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的天氣,已經(jīng)讓人不由自主地裹緊大衣,但周瑾和顧盼兩人心里卻沒有覺得。
正是S大最美的時候,道路兩旁年紀比兩人大得多的梧桐樹,紛紛揚揚飄著金黃色的落葉。時間還早,校工還沒有開始清掃校園,于是黃葉把路面蓋得嚴實,腳踩上去會“沙沙”的陷下去,給人一種在夢里一樣輕飄飄的感覺。
走過一個轉(zhuǎn)角,就是一片楓林。已經(jīng)下過霜了,泥土地上已經(jīng)鋪了不少鮮紅的楓葉,但更多的卻還是堅強的掛在枝頭,炫耀著那耀眼的紅色。
“哈!”周瑾見到這幅景象,卻是突然笑了出來。
“周小瑾?這么凄艷的景色,還能讓你笑出來?”顧盼奇怪的看著她,“你不是學文學的嗎?”
“不是!”周瑾搖著手笑,“我看見這紅色就想起來哥哥以前跟我講的你的那個糗事來!”
“嗯?我有什么關(guān)于紅色的糗事?”顧盼一臉的疑惑,回憶從小到大來的糗事,卻沒有想出個究竟來。
周瑾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我哥哥說,你小時候死都不肯帶紅領(lǐng)巾,是不是有這回事?”
“呃……這個嘛……”顧盼這個傳說中“臉皮比山墻還厚”的人,居然也少見的不好意思起來,“這個……誰年輕時沒干過一兩件糗事啊,咱就別提了吧?!?br/>
周瑾斜著眼看他,“喲,顧盼哥哥,你也會害羞?。 边@“哥哥”兩字還加重了音,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不懷好意來。
顧盼二年級時,滿懷著一顆激動向往的心,加入了少先隊。在宣誓那天,老師滿懷深情的告訴他們,紅領(lǐng)巾是用烈士的鮮血染成的。自那以后,顧盼有好幾天不敢戴上那紅領(lǐng)巾。直到害得班級被扣分,被紀律委員揪出來,拉到老師面前,顧盼小童鞋才滿面委屈,囁囁嚅嚅的說是因為自己不敢。
老師奇了,就問他怎么會不敢戴的?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是把戴上紅領(lǐng)巾當做一種光榮的嗎?
顧盼于是仰頭看著她,怯怯的說,因為這上面都是死人的鮮血,所以他才不敢戴……
此事成為了學校的一個經(jīng)典笑料,直到他畢業(yè),還在學弟學妹們中間一代又一代的流傳下去。當初周瑾知道這個笑話,是在眾人之前,還是小時候有一次鬧脾氣的時候,周璟為了哄她,毅然決然把顧盼要求他們幾個爛在心里的這件事給她講了,當然也如愿博得了周瑾的一笑。
顧盼向來視這件事為自己人生中的一大污點,誰也不許提起。今天被她這么一說,卻難得的沒有發(fā)脾氣??粗佳蹚潖澋臉幼?,他竟然覺得,就算丟臉,能博得周瑾這么開懷的一笑,也算值了。
兩人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就到了S大的老校門附近。
這個拱形的校門,是老的S大始建的時候的第一批建筑之一,和大學內(nèi)的幾棟建筑一樣,都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是S大一直引以為豪的標志之一。校門古樸但依舊堅固,直直地立著,就像當時文人的風骨。雖然隨著學校的擴建,校門已經(jīng)不再有其實際功用,只是作為一個讓后人緬懷的標志,任人參觀,但任何一個S大學子心中,這就代表這母校。
周瑾站在這個老校門下,仰頭望著,帶著崇敬和向往。一片梧桐葉晃晃悠悠的落下,正好飄在她的肩頭。
顧盼看著眼前這幅畫面,突然就覺得來之前打好的腹稿都用不上了。心里有股沖動,在叫囂著沖上去、沖上去,把她擁進懷里!他心又狂跳起來,魯莽的因子在血液里鼓動著。
“嗯?”周瑾回過頭來,“你表情好奇怪呀!”
顧盼面上帶出一點慌張,但很快就掩過去了。走上前幾步,捻起她肩頭的那片梧桐葉,撇了撇嘴,“周小瑾啊,你也是近二十歲的人了,注意點形象啊!”嘴上這么說著,手卻悄悄藏到背后,把那片梧桐葉塞進了口袋里。
“哼!”周瑾把頭發(fā)一甩,“姐形象好著呢,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人追!”
“很多人追你?”顧盼馬上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你不是文學院的嗎?總共幾個男生啊?”真是要死,當初得知她選的是純文科的時候還高興了一陣,心想著到了那種男女比例極度失調(diào)的學院,應(yīng)該會讓她躲掉不少狼的圍追堵截?,F(xiàn)在看來,似乎還是沒躲過?
