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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見她許久不說話,十分不耐煩,態(tài)度也不大好了,直接吼道:“老夫人,您到底把不把人交出來?如若您不肯交人,那我等便要進去搜了。”
這鐘氏不識抬舉,那么他劉公公自然要軟硬兼施了。
豈料,身后的一個小太監(jiān)見狀,小聲提醒道:“劉總管,圣上吩咐過的,叫您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得對老夫人無禮?!?br/>
劉公公聞言,臉色頓時冷了下來,皇帝確實是這么說過呢!不能用硬的,那么他只能用軟的。
很快,劉公公又陰陽怪氣道:“老夫人,圣上如此抬舉你們,老奴還真得勸您一句,千萬別不識抬舉??!”
抬舉?哼!
鐘氏面上平和,心里頭卻怒火中燒。
劉公公不耐煩了,便對著侍衛(wèi)吩咐道:“你們立即進去搜,把李家二小姐請出來?!?br/>
“是?!?br/>
侍衛(wèi)們準備沖進來,卻被鐘氏強行攔在外頭。
眼看著鐘氏不肯讓道,侍衛(wèi)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劉公公見狀,則不悅道:“立刻進去搜?!?br/>
見鐘氏依舊不肯讓道,侍衛(wèi)們也不再客氣了,強行闖入了府中,將府內(nèi)搜了個底朝天,最后出來道:“劉公公,二小姐不在府中?!?br/>
劉公公聞言,臉色越來越陰冷,他想起了皇帝說過的話,一定要把李家二小姐平安接入宮中,不得有誤。
皇帝素來性情殘暴,喜怒無常,但每次提起這位李家二小姐的時候,好似變了一個人,劉公公閱人無數(shù),不知是否是錯覺,他覺得皇帝似是對那未曾謀面的李家二小姐,十分看重和愛慕。
劉公公覺得不應(yīng)該,畢竟皇帝沒見過李家二小姐,娶她也不過是為了撫慰民心,而不是因為愛??墒腔实鄣囊谎砸恍校瑓s都讓劉公公覺得此事沒那么簡單,那李家二小姐或許真是皇帝的意中人。
而今,這二小姐不見了,他要如何跟皇帝交差???
劉公公看向了鐘氏,見她面色冰冷的,他也不得不陪著笑臉道:“老夫人,您到底把二小姐藏到何處去了?”
鐘氏神色嚴肅道:“她走了,永遠都不會回來了?!?br/>
劉公公怫然不悅,同時覺得很焦慮,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鐘氏身上。
這一次出來,他若是無功而返,必定會受到皇帝的責(zé)罵。可眼下找不到二小姐,他要如何與皇帝交差呢?看樣子,也只能先將鐘氏帶回去了。
思及于此,劉公公道:“老夫人,既然如此,那您隨老奴入宮面圣吧!”
鐘氏道:“沒這個必要?!?br/>
劉公公道:“老夫人,您可別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吃罰酒!”
鐘氏的性子比較烈,在國家滅亡之際,她就想一死了之了,可一想到她的孩子,她哪里舍得讓他們失去她這個依靠?
她的兒子軟弱無能,她的女兒膽小怕事,如若她死了,她的兒女哪里活得下去?
在兒女面前,她似乎很強大,卻沒有人知道,她所有的堅強與勇敢,都是強撐著裝出來的,她其實也是一個非常需要依靠的人。
劉公公見鐘氏沒什么動靜,直接命令道:“來人,請老夫人上轎?!?br/>
幾個侍衛(wèi)聞言,立即走到鐘氏面前請她上轎。鐘氏自是不肯的,眾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
劉公公等得不耐煩了,也唯恐耽誤了用膳的時辰,惹得皇帝不滿,故而大聲重復(fù)了一遍:“請老夫人上轎?!?br/>
侍衛(wèi)們明白了劉公公的意思,準備強行把人請入轎子里。
鐘氏眼看著這一切,目光決然而凜冽,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哪里反抗得了呢?
她緩緩閉上眼睛后,又暗想,這一切是該怨命嗎?
“住手!”
這一道聲音甜美而不失霸氣,使得所有人的動作在此刻都停了下來,紛紛望了過去。
李襄荷原本是走遠了,但還是不顧一切返了回來,甚至還和姐姐大吵了一架。她只是想要回來,回來看看母親,回來保護哥哥。
這一路,她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狽,最后好不容易才趕了回來,誰料到她一來就看到有人要非禮母親,氣得她立馬出聲阻止。
劉公公見到李襄荷,微微有些驚訝,眼前這女子容色端莊,饒是他閱人無數(shù),也不得不承讓,他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的女子,說她的容貌冠絕當(dāng)世也不為過??!
她,莫不就是李家二小姐?
