕，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這個固執(zhí)的人，無論如何，她是一定要好好“教育”管教。

    這樣的事，這樣的臨陣脫逃，絕對不能發(fā)生第二次。

    ******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可以逐漸淡去那失去至親的悲痛，短到夜深時蕭莫言依舊可以想起徐奶的音容相貌，想起她說的每一句話。

    這段日子，不止一次的，蕭莫言想給夏翎盈打個電話，可褪去了最初的悲憤與懊惱，她的心底不自覺的生氣了一種深深地愧疚與不安。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懼怕惶恐作祟，失去徐奶，她已經(jīng)痛到不能呼吸，如果再失去夏夏……她并不是個合格的情人，不是個合格的愛人，不是個合格的女兒。跟著她的人，到最后怕是都不會有好下場。她根本就是個不祥之人，也許只有保持距離才不會那么痛，拉開懷抱才不會重嘗失去的痛苦。

    第一次，一向自信滿滿的蕭莫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糾結(jié)的漩渦之中。

    仿佛是一種逃避似的陀螺心里，每一日，蕭莫言都會坐在海邊，看一看海景，什么都不想，任意的放空自己。

    店家的小姑娘已經(jīng)跟蕭莫言變得熟悉起來，她很喜歡這個看起來美麗妖嬈卻又彬彬有禮的女人?？吹绞捘砸粋€人放空，小姑娘端著一盆子洗好的櫻桃走了過來。

    “蕭姐姐。”

    小姑娘叫的很甜，蕭莫言轉(zhuǎn)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謙謙?！?br/>
    小姑娘叫薛謙，剛剛初中畢業(yè)考上高中，花一樣的笑容背后純潔沒有一絲世俗的勿擾，被江南小鎮(zhèn)的水土養(yǎng)育的，薛謙開朗樂觀，每天都開開心心，沒有什么煩心事。

    “喏，吃點吧，吃點心情就好了?！?br/>
    薛謙坐到了蕭莫言身邊，剛開始她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蕭莫言不敢接近，畢竟這個漂亮的女人渾身透露的氣質(zhì)與這個小鎮(zhèn)有些格格不入，可再一次看到蕭莫言彎著腰低頭抱住自己又抬起頭那一瞬間落下眼淚后，善良的小女孩忍不住動容。

    慢慢的，蕭莫言也習(xí)慣了身后有人偷窺，知道兩個月后，薛謙才敢坐到蕭莫言身邊，與她一起看海。

    “你總是看海干什么？有那么好看嗎？”

    薛謙不明白蕭莫言對海的執(zhí)著，蕭莫言看著波濤的海面，輕輕的說：“看到大海，心里似乎就不能么雜亂?！?br/>
    “姐姐，你失戀了么？”

    問出了一直藏在心中想問又不敢問的話，薛謙臉上帶著一絲膽怯，蕭莫言聽了這話微微一怔，腦海里閃現(xiàn)出夏翎盈傷心的雙眼。

    “我只是胡亂猜測，以前經(jīng)常有人來我們這療傷，每一個哥哥姐姐都很痛苦的樣子，是媽媽告訴我的?！?br/>
    蕭莫言看著薛謙純真的面容，不忍心欺騙，搖了搖頭：“并不是失戀，而是失去了至親?！?br/>
    “哦……對不起?！毖χt看出蕭莫言的痛苦，連忙安撫，蕭莫言搖搖頭，沒有說話。

    倆人又靜靜的坐了一會，海邊的空氣還是有些冰冷，蕭莫言只穿了薄薄的風(fēng)衣，薛謙看著蹭蹭爬起來，跑進(jìn)屋拿了一件媽媽的外套出來。

    “給你，蕭姐姐，你披上吧，會感冒的。”

    蕭莫言沒有動，只是看著薛謙，薛謙沖她甜甜一笑，“我新洗的，很干凈?！?br/>
    蕭莫言接了過來，默默的披上，心里有些動容。以前每次外出，她瘋玩的時候徐奶似乎總會囑咐她多穿一些，只要抓著時間就往她身上套衣服。

    “蕭姐姐，你來了三個月呢，家里沒有其他人么？”

    薛謙到底是小孩，直來直去不是很會照顧人的情緒。蕭莫言看著海面，沒有說話。

    “我好記得小升初的時候，我沒有考好，當(dāng)時哭了整整一個星期，還偷偷跑出家藏起來不讓爸媽知道，呵呵，你可能會覺得有些幼稚，但是蕭姐姐，那會在我心里考上好初中就是最大的愿望?！?br/>
    小姑娘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蕭莫言，蕭莫言怎么會聽不懂，薛謙的話讓她再一次想起夏翎盈。

    “那時候爸媽都快急瘋了，到處找我，可我就是不想見到他們，覺得對不起他們。后來爸媽找到我，我害怕極了，怕他們打我，怕他們說我辜負(fù)了他們的期望?？墒俏覜]想到，我爸媽只是過來抱住了我，特別用力，我現(xiàn)在還記得有多疼。”

    薛謙示范性的用胳膊抱了抱自己，憨厚的笑，蕭莫言看著她，眼神有些暗淡。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蕭莫言將身上的大衣脫下披在了薛謙的身上，“回去吧，別感冒了，告訴你媽媽，今晚不用給我準(zhǔn)備吃的，我出去。”

    “哦……”

    小姑娘眨著眼睛，看著蕭莫言一步一步離開自己的視線，小腦袋懊惱的低下。不知過了多久，身邊飄來一陣淡淡的清香，薛謙抬起了頭，有些挫敗的說：“夏姐姐，她走了。”

    一身白長大衣的夏翎盈被風(fēng)吹亂了長發(fā)，臉頰凍得有些蒼白，她摸了摸薛謙的頭發(fā)，“我知道。”

    “蕭姐姐似乎很傷心呢。”薛謙想著蕭莫言離開時落寞的樣子，她看向夏翎盈，“夏姐姐，你都來了半個月了，為什么不告訴她？”

    夏翎盈看著海面，眼神有些委屈與不甘，“我在給她機(jī)會，也給自己機(jī)會。”

    “什么意思？”

    薛謙眨著眼睛疑惑不解，夏翎盈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想到最近這一段時間來掌握的蕭莫言的蹤跡，眼里似是蒙上了一層霧霾，臉色也陰沉了下去。薛謙的腦袋又耷拉下來了，她有些不明白了，為什么成人的世界那么復(fù)雜，像她一眼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好嗎？還有，為什么夏姐姐的表情這么像以前媽媽跟爸爸發(fā)脾氣時的模樣呢？

    ******

    凌晨一點，一身酒氣與煙味的蕭莫言回來了。

    薛謙早就睡熟，薛媽媽坐在大廳里，點著一天的賬務(wù)。

    “回來了？”

    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蕭莫言的早出晚歸，薛媽媽見過不怪，繼續(xù)敲打著計算器，蕭莫言點了點頭，臉上有些疲倦。

    這段時間的沉溺于放縱已經(jīng)完全顛覆了蕭莫言的生物鐘，被酒精長期浸泡的胃部有些疼痛，蕭莫言一手扶著胃，緩緩的往屋里走。每一步都需要深深的吸氣才能緩解疼痛，蕭莫言的額頭滲出一絲汗，走到門前，從兜里掏出鑰匙，她費力的去開房門，可是手卻不聽使喚般的顫抖，始終對不上鑰匙孔。

    等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門打開時已經(jīng)是一身的汗，顧不得那么多了，蕭莫言直挺挺的走到床邊，一個轉(zhuǎn)身，把自己重重的扔到了大床上。

    醉生夢死……

    這樣的日子，終結(jié)于夏翎盈的管教，卻再次開始于她的任性。

    即使是躺在酥軟的大床上，蕭莫言也不得不用手按著額頭，努力抵擋那翻滾而來的暈眩，臉色開始變得蒼白，不得已的，蕭莫言用手撐起軟綿綿的身子，摸著黑去床頭摸藥。

    而就在此時，“啪”的一聲臺燈亮了，剛拿起藥狼狽的往嘴里灌的蕭莫言身子一瞬間的僵硬，隨著那熟悉到刻骨的味道呼入鼻中，她的手一抖，藥瓶咕嚕嚕的滾到了地上。

    橙黃的燈光下，一個身材纖細(xì)高挑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彎下腰，撿起藥瓶，她的眉頭皺的緊緊地，細(xì)細(xì)的看著上面的文字。片刻后，她一張俏臉冷凝，原本就冷若冰霜的周身似乎又籠上了一層陰影。

    第24章挑戰(zhàn)

    蕭莫言覺得自己從來沒這么憋屈過，她縮在床上，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動不敢動。

    當(dāng)真是一動不敢動。

    “蕭莫言?！?br/>
    暴風(fēng)雨的前奏果然來的不同尋常，不是熟悉的“蕭”也不是盛怒的“蕭總”，時隔這么多年，第一次被夏翎盈這么叫，蕭莫言有一種陌生又挖心的痛感。這下不僅一動不敢動了，她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頭上的暈眩此時此刻已經(jīng)被急速的心跳取代，蕭莫言莫名的心虛，具體心虛什么也不知道，她聽著高跟鞋落地鏗鏘有力的腳步聲，縮成了一團(tuán)。

    一下一下的錯落的腳步聲預(yù)示著夏翎盈心中的不滿，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蕭莫言的身上，看著她自欺欺人的閉眼掩耳盜鈴的模樣，原本心中的委屈與不滿已經(jīng)沖到了胸口，可看著蕭莫言那蒼白瘦成了巴掌大的臉時，夏翎盈的心還是揪疼。