“這是什么話?還不興有別的學院的過來??!”周瑾瞪了他一眼,“怎么我有人追你有這么大意見?”她又戳了戳他的手臂,“嘿嘿,不會是嫉妒姐的魅力比你大吧?”
顧盼無語的扶額,這家伙不會真的是少根筋吧……
到了中午,兩人商量著要去吃飯。周瑾堅持要她請客就只能吃食堂,而顧盼死皮賴臉的要出去吃頓好的,直呼周瑾是個“吝嗇鬼”。兩人正在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周璟的電話打過來了。
“嘿嘿!”周瑾一看手機,覺得救星來了,對著顧盼一挑眉,“哼哼,出去吃就出去吃,有人請客來了!”
“周小瑾啊,你可真有良心!哥哥我這么大老遠的跑過來看你,你就連頓飯都要別人請!”顧盼在旁捶胸頓足,做痛不欲生狀。
周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邊拿起電話邊漫不經(jīng)心的說:“這哪是別人??!我哥不就是你哥?都是自家人,計較那么多干什么?”
好幾天沒見著周璟了,心里還真有些想他。以前覺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什么的太扯淡了,但當自己真陷入這種境地的時候,又覺得這形容怎么就那么貼切那么生動呢?
跟周璟說明白了情況,他自然是愿意做東的。問了兩人想吃什么,就馬上打電話訂位子去了,還囑咐他們到校門口等著。
顧盼那邊正為周璟那一句“都是自家人”糾結(jié)著,覺得一顆心就像麻花一般,被扭了十幾道,難受著呢。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跟電話那頭熱烈的討論起來中午究竟去哪里吃,吃些什么的問題,頓時覺得心又被“噗通”一下浸到了涼水里,更是讓他難受得想把她一把抓過來,搖著她的肩咆哮幾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璟那邊則是打起了精神,這疑似的情敵都摸到自己的地盤來了,明顯的撈過界了呀!想到小瑾說的陪他逛了一上午,他就想磨牙!人家都是有主的人了,你來摻和個什么呀,晚了!
兩個男人各懷心思,只有周瑾一個吃貨,沒有覺得任何的詭異,帶著顧盼往校門口走,還在腦子里想著中午的好吃的。
周瑾和顧盼在校門口沒等幾分鐘,周瑾就眼尖的看見了他的車,沒等挺穩(wěn),就拉開副駕駛的門,迫不及待的鉆了上去。
顧盼為她敏捷的動作愣了愣,覺得有點奇怪。但想想兩人的關(guān)系,又馬上打消了心里那個想法,還暗罵了自己一聲疑神疑鬼。
為了顧盼,周璟特意挑了最有地方風味的一家飯店。這家飯店在S市最為著名的一條老街上,建筑樣式也是仿的明清的形式,處處特意做舊,一眼看去,相當有歷史感,因此頗有名氣。小樓枕著河,空氣里帶著些水汽。河里還有載著游人的小木舟,艄公吱吱呀呀的搖著槳,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游客們講著閑話。
周瑾走進這間和那些星級酒店比起來狹小得多的包廂,推開木質(zhì)的雕花窗,看著窗外的景色,有些驚喜。
周璟自然是沒有忽略了她的表情的,知道她心里喜歡,覺得為了弄到這間包廂而欠下的人情也值了。不過看到顧盼也走到窗邊,熟門熟路把周瑾擠過一點,自己也趴下來看的動作,他的臉又黑了一半。
還好服務(wù)員這時候進來讓他們點菜,周瑾跑過來咋咋呼呼搶菜單,和顧盼的距離瞬間就拉開了。周璟看了一眼顧盼,沒什么表情。
顧盼被他那么一眼看得毛毛的,總覺得那眼神中似乎有種挑釁和……警告?
點菜自然是聽周瑾的,而她也不客氣,照著菜單沖服務(wù)員噼里啪啦報了一連串的菜名。虧得人家用的是電子菜單,不然還真來不及記。
顧盼有些目瞪口呆,知道她是吃貨,但沒想到她這么能吃。周璟神情自若,對這樣的場面顯然習以為常。這下子,兩人孰親孰遠,一目了然。周璟嘴角彎了彎,為自己扳回一局而驕傲,可惜另外兩個人誰也沒有意識到。
一頓飯,賓主盡歡。周瑾摸著滾圓的小肚子,滿足得直嘆氣,叫嚷著“跟著哥哥有肉吃!”顧盼也感嘆這一次來S市的回票價,就這一頓飯就值了。
周璟看著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好聽點叫青春四射,難聽點叫瘋瘋癲癲的樣子,覺得腦仁有點疼。周瑾這破孩子,怎么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呢!這桃花一朵朵前赴后繼的,讓他撲也來不及?。?br/>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今天食言了,說好要補昨天的……可是選課系統(tǒng)崩潰,整整選了3個小時??!
明天要停一天了,因為又突然有任務(wù),要寫個策劃,可又是滿課……淚奔!
最后,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