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月,有星孛于西北。
立皇子劉越為廣川王。劉寄為膠東王。
秋九月甲戌晦。日食。
起初,梁孝王以至親有功,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乘萬騎,出警入蹕。孝王崇信羊勝,公孫詭,以公孫詭為中尉。二人多有奇邪之計。想要使梁王求為漢嗣。栗太子之廢,太后的意思也想以梁王為嗣。曾經(jīng)在酒席上對皇上說:“安車大駕,用梁王為寄。”
皇上跪在席上挺身答應(yīng)道“諾。”
罷酒后,皇上訪問諸大臣,大臣袁盈等說:“不可。過去宋宣公不立子而立弟,以至于變生禍亂,五世不絕。小不忍,害大義。因此春秋提倡大居正?!坝谑翘蟮奶嶙h就擱置了,不再提起。梁王又上書愿賜容車之地,徑至長樂宮,自己使梁國士眾筑作甬道,以朝太后。袁盈等皆以為不可。梁王由此怨恨袁盈及議臣。乃與羊勝,公孫詭密謀,陰使人刺殺袁盈及其他議臣十余人,賊卻未能捕得。于是天子揣度是梁王。逐賊,果然是梁王所為。
皇上遣田叔,呂季主前去按問梁王的事,追捕羊勝,公孫詭。二人藏在梁王后宮。使者十余輩至梁,責(zé)問梁國的二千擔(dān)甚急,梁相軒丘豹,及內(nèi)史韓安國以下,舉國大搜索。月余不得。
安國聽說二人藏在王宮,就入見梁王,哭著說:”主辱者臣死,大王無良臣因此才紛亂至此。今二人不得,請辭賜死。“
梁王說:”何至如此?“
安國淚流滿面說:“大王自己思索一下,你與臨江王比起來,誰與皇上更親近?”
梁王說:“我不如臨江王。”
安國說:“臨江王是適長太子,以一言之過,就廢為臨江王。又因?yàn)檎加昧艘稽c(diǎn)宮墻,就被逼自殺于中尉府。這是為什么?治理天下,終不能用私亂公。今大王列在諸侯,聽邪臣浮說,犯上禁,撓明法,天子因?yàn)樘蟮木壒?,不忍心加誅于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希望大王能夠自改。大王卻始終不能覺悟。假如有一天太后宮車晏駕,大王還能指望誰呢?”
安國話未說完,梁王已是淚流滿面。拜謝安國說:“我現(xiàn)在令人將羊勝,公孫詭叫出來?!币蛄疃私宰詺?。
皇上從此怨恨梁王。
梁王恐,使鄒陽入長安。見皇后兄*說:“長君妹得幸于皇上,后宮莫及。而長君的行跡多有不合道理的地方。今袁盈的事如果窮究,梁王就會伏誅。太后因之勃勃怒氣無所發(fā),就會切齒怒目于貴臣。臣竊為足下?lián)鷳n?!?br/>
長君說:“那該怎么辦?”
鄒陽說:“長君若能想法在皇上面前進(jìn)言,使他不再追究梁王的事。長君就會牢固的自結(jié)于太后,太后感念你的恩德,就會入于骨髓。而你的妹妹得幸于兩宮,這樣你的地位就會有金城之固。古時舜的弟弟象,一心想要?dú)⑺矗八戳樘熳?,將他封于有卑之地。仁人處理兄弟關(guān)系,無藏怒,無宿怨,只是厚為親愛而已。后世卻因此稱譽(yù)他。以這樣的道理來說天子,或許能僥幸說服皇上改變主意,不再追究這事?!?br/>
長君說:“諾。”
乘間找機(jī)會進(jìn)宮與皇上談起這事,皇上的怒色稍解。
當(dāng)時太后因?yàn)閾?dān)心梁王的事,日夜哭泣不食。皇上也因此心有所患。
這時田叔等按問梁事歸來,還至霸昌馬廄,取火將在梁國所得的供詞統(tǒng)統(tǒng)燒掉。空手來見皇上。
皇上說:“梁國有問題嗎?”
田叔回答說:“死罪是有的?!?br/>
皇上說:”具體的情形如何?“
田叔說:”皇上再不要問梁王的事了?!?br/>
皇上說:”為什么?“
田叔說:”今梁王不伏誅,是漢法不能執(zhí)行。若使梁王伏法,則太后食不甘味。臥不安席。這樣就會憂在陛下?!?br/>
皇上大以為然。使田叔等謁太后。并且告訴太后:”這事梁王不知道,是他手下的邪臣羊勝,公孫詭等干的。兩人已經(jīng)伏誅,梁王無恙?!?br/>
太后聽說了,立即坐起來吃飯,怒氣平復(fù)了。梁王因上書請求入朝。既至關(guān),茅蘭說梁王,使他乘布車,從兩騎入宮,藏在長公主園中。漢使使迎梁王。梁王已入闕,隨行車騎都在外邊。只是不知梁王在哪里。
太后哭著說:“皇上果然殺了我的兒子?!?br/>
皇上憂恐不安。于是梁王負(fù)斧锧于闕下謝罪。太后與皇上大喜。相對而泣。和好如故。將梁王的從官都招進(jìn)闕來。然而皇上卻是更加疏遠(yuǎn)梁王。不再與他同車而行了。皇上以田叔為賢,撰升為魯相。
三年冬十一月,罷諸侯御史大夫官。
夏四月,地震。天旱,禁酤酒。
三月丁巳,立皇子劉成為清河王。
秋九月,蝗災(zāi)。有星孛于西北。戊戌晦。有日食。
起初,皇上廢栗太子,周亞夫固爭不得,皇上由此開始疏遠(yuǎn)他。而梁孝王每次朝會,都在太后面前毀短他,竇太后說:”皇后兄*可以立為侯,“
皇上謙讓說:”當(dāng)初南皮。章武,先帝不侯。及臣即位,怎么能就封*為侯呢?“竇太后說:”人生各以時行。竇長君在的時候,竟不得封侯而死。后其子彭祖得封侯,我一直為這事悔恨?;噬馅s快封*為侯?!?br/>
皇上說:”請讓我與丞相商議后再做決定?!?br/>
皇上與丞相商議。周亞夫說:”高皇帝有約,非劉氏不得為王。非有功不得為侯。今*雖是皇后兄長,但是無功。不應(yīng)立為侯。“皇上默然而止。其后匈奴王徐盧等六人降,皇上欲侯之以勸后。丞相周亞夫說:”這些人背主降陛下,陛下封之為侯,那么將何以責(zé)為人臣而不守節(jié)的人?“皇上說:”丞相之議不可用?!澳藢⒘硕挤謩e封為列侯。亞夫因謝病。九月戊戌,亞夫免相。以御史大夫桃侯劉舍為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