    蕭莫言秉著呼吸，感官神經(jīng)似乎一瞬間被放大，她感覺到床邊有些微陷，知道是夏翎盈坐到身邊，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掰了過去，她知道夏翎盈在看自己，可就是不敢睜開眼睛。

    夏翎盈注視著蕭莫言，目光在她的臉上緩緩移動，三個月不見，傷痛折磨的蕭莫言不僅瘦弱，精神也垮了下去。靜靜的開了一會，夏翎盈的手忍不住的，輕輕的摩挲著這她愛極了的臉頰，末了，手落在蕭莫言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揉捏。

    “你是在折磨自己還是折磨我？”

    喃喃的帶著一絲無奈與凄涼的話語，夏翎盈的眼里充滿了憐惜，在熟悉的人熟悉的話語面前，蕭莫言的淚，就這么毫無預(yù)兆的落下了。

    到底還是不習(xí)慣將脆弱展露，蕭莫言偏了偏頭，躲開了夏翎盈的手。

    這個動作傷了夏翎盈……

    她知道蕭莫言會間歇性抽風(fēng)頑固不靈，可沒想到她這次是這么的會頑固不靈。

    “你怎么進(jìn)來的？”

    蕭莫言強(qiáng)迫自己坐起來，她睜開眼睛，怏怏的盯著地板，不去看夏翎盈，整個人身上透出一種疏離感。

    “我怎么進(jìn)來的？”

    夏翎盈冷笑的反問，她眼中的怒火射/向蕭莫言。

    聽出夏翎盈心中的怨氣，蕭莫言也心知肚明她為什么這么生氣，盯著地板一言不發(fā)，可蕭莫言此時像極了刺猬，將自己緊緊的縮成一團(tuán)，任你怎么樣，我就是什么都不顧。夏翎盈站在一邊看著她，氣氛長久的凝固，直到看到蕭莫言忍不住皺眉，她嘆了口氣。

    走到桌邊，夏翎盈將水倒好，又看了一眼那些那些藥名，選了醒酒藥和胃藥出來。其他的藥全部扔到了一邊，這段日子，夏翎盈很想問問蕭莫言到底是怎么照顧自己的。

    趁著夏翎盈倒水的功夫，蕭莫言總算敢偷偷看她一眼了，就一眼，她很快的轉(zhuǎn)過視線低下了頭，握著被子的手揪緊。

    夏翎盈瘦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她瘦的幾乎是皮包骨了，以前蕭莫言就一直說她太瘦抱起來沒肉，嚷嚷著讓她增肥。夏翎盈都是寵溺的摸著她的臉一笑而過。而如今，那個一直想把她養(yǎng)胖的希望卻因為自己的原因而破滅，甚至讓她的身體……

    “把藥吃了?！?br/>
    夏翎盈的聲音仍舊冰冷，甚至沒有了以往的容忍，帶著一絲命令的味道。蕭莫言悶頭接了過來，仰著脖子一口水把藥沖了下去。

    夏翎盈靜靜的看著蕭莫言吃藥，身子繃直，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怒火。很好，這么大人了，不僅做出這種荒唐的事兒折磨她，連帶著還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體，蕭莫言的確是長進(jìn)了。

    吃完藥，蕭莫言縮頭烏龜一般又躺床上去了，用背部對著夏翎盈，拒絕一切溝通。夏翎盈看了她一會，走到廚房，拿出掃把，打掃著剛才蕭莫言灑在地上的藥。

    吃了藥的蕭莫言胃好受了很多，頭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原本醉的眩暈的額頭也因為夏翎盈的到來徹底醒了酒，此時此刻，她不想與夏翎盈交流，一味的躲避。

    “我定了機(jī)票，明天回去?！?br/>
    夏翎盈的話簡單明了，可就是說給蕭莫言聽得。蕭莫言默默的聽著，不應(yīng)答。

    心里不是沒有不滿，可此時的蕭莫言毫無生氣消沉至極，夏翎盈不忍心去責(zé)怪，畢竟這是個自己愛到骨子里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去怪她呢？

    ******

    回到圣皇的蕭莫言似乎變了個模樣。

    圣皇雖然是娛樂界的巨頭公司，但公司文化一直很陽光開放，氣氛和諧放松。這跟蕭莫言的治理很有關(guān)，而大家都看出來了，“遠(yuǎn)程”一趟的蕭莫言回來后似乎變了個人。不再對每個人都那么如浴春風(fēng)的微笑，而是公事公辦的板著臉，還有她似乎已經(jīng)變成了工作的機(jī)器，不分日夜。

    “咖啡?！?br/>
    按了內(nèi)線，蕭莫言吩咐著。不一會的功夫，顏思思就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了進(jìn)來，蕭莫言看著手中的財務(wù)報告，頭也沒抬：“放邊上。”

    顏思思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猶豫了下想說什么又不敢說。蕭莫言抬起了頭，看著她：“怎么？”

    “這、這是今天的第五杯了，蕭總，要不我給你換成茶？”

    顏思思很明白那種勉強(qiáng)用物理因素支撐身體勉強(qiáng)讓腦神經(jīng)活躍的感覺，一天兩天還可以，可是已經(jīng)整整一個星期了，蕭莫言這簡直是變相的自虐。

    “出去吧?！?br/>
    蕭莫言揮了揮手，顏思思嘆了口氣，端著托盤往外走，剛一出門，她正好碰到了門口的夏翎盈。

    夏翎盈盯著她手里的托盤看了看，皺起了眉。顏思思盯著夏翎盈看，不知道應(yīng)該管她叫什么，倒是夏翎盈溫和一笑：“你是顏思思。”

    “是?！鳖佀妓键c頭，夏翎盈淡淡一笑：“我見過你的父親，你叫我姐就可以，去吧?！?br/>
    “好?！?br/>
    莫名其妙的，只是跟夏翎盈對了幾句話，顏思思的臉就紅了起來。她覺得夏翎盈給她的感覺和蕭莫言很不一樣，蕭莫言是那種霸道張揚(yáng)型，讓人的目光隨時追隨，可夏翎盈卻是在不動聲色間溫柔了人的心。也許，這也是她能收服蕭總的原因吧。

    進(jìn)了屋，夏翎盈已經(jīng)習(xí)慣了蕭莫言的沉默不語，她直接走到辦工作前，拿起咖啡倒掉，又換了一杯蘇打水給蕭莫言，隨后她走到沙發(fā)前，打開筆記本與滕閆聯(lián)系。

    滕閆還算夠意思，并沒有因為夏翎盈的臨時退出而真的大手一揮改變導(dǎo)演的名字，她時不時的會通過網(wǎng)絡(luò)與夏翎盈交流，將《輪回》后續(xù)的制作與宣傳工作與她討論。夏翎盈把阿丹派過去幫她，北京這邊的采景她全部負(fù)責(zé)，這樣的分工是之前沒有想到的，但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滕閆的工作態(tài)度夏翎盈一直十分認(rèn)可，除了時不時鬧著讓她把阿丹帶回去，基本上也算是合作愉快風(fēng)平浪靜。

    夏翎盈艱辛，痛苦的一頁總會被翻過去，不管怎么說，蕭莫言已經(jīng)回來了，雖然還沒調(diào)整過來，但夏翎盈的心中總算落到了心里，只要她在身邊，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她才可以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她想，就算是徐奶在天之靈也會支持她的作法，不想看蕭莫言繼續(xù)自怨自艾下去。

    而蕭莫言回來后，徐奶似乎就成了蕭家的禁忌，上下基本上沒人敢提，蕭莫言還是固定時間去陵園，基本上一坐就是一天，夏翎盈偷偷去看過，看著蕭莫言流淚的樣子，除了心疼也不敢去說些什么。

    她能感覺到，蕭莫言現(xiàn)在像極了一根繃緊的彈簧，遲早的，會因為某一件事某一句話而徹底的與她攤牌。

    夏翎盈只是等待，不管蕭莫言想要怎么折騰，只要不提她的禁忌點，她總會包容容忍，這些年，她早就習(xí)慣了。

    夜晚，蕭莫言又應(yīng)付喝的酩酊大醉回家，夏翎盈看到被阿森扶回臥室的人，皺起了眉。

    然后就是嘔吐，蕭莫言踉蹌著跑到廁所將晚上吃的本就不多的食物吐了個精光，夏翎盈走了進(jìn)來，拍著她的背，拿起杯子遞給她，蕭莫言接了過來漱口。

    “出去吧，我洗澡?！?br/>
    蕭莫言又開始攆人，夏翎盈的呼吸有些低沉，她沒說話，看了蕭莫言一眼走了出去。

    當(dāng)冰冷的水刺激著身體時，蕭莫言靜靜的看著鏡子里已經(jīng)瘦得拖形的自己，閉上了眼睛。

    現(xiàn)在的她，似乎不再具備愛人的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夏翎盈做好了早飯，沒了徐奶，這個家基本上都是她在上下忙著，雖然手藝沒辦法跟徐奶相比，但此時此刻，夏翎盈只希望盡自己的一切力量讓蕭莫言盡快的調(diào)整，既然已經(jīng)回來了，就不要讓她再面對空曠沒有一絲親味的家。

    波瀾無驚的吃完早點，夏翎盈把蕭莫言的外套遞給了她，蕭莫言看了她一眼，問：“今天出去么？”

    很快的抬起頭，夏翎盈驚訝的看著蕭莫言，如果她沒記錯，這是倆人回來后蕭莫言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夏翎盈盯著蕭莫言的眼睛看，蕭莫言卻躲開了她的目光，冷淡的說：“今天不去圣皇了，我有話對你說?！?br/>
    第25章鮮血

