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清寧殿外，昌樂一跳下車就直奔皇后的寢殿而去。

    寢殿的門是開著的，正對殿門的幾位太醫(yī)正在書案前面色凝重地商討，書案左邊，立著的錦妍正在詢問著紫竹什么，皇后的床榻邊，柏琛正跪在那里，他的身邊是坐在榻上滿目哀愁盯著愛妻的惠帝。而皇后，這個昌樂迫切想要見到的夫人，正躺在榻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放在腳凳上的一株還未開放的曇花。

    昌樂飛撲過去與柏琛跪在一起，喊道：“母后！”

    可皇后好像根本沒有覺察到她的出現(xiàn)，只望著那株曇花的花苞，滿臉慈愛地說：“曇兒，你終于想母后了，是不是？母后想了你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肯入夢一次？你知道當年母后抱著你發(fā)冷的身體，恨不能即刻追隨你而去。你是不是怪母后沒有照顧好你，所以這么多年都沒來看過母后？”

    殿中陷入寂靜，所有人都驚詫地望著自言自語的皇后。

    “如瑾，你看看朕，曇樂不在這里，你看看朕??！”惠帝聲音顯示出他內(nèi)心的不安與慌亂，他雙手顫抖地伸向妻子的手，可皇后卻將他的手推開，努力地想要去觸碰眼前虛無的空氣，口中則繼續(xù)敘說著對亡女的思念之情。

    “母后這是怎么了？”昌樂詫異地問身后的霜菊。

    “娘娘她……出現(xiàn)了幻覺?！彼诊嬈?。

    昌樂才和霜菊說了這兩句話，便聽到身旁傳來惠帝與太子哀痛又焦急的叫喊聲。

    “如瑾！如瑾！”

    “母后！”

    昌樂立刻回頭，才發(fā)現(xiàn)上一刻還在對著幻影的皇后，此刻竟然雙目圓瞪，渾身抽搐不已。

    “太醫(yī)！”昌樂大聲喊著。

    章太醫(yī)和五六個太醫(yī)一同圍了過來，昌樂和柏琛立刻攙起惠帝給他們騰出位置，好讓他們力施救。

    趁這個間隙，昌樂轉(zhuǎn)身走到紫竹面前，問：“昨天母后還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紫竹抬起一雙腫得像桃子似的眼睛，聲音嘶啞地說：“昨日公主出嫁后，娘娘就一直在公主的寢殿翻看公主幼時的衣物，后來奴婢們看天色已晚，就請娘娘回來休息，可娘娘一直輾轉(zhuǎn)反側(cè)到子時都未曾入眠，所以奴婢便命人去煮安神湯?！?br/>
    紫竹說到這里，渾身難以自持地顫抖起來，“娘娘喝下湯藥之后，很快便睡了過去，可誰知才到卯時，娘娘她……她竟忽然起身，說夢到院中的曇花開了，一定要出去觀賞?！?br/>
    “曇花不是在辰時才開的嗎？”昌樂清楚地記得，母后往年總是在八九月的晚膳后，拉著她一起在院子里觀賞曇花，如今她怎么會記錯了時辰？

    “是啊，奴婢也勸娘娘說，曇花只在晚上開放，請她不要出去，以免沾染風寒?？赡锬飯?zhí)意要去，奴婢無奈只能勸娘娘等奴婢再給她取件衣服披上?？傻扰緞傓D(zhuǎn)身的功夫，娘娘她……”

    紫竹痛苦地捂住了嘴，不忍再說下去。

    “她怎么了，你快說??！”昌樂催促道。

    紫竹松開了手，剛一張嘴，淚水便再次奔涌而下，“娘娘她就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不已。奴婢當時嚇壞了，立刻就讓去請?zhí)t(yī)，并和幾個宮女一起將娘娘抬回了榻上，等太醫(yī)診治?！?br/>
    “太醫(yī)怎么說？”

    紫竹傷心欲絕地沖她擺了擺手，不愿再說下去。

    －－－－－－題外話－－－－－－

    中午十二點二更，對于失去長女的皇后而言，喪女之痛早已深入骨髓，當年昌樂的到來，就像一記良藥，最大程度地緩解了她的哀痛，但只是緩解，并非治愈。所以昌樂出嫁之后，她看到女兒空落落的寢殿，就命人把昌樂小時候的衣衫、玩具統(tǒng)統(tǒng)拿了出來，想以此來填補女兒離開后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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