鐘氏看到李襄荷,則是一下子覺得天要塌下來了,她的寶貝女兒,逃都逃了,為什么還要回到這么危險的地方?若是入了宮,落入了那虎口,這輩子可就完了。
很快,劉公公上前去,恭謹問候道:“可是二小姐?”
李襄荷點點頭,慌張道:“公公,您這是做什么呢?有話好好說,為什么要動我母親呢?”
劉公公匆忙道:“二小姐,老奴奉圣上之命,前來接二小姐入宮面圣,豈料老夫人多加阻攔,不肯把你交出來。老奴怕誤了事,惹得圣上生氣,才準備帶老夫人入宮面圣。如今二小姐回來了,那真是萬事大吉了,請二小姐速速上轎,隨老奴進宮面圣?!?br/>
李襄荷猶豫了一下,她素來膽小怕事的,聽說皇帝有事找她,頓感緊張,小心翼翼地問道:“要我入宮面圣,所為何事???”
劉公公笑著說道:“圣上想與二小姐吃一頓飯。”
鐘氏自然是不信的,匆忙上前去將李襄荷護在了身后,慌張道:“孩子,你不能去,你快些逃吧!娘便是拼了命,也要護你周全?!?br/>
李襄荷望著母親關(guān)切的臉龐,眼眶一下子紅了,皇帝派了這么多人過來,她便是插翅也難逃啊!
如若一定要反抗,那只會使母親受到傷害而已。
思及于此,李襄荷勉強扯出個笑容,說道:“娘親,您不用擔(dān)心我,不過是入宮面圣,吃頓飯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襄荷……”鐘氏忍不住顫抖起來,心頭也浮起了很不好的預(yù)感,“絕對不是吃頓飯這么簡單的……”
李襄荷知道母親擔(dān)憂什么,這一刻她也只能安慰幾句,于是道:“娘,都說君無戲言,圣上既然說了,只是想與我吃頓飯,那么我想他應(yīng)該不會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br/>
鐘氏仍舊不放心,但她也知道,如今的身份地位不似從前了,她根本無法抗拒那皇帝的意思,只好道:“襄荷,這樣吧!娘陪你去?!?br/>
劉公公聞言,微笑道:“老夫人,現(xiàn)在二小姐回來了,也就不需要您入宮面圣了。圣上想見的,只是二小姐,所以讓二小姐隨老奴前去就好?!?br/>
鐘氏搖搖頭,覺著十分不放心,不肯答應(yīng)。
劉公公不由想起了出來時,皇帝交代的那些話?;实鄣囊馑际牵灰罴叶〗闳雽m,若是老夫人跟著,豈不礙事?
于是,劉公公站直了身子,對身后的婢女吩咐道:“立刻請二小姐上轎?!?br/>
身后的婢女得了命令,很快上前來。
李襄荷轉(zhuǎn)頭看向了劉公公,神色鎮(zhèn)定道:“劉公公,我這一路弄得自己十分狼狽,發(fā)絲也凌亂了,若是就這樣去面見圣上,實在是不禮貌,所以我想回府去梳洗一番,不知您可否應(yīng)允?”
鐘氏見狀,頗有些不敢相信,她那個膽小怕事的女兒,這會兒與劉公公說話,竟能如此落落大方?這樣的李襄荷,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只有李襄荷知道,她的鎮(zhèn)定大方,全都是努力裝出來的,因為唯有她勇敢了,才能保護一家人。
劉公公想了想,和善道:“可要快些,別誤了時辰?!?br/>
李襄荷點了點頭,然后回府梳洗一番,換上了干凈整齊的衣裳,最后與母親戀戀不舍地道了幾句別,就隨劉公公入宮面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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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襄荷入了宮以后,被安排在了一間房里稍作休息,劉公公告訴她,皇帝很快就過來見她。
李襄荷舉目四望,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想起了那皇帝乃是個胡人,聽說胡人都生得虎背熊腰,十分粗糙不好看,想想都覺得心慌啊!
等會兒她真見了他,定會被嚇破膽的。
對了,這皇帝說,要她入宮和他吃一頓飯,真的會有這么好心嗎?如若這皇帝心思不純,想要對她下手可怎么辦???
李襄荷坐了下來,多看了劉公公幾眼,見他和顏悅色的,覺得也沒多么可怕,許是個好說話之人。
于是,她小聲詢問道:“劉公公可知道當(dāng)今圣上,是什么個脾氣的人?”
劉公公聞言,昧著良心說道:“二小姐不必擔(dān)憂,圣上脾氣很好。”
劉公公想了想,又補充道:“圣上不僅脾氣好,生的模樣也是頂頂俊俏的,絕對冠絕當(dāng)世?。「匾氖?,他每一次提起二小姐您的時候,眼中總是露出滿滿的愛意,似是恨不得馬上把您給娶回來的呢!”
李襄荷聽了最后一句話,眉頭一皺,這劉公公的嘴巴倒真會亂扯,皇帝連她一面都沒見著,哪里會恨不得馬上把她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