    坐在沙發(fā)上，夏翎盈靜靜的看著蕭莫言把蕭家上下的人都清退，知道她這是憋不住了，終于肯攤牌了。等待是一種變向的折磨，雖然要結(jié)束這折磨，可夏翎盈還是被蕭莫言凝重的表情給堵住了心。

    蕭莫言一轉(zhuǎn)身看到夏翎盈的目光一直焦灼在她的身上，偏了偏頭，不去接觸。

    夏翎盈不急不躁的等待，這么久以來，她一直在等待，不差這一會了。

    又打了個一個電話去圣皇，安排妥當(dāng)一切，蕭莫言坐在了沙發(fā)上，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直視夏翎盈。

    夏翎盈看著蕭莫言的眼睛，她的眼眸依然美麗，只是里面沉淀著失去親人的悲痛與難以擺脫的游離，她很想問問蕭莫言，你到底怎么了？真的要永遠(yuǎn)對我這么冷漠下去？

    蕭莫言似乎也有些糾結(jié)與猶豫，視線卻一直鎖定在夏翎盈身上，半響，她拿出一顆香煙，夾在指縫間點燃。

    裊裊的煙霧飄起，如果夏翎盈沒記錯，這是五年來，蕭莫言第一次在她面前抽煙。

    夏翎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心底的情緒，眼角有些泛紅。蕭莫言這個動作代表了什么說明了什么？

    靜靜的吸著煙，似乎在平復(fù)情緒，蕭莫言看著夏翎盈，開口了。

    “這段日子你辛苦了。”

    夏翎盈皺眉，看著她皺眉：“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我不接受。你想說什么直接說?！?br/>
    再好的耐心也早就被蕭莫言這么一次一次石頭般的頑固給磨平，夏翎盈已經(jīng)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帶著長久以來隱忍的怒氣，一下一下發(fā)出激烈的響聲。

    “徐奶走了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br/>
    蕭莫言吸了一口煙，看著夏翎盈，表情已經(jīng)沒了最初的悲傷，而是帶著一絲虛渺的迷離。這是徐奶離開后，蕭莫言與夏翎盈第一次擺在明面上提起以前，提起那段甜蜜又留有遺憾的過往。

    “這段日子，我總是想起和徐奶的點點滴滴。我發(fā)現(xiàn)這些年，似乎因為各種事情，我跟她的交流少之又少，我想的頭都疼了，翻來覆去我們也就那幾句話“回來了？”“吃飯嗎？”“累了嗎？”而我答應(yīng)她的事也似乎都被各種原因擱淺，這些年，忙于各種應(yīng)付，似乎都忘記為了什么而忙碌?！?br/>
    蕭莫言自嘲式的笑了笑，夏翎盈沉默，心底像是被棍子悶了一下，生疼。她又何嘗不是？

    “當(dāng)年徐奶不是沒想過搬出去，也曾經(jīng)猶豫過是不是要再嫁，可都因為我耽誤了。這段日子，我就后悔，是我自私的讓她留下，又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甚至連她生命那最后幾個月都沒有陪她走過?！?br/>
    “你怪我么？”

    一直沉默的夏翎盈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又不敢問的話，聲音帶著顫抖，蕭莫言看著她搖了搖頭，“不怪。說實話，剛開始知道這噩耗的時候，曾經(jīng)怪過，但這三個月我想的很明白，這一切都跟你沒有關(guān)系，只是我的自私牽連了你。也許，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自私的人?！?br/>
    夏翎盈咬著唇，眼眶逐漸泛紅，聲音哽咽：“所以，你要表達(dá)什么？”

    倆人在一起生活這么多年了，朝夕相處的默契讓她有些明白蕭莫言說這些話的用意，而心底的失望與絕望在這一刻一起翻涌而來，夏翎盈覺得她強(qiáng)忍了這么久所謂的“堅強(qiáng)”已經(jīng)要被蕭莫言擠垮，那種烈日一般灼燒的疼痛讓她體無完膚。

    蕭莫言抽完最后一口煙，她重重的按滅，抬起頭，看著夏翎盈，說：“我不希望再經(jīng)歷第二次失去，同樣不希望再毀了別人的生活?！?br/>
    夏翎盈看向蕭莫言的眼睛，隱忍了許久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心被狠狠的撕裂，蕭莫言咬著的唇?jīng)]了血色，她偏開頭不再去看夏翎盈，與其說不敢看，不如說不知道如何面對。

    時間靜靜的流逝，駭人的沉默夾在在倆人之間，漸漸地，寂靜的屋子里想起了輕輕的壓抑的抽泣聲，夏翎盈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落下。

    “你這是什么狗/屁理論？”

    一向溫文爾雅的夏翎盈是徹底被蕭莫言擊毀了，她充斥著淚水的眼里同樣迸發(fā)著怒火，蕭莫言閉著嘴不說話。

    “說話啊，蕭莫言，你說話！別總跟我這裝什么都不知道，你說話，說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夏翎盈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番話，蕭莫言的心跟著抖動，卻仍舊不發(fā)一言。

    猛地站起身，夏翎盈咬著牙走到蕭莫言身邊，伸手抓著她的胳膊往起拽她，“你不要總這么一副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行嗎？蕭莫言，你有沒有心？我等了你這么久，忍耐著，堅持著，就是為了換你這么一句不想再失去？不想再傷害？你還能再找一個更堂皇的理由么？”

    糾纏之間，蕭莫言也是滿臉的淚水，這樣的夏翎盈讓她措手不及。

    “你說那么多廢話做什么？蕭莫言，你看著我，你親口說，你不要我了。你曾經(jīng)說過的話都不作數(shù)了，你自己說！不用那么多敷衍！”

    夏翎盈氣的渾身發(fā)抖，整個人有一種被侵占領(lǐng)地后最后的決絕，蕭莫言緩緩的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的眼睛，“你別這樣。”

    “這樣？這不是你想要的么？你覺得我應(yīng)該哪樣？”

    夏翎盈的胸口急速的起伏，她要被蕭莫言逼瘋了，蕭莫言的心已經(jīng)疼到麻木，她沉默的聽著夏翎盈的指責(zé)。

    有的時候，沉默反而比默認(rèn)更加的傷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翎盈覺得自己的眼淚都快流光了她才松開蕭莫言，她走回到沙發(fā)前坐下，穩(wěn)了穩(wěn)心緒。

    “蕭，你還記得在一起時，我們答應(yīng)過彼此什么嗎？”

    那一句蕭讓曾經(jīng)的海誓山盟像是倒電影一般重現(xiàn)在蕭莫言眼中，蕭莫言抬起頭看著夏翎盈。記得，她都記得。

    夏翎盈看著她，也許是連日以來的焦灼與奔波早就透支了她的身體與精力，當(dāng)蕭莫言說出那番話時，夏翎盈已經(jīng)感覺這個身子這個靈魂不再是自己的。在蕭莫言的注視下，夏翎盈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她學(xué)著蕭莫言點煙的樣子點燃，吸了一口。夏翎盈本就不會抽煙，又是在這樣情緒極端的時刻，一口煙卡在嗓子上，逼的她咳嗽全身抖動。

    蕭莫言放在沙發(fā)一側(cè)的手握緊，卻終究沒有說話。

    感受著香煙穿過肺部的刺痛感，夏翎盈看向蕭莫言，透過煙霧，凄涼一笑，“你說過，永遠(yuǎn)不會離開我。我也說過，除非走到生命盡頭，不然就算你攆我，我也不會離開你。而現(xiàn)在，你怕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讓我離開，你是想要了我的命么？”

    說完，夏翎盈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茶幾的那把水果刀上，這一刻，她反倒淡定了。

    “我說過，我這一輩子，除了你，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蕭，你知道我為什么愛穿白色么？因為你喜歡，我記得剛見到你的時候，你說你喜歡看我穿白色，一絲不染整個人很干凈的樣子，看到就會很舒服，打那之后，我就鐘愛白色。這些年，生活里也是有了你才有笑容，你答應(yīng)我的也在努力去做。可如今，你這么輕易的又要說放手，我們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看不見了么？既然你不要我了……”

    蕭莫言的汗毛一下子豎起，她從夏翎盈平淡的語氣中讀出了很覺得滋味。而夏翎盈的速度比她的反應(yīng)更快，煙落地，她閃電一般的拿起果盤里的水果刀，刀尖順著手腕處毫不留情的劃了下去。

    蕭莫言尖叫一聲，撲了過來，夏翎盈手腕處的鮮血并不像電視劇里女主人割腕時的那么優(yōu)雅，那往外噴涌而出熱騰騰的鮮血染紅了蕭莫言的眼。夏翎盈躲開蕭莫言，看著手腕處噴涌的鮮血，淡漠的說：“你不要的，就不要管?！?br/>
    “夏夏，夏夏！”

    “對不起，對不起……你的手，我求你！”

    蕭莫言徹底崩潰了，她不管不顧的抱住夏翎盈，手死命的握著她的手腕，滿手的鮮血卻怎么壓也壓不回。她扭頭呼叫，可哪兒有人回應(yīng)她，家里的人早就都被她支走，蕭莫言預(yù)想到今天夏翎盈會與她爭吵甚至爆發(fā)戰(zhàn)爭，但沒想到她用生命抗擊自己的分別。

    夏翎盈看著將自己抱在懷里的蕭莫言，無聲的笑：“我說過的……話，并不像你，可以轉(zhuǎn)眼就不記得了?！?br/>
    “夏夏……夏夏?！?br/>
    蕭莫言慌亂的用手壓住夏翎盈的手腕，想要將她托起，可連日來的飽受折磨的身體根本沒了這個力氣。

    從小到大，她從未如此慌亂過。

    顫抖的手拿起手機(jī)，蕭莫言想要撥給阿森，手抖的不成樣子，掛了電話，她又撥了122，撿起地上的水果刀，蕭莫言割裂了衣服，扯了布條捆在夏翎盈的手上，她死命背著夏翎盈往外走，此時此刻，如果時光倒流，她就算殺了自己也不會說那些話。

    等阿森趕回家的時候蕭莫言滿身的血和已經(jīng)接近休克的夏翎盈嚇壞了他，蕭莫言剛剛把夏翎盈扯到車上，阿森狂奔向倆人，看著夏翎盈，又看看蕭莫言，身子有些抖：“**……這……”

    第26章復(fù)仇

    幾乎是手忙腳亂的，在混亂中把夏翎盈推進(jìn)了病房，蕭莫言坐在椅子上，用手緊緊的抱著頭，鐵青的臉色一言不發(fā)。阿森也一直守著，他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可看到當(dāng)時慘烈的情景也大概能猜到些許，但到底是蕭莫言，蕭家的主人，他一個下人又能苛責(zé)什么？

    蕭莫言現(xiàn)在都快后悔死了，當(dāng)鮮血蔓延周身那一刻，夏翎盈的決絕徹底擠垮了連日以來頑固與執(zhí)著，她似乎忘記了，她的生命中，除了夏翎盈，一直有徐奶的陪伴，一直有圣皇支撐著讓她呼風(fēng)喚雨，享盡人間繁華。而夏夏呢？沒了徐奶，夏翎盈就只有她蕭莫言一人，那么固執(zhí)的非要經(jīng)營自己的事業(yè)，夏翎盈是不是預(yù)料過會有這樣一天？可是為了自己，她又義無反顧的放棄……那一刻的決絕，她怕是把夏翎盈的心都傷透了吧。

    蕭莫言固執(zhí)的等待，不肯回家換衣服，阿森勸了幾句沒用就只能寄希望于醫(yī)生，足足等待了幾個鐘頭，等醫(yī)生從搶救室出來時，阿森搶上前去，蕭莫言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醫(yī)生的臉，卻是什么都不敢說也不敢問。

    摘下口罩，醫(yī)生看著阿森，說：“病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br/>
    蕭莫言懸在嗓子眼的心落下，身子一下子軟了下去，攤在椅子上，重重的喘著氣。

    “我看那姑娘三十多歲了還生的那么漂亮，有什么想不開的？她這段時間不能再受刺激了，家人都要注意些，盡量不要忤逆她的意思，再引起情緒波動。她的身體一直很虛，在來之前，怕是也沒少折騰，這一次，傷口也夠狠了，幸好送的及時，不然這命就沒這好搶救了。”

    “是是是，那醫(yī)生她要什么時候醒來？”

    阿森往屋里看，醫(yī)生搖了搖頭，“這說不準(zhǔn)，黃院長已經(jīng)跟我打招呼了，一切都是最高規(guī)格，還給你們安排了陪床?！闭f完，醫(yī)生的視線落在了蕭莫言身上，他想了想，總覺得這滿身鮮血狼狽的女人在哪兒見過。

    聽到這個消息，阿森也是松了口氣，他送走醫(yī)生后走到蕭莫言身邊，安慰：“**，夫人她沒事了，您回去吧，我守著她，等醒來第一時間告訴你。”

    蕭莫言搖了搖頭，聲音是大難不死后的虛弱：“我等著?！?br/>
    “可您這身體……”阿森有點為難，“還有您這衣服……”

    蕭莫言看了看自己一身血衣和滿手已經(jīng)干涸凝固的鮮血，她想了想，說：“我馬上回去換，你守在夏夏身邊不要離開等我回來?！?br/>
    “是?！?br/>
    阿森畢恭畢敬的應(yīng)了，看著蕭莫言急切離開的腳步，他舔了舔唇，這……夫人，這次的管教是不是有點太狠了？那一下，她就不怕真的救不過來嗎？

    ******

    夏翎盈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她感覺眼皮很沉，想要說話，口又干渴的很，她低頭，看著趴在床邊的蕭莫言，似是安心一般又閉上了眼睛。

    有陪護(hù)的床蕭莫言不去睡，一直固執(zhí)的守在夏翎盈身邊，只有看她醒了才會安心。原本透支又受到驚嚇的身體卻怎么也扛不住了，她趴在床上就那么睡著了。

    夏翎盈想要去摸她的臉，可手腕處的傷口卻像是撕裂般的疼痛，她皺了皺眉，忍不住吸了口氣。

    就這么一下，蕭莫言就醒了，她一下子站起身來，緊張的看著夏翎盈。

    “夫人，你醒了？”

    一聲“夫人”，夏翎盈表面上雖然沒有回應(yīng)，可心里卻在流淚。對于這頑劣到極點的人，她有著深深的無力和挫敗感，如果今天不是她的決絕，她也許真的就失去蕭莫言了。這種事，只能發(fā)生一次，她無法承受第二次。

    蕭莫言細(xì)細(xì)的看著夏翎盈的眼，看見她沒有清醒的跡象，有些挫敗的垂下腦袋，頓了一會，蕭莫言轉(zhuǎn)身去倒水。她記得醫(yī)生囑咐過她，人醒來后一定會口渴，可這么久都沒醒，干脆還是先喂點吧。

    看了看杯子上的習(xí)慣，蕭莫言撇嘴，直接把管抽出來扔一邊，她倒也干脆，反正夏翎盈現(xiàn)在也沒醒，就算生氣也不知道，蕭莫言仰頭自己先含了一口，一手撐在床邊，喂向夏翎盈那干裂的唇。

    一口又一口，蕭莫言喂的認(rèn)真，而裝睡的人似乎也有些動容，整整喂了一瓶水，蕭莫言滿足的把被子放一邊，自言自語：“多久了?！?br/>
    也許別人不明白，可夏翎盈卻很明白她這句“多久了”是什么意思。是啊，這樣肌膚之親有多久沒有過了？蕭莫言總是那么固執(zhí)冷漠的一次一次推開她？

    許是經(jīng)歷了余生，許是心真的被傷透了，一股叫做“復(fù)仇”的情緒在夏翎盈心底如蔓藤般悄悄滋生。

    第二天一大早，蕭莫言是被吵醒的，滕閆氣勢沖沖的帶著阿丹走了進(jìn)來，她先看向病床上的夏翎盈，隨后惡狠狠的剜了蕭莫言一眼。

    蕭莫言沒什么可說的，只是滕閆帶著阿丹沖進(jìn)來的感覺多少有一種娘家來興師問罪的感覺，居然自虐一般的，蕭莫言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你出來！”

    滕閆壓抑著怒火低聲說，蕭莫言自從接手圣皇之后還沒人敢跟她這么說話，阿丹和阿森都有些緊張，可出乎倆人預(yù)料的，蕭莫言居然悶著頭跟著滕閆出來了。

    滕閆兩手叉腰，對著窗戶深深的吸氣，她努力克制著要抽蕭莫言的沖動。蕭莫言沉默的站在她身后，足足等了五分鐘，滕閆轉(zhuǎn)過身看著蕭莫言，“你是怎么照顧她的？”

    蕭莫言不出聲，這話也是一直回蕩在她心底的問話，是啊，那個一直自詡要把夫人寵上天的人到底是怎么照顧人的？

    忍不住心中的氣，滕閆推了蕭莫言一眼，蕭莫言一個踉蹌，站穩(wěn)身子，抬起頭看向滕閆。

    滕閆眼里都是心疼與仇視，她有些哽咽的低語：“蕭莫言，我知道你的地位和身份，我也沒有權(quán)利和立腳點這樣對你?？删退阄仪竽懔诵袉?？你不要再這么折磨夏夏了，你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她是怎么過的嗎？為了你，她放棄了多少，到頭來你給她的是什么？你到底說了什么話讓她連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以前的夏夏最瞧不起的就是輕生的人，現(xiàn)在呢？為什么她會躺在那？你告訴我為什么？”

    懊悔的淚一滴滴流下，蕭莫言都知道，這世上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夏翎盈?？伤褪潜皇バ炷痰耐春托闹械淖运焦砻孕母[了，才會這么一次次在夏翎盈本就要堅守不住時傷害她，她心中的傷痕，是自己一刀又一刀劃傷的。夏夏……

    “蕭總?！?br/>
    阿丹扶住了蕭莫言，有些憤怒的看著滕閆，“你干什么？**身體這樣你還推她？”

    “你也少給我廢話，你們這種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的人我一個不想見到！”

    滕閆氣勢洶洶的走人了，阿丹扶著蕭莫言，安慰：“蕭總，你別往心里去，滕閆就是這脾氣，她沒有惡意，她——”

    “我知道。”

    蕭莫言的聲音沙啞無力，阿丹沉默了，正在這時，阿森推開門跑了出來，“**，**，夫人醒了！”

    蕭莫言一下子推開了阿丹，沖一般的往屋里跑，被推到一邊的阿丹摸著胳膊撇嘴，感情剛才柔弱都是裝的啊。

    ******

    夏翎盈是醒了，可這次醒來后，所有人都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同。

    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失望，她對所有人都還算客氣，唯獨對蕭莫言，像是空氣一般忽略不見。

    前兩天蕭莫言還能接受，知道這是夫人生氣她應(yīng)該受著，可當(dāng)出院那天，夏翎盈居然說要去滕閆那借住的時候，蕭莫言坐不住了。

    “夏夏……”

    連“夫人”兩個字提都沒敢提，蕭莫言在大家面前前所未有的丟臉，滕閆冷哼一聲，繼續(xù)收拾夏翎盈的行李。夏翎盈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看向別處。

    蕭莫言扭頭去看阿森和阿丹，讓她憤怒的是她發(fā)現(xiàn)幾個月的時間，阿丹已經(jīng)不再是她的人，阿丹正認(rèn)真的跟在滕閆身后，細(xì)心的幫她打包行李，滕閆雖然還是愛理不理，可倆人動作一致，居然有一種莫名的“默契”。

    阿森一個大老爺們，終究不知道女人的世界應(yīng)該如何插一腳，他搓著手，有些尷尬的看著夏翎盈，“夫人，家里都準(zhǔn)備好了，您的房間每天都在收拾。”

    “呵，阿森，從今天起別再叫我夫人?！?br/>
    夏翎盈很冷的一句話干脆利落的拒絕了阿森，她仍舊不去看蕭莫言，而是看向阿森忐忑的眼睛，“你不知道你們蕭總已經(jīng)跟我分手了么？”

    ？

    房間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大家齊刷刷的將視線落在蕭莫言身上，蕭莫言一張臉憋得通紅，看著夏翎盈想說話又不敢說。

    正好這時候醫(yī)生走了進(jìn)來轉(zhuǎn)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被圍攻的蕭總偷偷舒了一口氣，醫(yī)生對夏翎盈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微微一笑：“恢復(fù)的不錯，回家后好好養(yǎng)著，別再想不開了，這么好的生活等著你，沒必要為一個人一件事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那一下也夠狠了?！?br/>
    說完，醫(yī)生走了，而此時，一直站在阿森身邊的蕭莫言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走到了滕閆身邊，低著頭，與阿丹一樣認(rèn)真的幫她打包行李。

    第27章暫避

    這一刻，蕭莫言真的有一種孤家寡人的感覺。

    敢怒不敢言的滋味難受至極，理虧就理虧在這一切還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又能怪誰？眼見夏翎盈在氣頭上，蕭莫言就算有天大的不滿也不敢說出口，畢竟，夫人這次的脾氣跟以往可不一樣，那是下狠手動了刀子的。夏翎盈現(xiàn)在身體又那么虛弱，如果她強(qiáng)行去理論，怕是又會弄個兩敗俱傷。經(jīng)歷了這一次，蕭莫言真是怕夏翎盈了。人都說歲數(shù)越大脾氣越柔和，可她的夫人卻越來越剛烈了呢。

    阿丹手腳很快，幫著夏翎盈把行李整理好后又麻利的拿著滕閆的車鑰匙去開車，蕭莫言在旁邊瞪著眼看著阿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養(yǎng)虎為患。

    夏翎盈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動作，垂著頭誰也不看誰也不理，雖然傷口沒大礙了，可晶瑩的手腕上卻留下了永遠(yuǎn)的傷疤，她呆呆的看著那道傷疤，滕閆扶了扶她的肩，夏翎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蕭莫言心里不是滋味的看了一會，她出門往車庫走，剛走到車庫口，阿丹開著滕閆的車出來了。

    “蕭總……”

    阿丹到底還有點心虛，蕭莫言一瞪眼，指著車說：“阿丹，我沒看出來啊，這么快就打入敵人內(nèi)部了，這車都給你開了？”

    阿丹笑著撓了撓頭，“還好，我比較會珍惜，而且從來不氣滕閆。”

    “……”

    蕭莫言看著阿丹瞇起了眼睛，很好，已經(jīng)知道含沙射影了。

    一看蕭莫言瞇眼，阿丹心里一驚，連忙從車上下來，立正站好。

    “蕭總，我并不是數(shù)落您！”

    “那你是干什么？”

    蕭莫言有些煩躁，雖說她希望夏翎盈的娘家軍能夠給力強(qiáng)大一些，為她提供臂膀養(yǎng)傷，可真就把人帶走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這些年，除了家里，夏翎盈去哪兒住過，她們能伺候好夫人么？這也是她活該，偏偏說那些話去激怒夏翎盈，那些話的意思不就是讓她離開么？這一刻又開始擔(dān)心，蕭莫言都想扇自己一嘴巴，真的是鬼迷心竅了。

    “蕭總，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
    蕭莫言煩躁的揮手，“那就別說?！?br/>
    “可是一定要說的！”阿丹的倔脾氣上來了，從當(dāng)兵之后她就一直從來看不過有人欺負(fù)人，以前同期的老兵欺負(fù)新兵蛋子，她可沒少急眼，弄得老鄉(xiāng)那對她都有意見，可阿丹卻不在意，本來了，干嘛要欺負(fù)人？

    “蕭總，這件事的確是您做的不對?！?br/>
    阿丹又開始部隊首長式分析報告了，看都不看蕭莫言的那變了色的臉，“首先，從政治的高度上講，以前可是您親口教育我的，雖然在圣皇您掛著名，可是實際上無論是家里還是公司，都是夫人是一把，您也就是個打雜的，可這一次，您居然逼的一把動刀子，實在是無組織無紀(jì)律?！?br/>
    “嗯，對無組織無紀(jì)律?！卑⒌み肿煨α?，對于自己越來越順溜的措辭很滿意。蕭莫言握了握拳，壓住心里的氣。

    “其次，從家庭和諧的角度來講，雖然這次沒有萬惡的第三者介入，但您的表現(xiàn)實在比第三者還可惡。這么好的夫人居然說不要就不要，無論是什么原因，按照家法都可以拉出去五馬分尸了。”

    五馬分尸？蕭莫言臉色鐵青，不錯，看來夫人馭人的技術(shù)有長進(jìn)，把阿丹安排在她身邊真的是最正確的選擇。

    “最后?！卑⒌ど钗豢跉庾骺偨Y(jié)了，“您明明知道夫人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干嘛還要強(qiáng)攔著她？就這樣跟您回去，先不提夫人，您心里能沒有疙瘩么？”

    這話倒是說的蕭莫言一怔，她有些愣的看著阿丹，她一心想要夏翎盈跟自己回去好好哄，卻忘記了這次并不同于以往，不是一兩句就能哄得回的。腦海中又重現(xiàn)那一日滿地的鮮血和夏翎盈悲痛欲絕的模樣，蕭莫言嘆了口氣。

    “不過，蕭總，您放心，我一定會繼續(xù)潛入她們的內(nèi)部，幫您好好看好夫人！”

    阿丹忠心耿耿的說著，蕭莫言抬起頭，看著她似笑非笑，“不錯，看你這番話從內(nèi)部到外部，阿丹，你可真是個人才。幫助我打入敵人內(nèi)部？呵呵，這借口跟我年輕的時候有一拼，你啊，真是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了?！?br/>
    阿丹抖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著，雖然蕭莫言在夸她，可她卻看到她眼里閃過的一絲冰冷。

    “去吧?！?br/>
    蕭莫言皺了皺眉趕人，既然這一刀是她親手在夏翎盈身上劃下的，那么就一定要她親自化解。

    ******

    滕閆的家是一個上下兩層復(fù)式小樓，阿丹本來想欣賞一番的，可一推門進(jìn)去，被那滿屋滿地對著的衣服、鞋子各類雜志零食給弄得眼暈。

    滕閆扶著夏翎盈，有點不好意思，“夏夏，你也知道我，家里就一個人，有點亂哈，你別在意。”

    夏翎盈搖了搖頭，眼神依然有些空。滕閆看著有些心疼，這些天，夏翎盈總會露出這種落寞的眼神，看來這一次蕭莫言傷她傷的真是不輕。

    “唉，阿丹，你干嘛？”

    滕閆頭疼的看著阿丹，阿丹已經(jīng)擼著袖子要開始收拾了。

    “你別動，我這屋不需要你收拾，我這樣待著舒服?！?br/>
    阿丹撿著地上的衣服，抬也不抬的說：“沒給你收拾，我怕夫人待著難受?！?br/>
    滕閆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阿丹一般見識。

    “夏夏，你坐一會，我進(jìn)屋去給你做飯。你想吃什么？素一點的吧，傷口還沒好?！?br/>
    “別別別，夫人你做那，我去！”

    阿丹跳了起來，她可是吃過滕閆做的飯，簡直是謀財害命。滕閆惱怒的嗔著阿丹，阿丹就當(dāng)沒看見她，四處看了看，尋著廚房進(jìn)去了。

    夏翎盈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滕閆惱羞成怒的樣子，淡淡一笑：“你們相處的很好?！?br/>
    “好什么？一天到晚被她氣的頭疼?！?br/>
    這是滕閆的實話，夏翎盈看著滕閆，想起了蕭莫言最初跟她說把阿丹放在滕閆身邊捉小白兔的意圖，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又在想她？”

    滕閆遞了一杯檸檬水給夏翎盈，夏翎盈接了過來，抿抿唇?jīng)]有說話。

    “這次的確是她不對，你也別多想，頑劣的孩子么，總要教訓(xùn)一下?！?br/>
    滕閆打開了cd，放了些輕柔的音樂，走之前，蕭莫言第一次拉下面子跟她囑咐了一些有的沒的的，雖然詫異，但不得不說，還是讓滕閆動了惻隱之心。換個角度想，也許如果是她失去了至親，或者也會牽連身邊的人不說。要是怪的話，就只能怪蕭總最后一步棋走的太大，激怒了夏夏。雖說夏夏平日里看著冷冷清清，有的時候又很柔和，對誰都沒脾氣，可俗話說得好，狗急還跳墻呢，蕭莫言是真把她逼急了。

    夏翎盈搖了搖頭，嘆氣：“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我怎么會不懂她。她看著什么都不想，可心思卻比誰都細(xì)膩。我離開，不是想要放棄她，只是想要給她一些時間，讓她好好整理自己?！?br/>
    “她好好整理自己，那你呢？”滕閆又開始削蘋果，廚房里已經(jīng)傳出油煙聲音，莫明的，心情開始放松。

    “我……”夏翎盈頓了頓，滕閆點頭，“是啊，夏夏，你別跟我說你來我這就是想避開蕭莫言。你到底在想什么，別總憋在心里說出來會好一些，哎，我不得不說你哦，蕭莫言的脾氣有一半是你給她慣出來的?！?br/>
    被說中心事的夏翎盈有些不自在，滕閆詫異的看著她，把手里的蘋果遞了過去，“喏，多吃點，你現(xiàn)在得補(bǔ)充營養(yǎng)。干嘛那么害羞？你到底琢磨怎么收拾你家那口子。”

    從最初的敵對到現(xiàn)在的默認(rèn)，除了友情之外，經(jīng)歷了這么一劫，滕閆也看明白了，夏翎盈這輩子是非蕭莫言不可了，與其這樣，她不如支持，畢竟蕭莫言除了玩列些，脾氣倔強(qiáng)些，有的時候孩子氣一些，還是可以看過去的。

    “我……我在想，是不是應(yīng)該讓她收收心了?！毕聂嵊Я艘豢谔O果，輕聲說。滕閆點頭，“是啊，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在讓她收心么，這次如果不是徐奶突然離開，我覺得她還是蠻聽話的?！?br/>
    夏翎盈搖了搖頭，看向滕閆，“你不知道她，雖然她平日里表現(xiàn)的還算不錯?？墒鞘捤褪悄菢右粋€人，一旦遇到些棘手的事，她總是不會告訴我。與其說我們在一起，不如說她是把我圈養(yǎng)起來，我并不想要這樣?！?br/>
    “嗯……”滕閆想了想蕭莫言，“的確，她是有點大女子主意。”

    “而且?！毕聂嵊难凵聍龅?，“經(jīng)歷了這么一次，我也不再想要把一切都撲在她的身上了?！?br/>
    滕閆睜大眼睛，“什么意思？”這話居然是夏翎盈說的？一個把蕭莫言親手捧著寵上天的人說的？

    夏翎盈勾了勾唇角，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也許，也是時候有個人該分享我對她的愛了。”

    “分、分享？”

    滕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夏翎盈那篤定的表情卻駁回了她的疑惑，足足盯了夏翎盈看了有一分鐘，夏翎盈身上總算剝離那份孤獨，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說不出的氣場。滕閆琢磨了一會，她似是不確定般，看著夏翎盈的眼睛，問：“夏夏，你是在說孩子？”

    第28章上門

    夏翎盈那邊跟“娘家人”商量對策商量的火熱，又是飯菜又是水果的伺候的完美，蕭總這邊則冷清了不少。

    坐在車上，蕭莫言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腦中一時想著徐奶，一時想著夏翎盈，腦袋像是煮沸的八寶粥一般，停不下來。半響，她嘆了口氣，“阿森。”

    “是，**?！?br/>
    阿森恭敬的答著，現(xiàn)在蕭家的老人就剩了他一個人，每次回到蕭家的別墅，看著空曠的房子，阿森的心里也不是滋味，雖然不能接受**對夫人的態(tài)度，但到底還是他最心疼蕭莫言，如果說徐奶是慈母，那阿森就是這么多年一直陪伴著蕭莫言摸爬成長的兄長。

    “這一次，我是不是錯了？”

    蕭莫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蒼涼，阿森抿著唇?jīng)]有說話。他是蕭家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這一輩子都獻(xiàn)給了蕭家，性子多多少少也被蕭莫言影響，只要是不想回答的，基本上都會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透過反光鏡，阿森看著蕭莫言臉上那悲傷的模樣，有些不忍的，“**，我知道徐奶去世對您的打擊很大，可是對于夫人又何嘗不是如此？雖然夫人不是徐奶帶大的，但這么多年也都會有了感情，您那樣做，未免太不近人情?！?br/>
    蕭莫言閉上了眼睛，眉頭皺的緊緊的。是啊，她錯了，錯的離譜。

    一路無語，開到了圣皇，蕭莫言步伐有些浮的走進(jìn)了總裁室，而屋內(nèi)，早已守候的年慕言吹著茶葉，看著她這落魄的樣子，搖搖頭，“自作自受了吧，俗話說得好die，蕭總，你真是……讓我怎么說你?！?br/>
    “閉上你那烏鴉嘴?！?br/>
    領(lǐng)略了年慕言烏鴉嘴的蕭總是一點都不想跟她說話，年慕言偏偏就說個不停，“我說什么來著，樂極生悲了吧？別怪我沒提醒你，蕭總，那么好的夫人就這么放在外邊，你就不怕那些虎視眈眈已久的虎狼就這么撲上去？呵呵，那也好，到時候您又孤家寡人了，愛怎么折騰都沒事?！?br/>
    蕭莫言怒視年慕言，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極了憤怒的豹子。年慕言縮了一下脖子，自言自語似的嘀咕，“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能聽實話?！?br/>
    倆人正說著，顏思思端著咖啡走了進(jìn)來，她看見年慕言，微微一笑：“年總監(jiān)。”

    “你好你好?！蹦昴窖钥粗佀妓嫉哪樣行┿渡?，幾年沒見，這姑娘真是越長越漂亮了。一直坐在老板椅上愣神的蕭莫言看著年慕言那花癡的模樣，心里有著淡淡的失落，似乎周圍的所有人都在向著自己的幸福走進(jìn)，而只有她，一步步退回了原點。

    ******

    而顯然，年慕言的話起了作用，蕭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天剛一擦黑，她就拎著大包小包的吃的敲響了滕閆的家門。

    從貓眼里看到蕭莫言的滕閆有些驚訝，她想過蕭莫言會追過來，可沒想到這么快，她扭頭去看靠在沙發(fā)上閉眼養(yǎng)神的夏翎盈，想了想，打開了門。

    “哎呀，滕監(jiān)制，晚上好啊?！?br/>
    “……”

    滕閆無語的看著自來熟一般迅速進(jìn)屋的蕭莫言，不知道是誰前一陣子還跟她吹胡子瞪眼睛哪兒哪兒都不是呢，這真是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蕭總真真是一副奸商的面孔。蕭莫言嘴上雖然說著滕閆，可眼睛卻像是長了鉤子似的一下子追到了夏翎盈身上，夏翎盈的眉毛抖了一下，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蕭總！”

    忙碌了一下午的阿丹穿著花圍裙就出來了，蕭莫言打量了她一下，這圍裙應(yīng)該是滕閆的，穿在阿丹身上不倫不類像是一個小肚兜，蕭莫言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遞了過去，“喏，正好，廚娘，去把這些做了?！?br/>
    “這都是什么？”阿丹翻著袋子，“豬蹄，醬雞爪，鳳爪……”阿丹咽了口口水，抬起頭看向蕭莫言，心底默默問，蕭總，您真的是來賠禮道歉的么？

    “拿走吧，收拾一下，以形補(bǔ)形么?！?br/>
    很少下廚的蕭莫言想法很簡單，滕閆咳了一聲，看向夏翎盈，夏翎盈的手撫了下額頭。

    “看什么呢？”

    蕭莫言走到夏翎盈身邊一屁股坐下了，笑瞇瞇的搭訕，夏翎盈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沙發(fā)上。

    ……

    蕭莫言被甩了個大冷風(fēng)，她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身子向后，靠著沙發(fā)緩解內(nèi)心的憋屈。

    滕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每次她見到蕭莫言和夏翎盈的時候都是一副恩愛楊，而那時的蕭莫言要多得瑟就多得瑟，難得看她這吃癟的模樣，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滕閆！”

    阿丹從廚房里大嗓門喊著滕閆，滕閆皺眉，不耐煩的走了進(jìn)去，她靠著門框，看著阿丹：“干嘛？”

    阿丹認(rèn)真的收拾著蕭莫言帶來的食材，“你別欺負(fù)我們蕭總?！?br/>
    “我欺負(fù)她？”滕閆皺眉，她哪兒敢欺負(fù)蕭莫言。

    把豬蹄泡在水里，阿丹擦了擦手，看著滕閆：“是啊，我知道你也生我們蕭總的氣，可人家畢竟是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咱們就別攙和了?！?br/>
    “床頭吵架床尾和？”滕閆被氣得笑，她玩味的看著阿丹，調(diào)侃：“阿丹，沒想到你還挺有經(jīng)驗?！?br/>
    阿丹完全聽不出滕閆是在調(diào)侃她，憨厚一笑：“還行，跟著蕭總這么長時間多少也學(xué)了些，唉，你沒事吧？沒事你把雞燙一下。”

    “你說什么？”滕閆臉拉得跟水似的，燙雞？阿丹逆天了居然讓她燙雞！阿丹一看她那樣就搖了搖頭，感嘆：“果然，資本家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來不明白勞動者的苦楚?！?br/>
    “……”滕閆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忍著怒火，她覺得得趁這次機(jī)會把阿丹好好的“送回”到蕭莫言身邊，再這樣下去，她非被氣死不可。

    ******

    客廳里，蕭莫言從來沒這么別扭過。

    以前跟夏翎盈在一起，她都是如沐春風(fēng)一般的愜意，夏翎盈也是以百般溫柔的對待她，可如今，面對這么一尊大冰塊，她真不知道說什么。

    “內(nèi)個，夫人……”

    夏翎盈冷眼看著她，淡淡的說：“蕭總，自重?！?br/>
    “……”

    蕭莫言閉嘴了，她是看出來了，這次夫人是鐵了心不理她了。但好歹她也做好了心里準(zhǔn)備，想了想，蕭莫言換回笑臉，微笑的看著夏翎盈，“夏**，明天有空嗎？我想約你出去散散心?！?br/>
    夏翎盈的身子一僵，她頓了一下，扭過頭，像是不認(rèn)識蕭莫言一般，夏翎盈面無表情的說：“沒空。”很好，蕭莫言，這么多年了，你勾搭小姑娘的水平還是這么高。嘖嘖，看這駕輕就熟的樣，一定是沒少用這招。

    蕭莫言撇嘴，委屈極了，不就是這些年沒勾搭人么，從夏翎盈的表情她可以看出自己的功力已經(jīng)眼中的退減了，不行，她得回去好好琢磨研究一下。

    “吃飯了！”

    廚房內(nèi)，阿丹興奮的叫著，滕閆黑著臉收拾著餐桌，看著阿丹臭屁哄哄的去叫蕭莫言，“蕭總，吃飯了。”阿丹可開心了，在她看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下，她的蕭總不僅一雪前恥，以前的那些她都可以既往不咎了，還愣是加上了一個有錯就改的好品格。

    阿丹的溫暖多少讓蕭莫言沒有那么難以下臺，幾個人湊在一起，夏翎盈還是坐到了滕閆身邊悶頭吃飯，從始至終一言不發(fā)。

    蕭莫言看著一桌可口的飯菜，再看看對面雖然不吭聲但臉色比前幾日好很多的夏翎盈，一直以來備受虐待的胃終于有了食欲。她笑瞇瞇的夸贊阿丹，“不錯啊，阿丹，真是新時代好姑娘，這一桌好飯菜，以后誰娶了你簡直是享福了，你說是吧，滕總監(jiān)？”

    正吃飯的滕閆差點咬著舌頭，她怒視蕭莫言，后悔把這女魔頭放進(jìn)來。

    蕭莫言先喝了杯水，看了看菜色，笑瞇瞇的去夾最愛吃的辣炒雞塊，可筷子剛伸到盤子前就被夏翎盈的筷子搶先一步，給撥到一邊去了。

    蕭莫言愣了一下，驚訝的看著夏翎盈，夏翎盈低著頭像是沒看見她一般，繼續(xù)吃飯。

    蕭莫言舔了舔唇，琢磨了一下，又去夾爆炒紅腸，這下伸出的筷子有些猶豫，可剛到盤子前，又被夏翎盈前先一步，將她要夾的紅腸夾了起來，放在碗里，她也不吃就那么放著。

    蕭莫言極其的郁悶加納悶，阿丹則是滴溜溜的小眼睛看著倆人不明所以，滕閆看了一會看出了門道，她笑了笑，伸手將一盤清炒竹筍和蕭莫言身邊的四喜丸子換了位置，“蕭總，我看你近期腸胃不好，就吃這個吧，多吃點清淡的吧，要不到時候又得瓶瓶罐罐的藥往下灌，有人該心疼了?！?br/>
    這下，蕭莫言也明白了夏翎盈的用意，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夏翎盈，夏翎盈只做不知道。

    悶頭吃著眼前的綠葉菜，蕭莫言覺得胸口像是悶上了一塊大石頭，眼睛也酸酸的。她都快悔死了，這么好的女人，這么時時刻刻想著她的夫人，她居然這么無恥的說不要就想要不要。該，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活該！

    阿丹看著蕭莫言眼眶都有些紅了，有些心疼的，偷偷夾了塊雞胗想要放進(jìn)蕭莫言的碗里，冷不丁的，被滕閆一筷子給拍掉了。

    ?。?！

    這是干什么？！阿丹一下子抬起頭，怒視滕閆，干什么？這是干什么？蕭總是偷你家孩子了還是搶你家牛了，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不能連塊肉都不給吃吧！

    第29章后援

    來往對視間，滕閆和阿丹眼里的火光噼里啪啦，別看阿丹平日里與人和善，性子也喜歡照顧人，但絕對是忠犬一枚，在她眼里，蕭莫言不僅僅是老板這么簡單，更是給她重新選擇人生的恩人。人無完人，這么個善良知錯就改的大恩人，誰都不能欺負(fù)。

    蕭莫言心里舒服多了，總算這阿丹沒白培養(yǎng)，夏翎盈吃著米飯，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蕭莫言身子一僵，咳了一聲：“內(nèi)什么，阿丹，吃飯吃飯?！?br/>
    “是！”

    收到命令的阿丹立即端起碗，拿著筷子一副吃大鍋飯的模樣開始迅速進(jìn)餐，以前在部隊吃飯都是有規(guī)定，要求十五分鐘之內(nèi)必須完成，而向阿丹這種優(yōu)秀的標(biāo)兵，更是在十分鐘之內(nèi)就風(fēng)卷殘云一般結(jié)束了戰(zhàn)斗。滕閆端著碗震驚的看著阿丹，她覺得阿丹簡直是用生命在吃飯，就差拿起盤子直接往嘴里倒了。

    “您吃這個！”

    吃完飯后，阿丹充分發(fā)揮一個革命黨員應(yīng)有的素質(zhì)，積極的伺候著領(lǐng)導(dǎo)，盤里蕭莫言想吃的不敢吃的，只要她拿眼睛掃一眼，阿丹絕對在第二秒中夾到她碗里。滕閆這一頓飯基本上沒吃，光看景氣飽了，夏翎盈一直沉默著不說話，時不時的看蕭莫言一眼，再看阿丹一眼，每次看到蕭莫言都心驚膽戰(zhàn)的，而阿丹則是滿眼都是蕭莫言，揚(yáng)著臉開心的笑成猴。

    吃完飯，阿丹又勤快的給蕭莫言新泡了檸檬水，給夫人端了一杯暖胃的熱奶，給滕閆弄了一杯白開水，滕閆皺眉：“怎么是開水？”

    阿丹笑瞇瞇的自己也端了一杯涼水坐了下來，“你不是上火么，要不我給你弄一杯苦丁茶？”

    “……”

    滕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蕭莫言看著倆人想笑，正想說什么，蕭莫言突然皺起了眉，她連忙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手撫向了胸口。

    “怎么了，蕭總？”

    蕭莫言的異常行為很快引起了阿丹的注意，阿丹緊張的走到她身邊，滕閆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蕭莫言，夏翎盈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哎呦，疼，這是哪兒，疼死我了……”

    一張俏臉皺成一團(tuán)，蕭莫言的聲音也柔柔弱弱接不上氣一般聽著難受，阿丹連忙走到她身邊，著急的問：“哪兒？哪兒疼？”

    蕭莫言往胸部以下的位置指了指，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滕閆看著也有點緊張，難不成剛才肉吃多了胃果然消化不了了？阿丹很實在，她緊張蕭莫言的身體，大手順著蕭莫言指的方向摸了過去。

    ……

    阿丹不僅人長的大，同樣是大手大腳的，她這么一摸，把蕭總的敏感位置都給摸著了，就算蕭莫言臉皮厚，當(dāng)著夫人面被這么襲胸臉也騰地紅了，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夏翎盈瞇起了眼睛。

    “哎，人家夫人在呢，你那熊爪干嘛呢？”

    滕閆急了，這會也不管倆熱還吵著架，直接拿“夫人”的頭銜壓制。阿丹因為心思都在蕭莫言身上，一下子聽錯了，她疑惑的看著滕閆，“我那胸/罩？胸/罩怎么了？夫人和蕭總都在這呢，你說這個干什么？”

    ……

    這下，蕭莫言似乎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長的看了滕閆一眼，滕閆的臉紅了，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夏翎盈也有些驚訝的看向滕閆。

    滕閆覺得自己都快冤死了，她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就讓阿丹這么給毀了。

    夏翎盈抽/回視線，她看了看時間，瞥了蕭莫言一眼，語氣很淡的說：“蕭總，就不送您了?！?br/>
    蕭莫言捂著胃臉皺成一團(tuán)，表情很是虛弱的樣子。聽到這么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原本差點就掐起來的滕閆和阿丹面面相覷，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到最后，蕭總還是捂著胸口在幾個人的注視下落寞的走了，阿丹看著蕭莫言離開的背影，有點不忍心的望向夏翎盈，夏翎盈表情如常，進(jìn)屋洗澡去了。

    “是不是有點太狠心了？蕭總胃還疼著呢。”

    夏翎盈走了阿丹才敢抗議，滕閆雖然納悶但也不做聲，她相信夏翎盈，這么做絕對有她的原因。

    而被拒之門外的虛弱的蕭總盯著防盜門看的恨不得把門燒出一個洞來，正郁悶著，阿丹手里拎著一盒胃藥打開門，蕭莫言狼狽的往后一閃，差點撞著臉。

    “蕭總？”阿丹看著蕭莫言，瞅著她靈活躲閃的模樣，驚訝的問：“您不是胃疼么？”阿丹的視線像是x光一般上上下下掃了蕭莫言一番，她想了想，咧嘴笑了，現(xiàn)在她真的相信蕭總不是吹牛，她要是當(dāng)演員，絕對是影后級別人物。

    蕭莫言的臉黑成了驢，她皺眉盯著阿丹看了一會，有些尷尬的轉(zhuǎn)身，扭著腰踩著高跟鞋腳下生風(fēng)一般的走人了。

    阿丹：(￢_￢)

    ******

    蕭莫言覺得她的人生很久沒有這么混亂過了。

    不僅是家里的復(fù)雜，因為她的離開，圣皇也從原本的根基穩(wěn)健變得有些些許別的味道。

    顏思思還是老樣子給蕭莫言端上咖啡，蕭莫言看著她，似是出神的在想著什么。

    “思思，你去把人力資源謝總監(jiān)叫來?！?br/>
    顏思思有些愣的，她看了看蕭莫言，明明電話內(nèi)線可以直接叫人，為什么還要讓自己去費一趟力氣，難道是……

    謝總監(jiān)來的時候，蕭莫言正抱著雙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表情凝重嚴(yán)肅，沒有以往的笑容。

    “你跟了我?guī)啄炅?？?br/>
    蕭莫言并沒有讓顏思思出去，顏思思站在一邊垂著頭，謝總監(jiān)一聽蕭莫言這么說，臉色都變了。

    “蕭總……”

    蕭莫言轉(zhuǎn)過身看著她，謝總監(jiān)不敢看她的眼睛，額頭微微有汗?jié)B出。蕭莫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顏思思，沒什么感情的說：“當(dāng)初我讓思思過來的時候，你的樣子我已經(jīng)起了疑心，謝西，你是了解我的，我從不留二心的人在身邊?！?br/>
    “我知道……”

    謝西從圣皇建立以來就跟著蕭莫言，當(dāng)初也算是她穩(wěn)定根基的功臣，只是這一次，她后悔了，許是被顏生的花言巧語與重金砸昏了頭腦，不是沒有想過退出，可比起這個，她更怕東窗事發(fā)讓蕭莫言知道。

    蕭莫言看著她的眼睛，緩緩的說：“你女兒的病，我說過，需要錢，你可以來找我，無論多少，只要我在就一定會給你?！?br/>
    “對不起，蕭總。”

    謝西的眼眶紅了，她緊緊的握著拳忍著眼淚，蕭莫言靜靜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嘆氣：“你去東部吧?！?br/>
    “什么？”謝西猛地抬頭看著蕭莫言，她沒想到蕭莫言還會讓她再留在圣皇。蕭莫言看了她的眼睛，“你是一手把我扶起來的老人，這一次就當(dāng)我報恩，下不為例?！?br/>
    “是是！”

    謝西退了出去，出門那一刻，一直強(qiáng)忍著的淚水流下。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工作的重要性，如果沒有這工作，她的女兒怕是再也沒有希望。至于顏生，謝西很清楚她的重量到底在哪里，如果沒了在圣皇的根基，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是。蕭總……

    屋內(nèi)，顏思思看著蕭莫言，表情有些沉重。

    蕭莫言嘆了口氣，“思思，我并不是做給你看，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跟你的父親真的對立兩邊，并不是我蓄意挑釁，而是他咄咄逼人?！?br/>
    顏思思咬著唇，其實在蕭莫言身邊這么久，她看到的一切并不像父親說的那樣，心里多少也明白了。

    “行了，你去叫你年慕言來，別讓她看你這可憐的小模樣，要不到時候又跟我鬧別扭了?！?br/>
    蕭莫言有了笑臉，顏思思看著她，看著她眼下的烏青，想著這些天來蕭家和圣皇的變化，突然有些心疼這個脆弱的女人。

    “喲，這是怎么了？”

    年慕言一進(jìn)屋就看見蕭莫言的臉色不善，蕭莫言皺了皺眉，揚(yáng)起手中的文件，“你看看。”

    年慕言看她這么嚴(yán)肅也斂了笑容，她接過文件看了看，有點吃驚，“這么多，蕭，你確定嗎？”

    “不確定我會叫你來？”

    蕭莫言的情緒不好，脾氣也有些暴躁，年慕言低頭細(xì)細(xì)的看著，眉毛也跟著皺了起來：“這里的很多人都是圣皇老資格的前輩，怎么會被顏生收買?！?br/>
    蕭莫言冷笑，“還會有什么？錢，權(quán)，美/色?！?br/>
    年慕言翻看著名單看了半響，她抬頭看著蕭莫言，有些為難的：“這么多人，要是一下子都動了，怕是會影響根基。不過，這顏生還真是不能小覷，唉，不對啊，蕭，你前一陣子不是一直外面吃喝玩樂么，還有心思關(guān)心圣皇？”

    蕭莫言靠在老板椅上，雙手交叉，表情嚴(yán)肅：“顏生那些小動作我不是不知道，謝西那一次的馬腳讓我留了心，連我身邊這么老資格的人他都能撼動。呵，在我不在那段時間里，顏生沒少折騰，既然辭了謝西，顏生必然會有所反應(yīng)，我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br/>
    年慕言想了想，問：“可你到哪兒找這么多人，其他的還好說，這幾個中層你怎么著？新人怕是頂不上?！?br/>
    蕭莫言盯著年慕言看了一會，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你以為我這么多年那些蜂蜜就白撒了？怎么也得收回點花骨朵吧？”

    “花骨朵，你又說什么呢？”年慕言皺眉，從蕭莫言的表情上看，她準(zhǔn)沒琢磨好事。

    ******

    大周一的，因為擔(dān)心蕭莫言，想著以她的性子裝病先被夫人識破又被自己撞了個正著心里肯定不舒服，阿丹還是拎著自己新煮好的雞湯來到了圣皇想要給蕭莫言補(bǔ)一補(bǔ)。聽前臺說蕭總在會議室，阿丹便也沒多想，直接去會議室了。

    剛到門口，阿丹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囮嚺说男β?，笑的張揚(yáng)肆意，說不出的得意自在。而蕭總的聲音參雜在其中格外的好分辨，阿丹愣了一下，自徐奶去世夫人鬧別扭，她已經(jīng)很久沒聽見蕭莫言這么笑了，她拎著東西不敢進(jìn)去了，悄悄把門推開一個縫，豎著耳朵偷聽。

    屋內(nèi)，蕭莫言被一**氣質(zhì)美女圍了起來，她坐在正中央，嘴咧的跟喇叭花似的，渾身上下都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氛圍包圍。

    “哎呀呀，你們也知道我蕭莫言，平時憐香惜玉習(xí)慣了，哪兒舍得這么遠(yuǎn)折騰你們啊，這不是十萬火急才把你們都叫來么?！?br/>
    “呵，蕭總這么說，我們不敢當(dāng)，憐香惜玉？怎么沒看到夏夏，您不會又是什么風(fēng)流史讓人家發(fā)現(xiàn)了吧？”

    說話的女人穿了一件米色風(fēng)衣，長發(fā)飄飄，眼眸深邃帶著絲笑意，氣場很強(qiáng)，聲音非常的好聽，身邊還跟著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她一手摟著那女人的腰，眨著水靈的大眼睛好笑的看著蕭莫言。

    蕭莫言一聽這話，有點不樂意了，“風(fēng)總，哪兒有您這么說話的，我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主，夏夏疼還來不及呢，她最近忙，實在抽不出來時間迎接你們。這不，我特意買的套票讓你把小草小朋友也帶過來了?？赡氵@嘴啊，真是不饒人，怎么就不知道跟肖導(dǎo)學(xué)學(xué)。”

    被稱為肖導(dǎo)的女人看起來很溫柔，阿丹分析著這個導(dǎo)字應(yīng)該說明她是大學(xué)老師，被為人師長的氣勢熏陶，肖導(dǎo)很有一種長者的風(fēng)范，“蕭總可別這么夸獎我，您這么一夸我，我渾身不舒服，說吧，您這次又打什么主意呢？這么興師動眾的。”

    說完這話，肖導(dǎo)身邊一個中長發(fā)的女孩沖了上去，她跟蕭莫言也不可以，一手勾住蕭莫言的脖子，壞笑：“蕭總，這么久有沒有想你家小凝凝啊，你別打雨涵主意，要打就打我的主意，我敞開懷抱歡迎您，您隨便打?！?br/>
    ……

    阿丹看著笑的已經(jīng)快裂開的蕭莫言，咽了口口水，拎著東西退了出去。站在原地，她又聽了一會那驚天動地的笑聲，想了想，阿丹把煮好的雞湯往地上一放，撒腿就往家跑。

    阿丹的速度不是蓋的，在部隊五公里沒少跑，況且滕閆的家離圣皇不是很遠(yuǎn)，不大一會的工作，她就氣喘吁吁的敲起了門。

    滕閆正在和夏翎盈對著稿子，聽見這雷聲一般的敲門聲，忍不住皺眉。

    夏翎盈也有些詫異的，起身站了起來。滕閆打開門，看著阿丹滿臉的汗水和喘不過氣的模樣，往她身后問了問：“這是有鬼追你？”

    阿丹彎著腰努力平復(fù)著氣息，眼巴巴的看著夏翎盈，夏翎盈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她，輕身說：“別急，有話慢慢說，先喝點水。”

    阿丹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她連氣也不喘一口，擦了把額頭的汗水，緊張的看著夏翎盈，“夫人，不得了了，蕭總她……”

    “她怎么了？夏翎盈的神經(jīng)一下子緊繃，一眨不眨的看著阿丹。

    阿丹看著她的眼睛，著急的幾乎要跳起來，“她掉妖精洞里了！”

    “……說人話?！彪Z快要爆發(fā)了，阿丹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夏翎盈解釋：“她、她被一**狐貍精圍住了，現(xiàn)在正勾肩搭背呢，嘴都快笑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