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軍隊如潮水般退去。馬洛恩呼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萬歲!
與此同時,人群中爆發(fā)出熱烈的呼喊聲。北征軍的戰(zhàn)士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成功擋住了人數多與他們的蠻族軍隊的進攻。一時間,士氣達到了極高的地步。
薩爾蘭靠在城垛上喘著粗氣。但他的眼神,卻遠不像別人那樣輕松。
這只是一場戰(zhàn)斗而已。
今天的戰(zhàn)斗雖然勝利了。但是對于雙方軍隊來說,壓根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蠻族退軍更多的是因為馬洛恩弄出的那條灌滿開水的護城河阻擋了他們的道路。但蠻族雖然落后,但落后的原因大部分要歸咎于北境貧瘠的自然環(huán)境上。所以一些簡單的攻城器械蠻族是完全可以制造出來的。更何況,對于蠻族來說,還有圍而不攻這種費時不費力的方法。只要圍困的時間超過一個月,北征軍自然就會崩潰。
打掃戰(zhàn)場,救治傷員。這些暫且不表。傍晚,馬洛恩和特雷斯來到薩爾蘭的營帳,跟他一同商議接下來的戰(zhàn)斗該如何進行。
“現(xiàn)在我們的情況非常不樂觀。”薩爾蘭說:“今天雖然表面上贏了,但是這場勝利對于整個局勢的影響幾乎為零?!?br/>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有些不明白為何他們的元帥如此評價今天的戰(zhàn)斗。
“因為蠻族并沒有喪失壓制我們的戰(zhàn)斗力?!瘪R洛恩解釋:“我用魔法制造的這條護城河并不是不可逾越。今天戰(zhàn)死的蠻族也只不過是蠻族軍隊的九牛一毛。像今天這樣的戰(zhàn)斗蠻族可以組織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但我們在這個地方挺不到五十天?!?br/>
“沒錯,就是這樣。”薩爾蘭贊同了馬洛恩的說法。
軍官有些恍然。馬洛恩繼續(xù)說道:“我們今天能夠勝利有很大的原因在于對方的輕敵以及我們占據的地利。但這些優(yōu)勢都不是持續(xù)和絕對的。輕敵可以正視,地利可以使用工具來抹平。但是對方軍隊實力對于我們的碾壓卻是實打實的。并且,今天這場勝利并沒有將這個差距縮小到可以接受的水平。更何況,對方還有后手沒放出來?!?br/>
比斯巨獸。
關于那三頭幼年期的比斯巨獸的回憶瞬間被喚醒。盡管他們相對于成年的比斯巨獸來說還是孩子。但對于人類來說已經是難以挑戰(zhàn)的怪物。雖然不知道蠻族今天為何不讓他們參與戰(zhàn)斗,然而,就算是比斯巨獸的站在那里,對于他們也是一種極大的壓迫。
“更何況,對方還可以采取圍困的方法。我們的糧食不多,一個月內必須找到突圍的路,否則不用蠻族攻打,我們自己就亂了?!瘪R洛恩總結。
“正是我最擔心的?!彼_爾蘭補充:“北境蠻族看似悍不畏死,但實際上極為惜命。因為荒原生存不易,十個嬰兒一般只有兩三個能活到成年。攻打我們的這兩萬多蠻族戰(zhàn)士幾乎就是一個大型部落的全部青壯男子。為了吃掉我們這一萬多人,蠻族不會搭上自己全部的力量。我猜測,接下來他們會采用圍困的策略將我們堵在這里?!?br/>
“元帥大人,那我們怎么辦?”一個軍官問。
“想辦法讓他們強攻我們。”薩爾蘭說道:“并且是讓他們不計代價的強攻?!?br/>
“那些蠻子有那么蠢么?”
“我們當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的愚蠢之上。但是,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他們變的愚蠢?!?br/>
薩爾蘭瞇起雙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與此同時,蠻族的首領看著躺在地上的族人,眉頭緊鎖。
烏拉莫火山下的這個山谷,被他們稱為“司庫拉古”,意思是不詳之地。實際上,當他的族人告訴他那些軟弱的南方人跑進司庫拉古的時候部落里就已經有一種聲音要放棄這次戰(zhàn)斗了。
嚴格來說,這個山谷并不是什么惡毒之地,也沒什么瘟疫詛咒。高聳的山峰擋住了凜冽的寒風,地熱提高了谷內的溫度而溫泉則讓這里的空氣濕潤柔和。再加上火山灰富含的養(yǎng)分,使得這里成為極寒荒原中少有的生命綠洲。
但這個綠洲對于蠻族來說,卻并不是什么天堂。
常年生活在荒原的人對于這里的濕熱氣候非常的不適應。更可怕的是,由于氣候寒冷,北境的蠻族很少又生病的時候。這跟身體素質無關,單純的因為過于寒冷的天氣導致大部分致病細菌的活動受到抑制。而山谷內濕熱的氣候成為了各種生物的避風良港,尤其是一些穿梭于南北兩地的候鳥和飛禽。這使得山谷對于蠻族來說成了瘴癘遍地的地方。這場戰(zhàn)斗之后,就已經有一些蠻族的傷口出現(xiàn)感染的征兆。隨然蠻族身體強壯,但這些發(fā)燒發(fā)熱的癥狀也讓他們失去了戰(zhàn)斗力。與此同時,溫暖氣候帶來的食物變質問題也暴露出來。蠻族打獵獲得的食物習慣放在屋外讓寒風吹干,這樣就能很長時間保持食物不會變質。飲水的時候也會用融化冰塊然后燒開的方式。到了這里,有些戰(zhàn)士開始出現(xiàn)腹瀉的癥狀。蠻族落后的生存狀態(tài)又讓排泄物無法得到有效的處理。幾天下來,蠻族營地臭氣熏天,這些污穢又帶來了更多的健康問題。
部落中的巫醫(yī)并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的經驗。顯的有些束手無策,而這些在整體來看只能算是個別現(xiàn)象的事更加坐實了部落中關于這個山谷的傳說。有些蠻族戰(zhàn)士開始擔心自己死于山谷的詛咒和瘟疫之中,而一些頭人也開始嘗試勸說部落首領放棄這次進攻?;蛘叱烦龉韧狻?br/>
但是放棄顯然是不可能的。撤出谷外他也并不同意。薩爾蘭想當然的認為作為地主,蠻族自然是應該對這里的地形道路非常熟悉一樣。蠻族首領也誤解的地方,出于對魔法的一知半解,他一直擔心對方的法師會使用什么魔法讓軍隊離開山谷。他知道如果存在這種魔法如果想要施展一定需要極長的準備。然而今天的城墻和馬洛恩大量使用的大地魔法加深了這種顧慮。盡管這種顧慮若是讓馬洛恩知道完全會讓他笑破肚子。但在蠻族首領的眼中,這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既然你能瞬間打十米的洞,那么只要給你時間,你就可以打一千米,一萬米的洞。既然你可以讓徒弟升起一米,那么只要時間足夠。那么你就可以讓土地升起十米一百米。
馬洛恩當然不可能完成這種事情。你用火柴能搭起十厘米高的木屋不代表你能搭起一百米高的樓房。以為自己能以小見大其實往往是自以為是和焦慮的綜合表現(xiàn)。蠻族自幼所習慣的簡單粗暴的邏輯推演使得即便是一族之長也在錯誤的滑坡之中越走越遠。敵人往往沒你想的那么強,也往往沒你想的那么弱。雙方在知己不知敵的情況下使得戰(zhàn)爭完全成了碰運氣的猜謎游戲。薩爾蘭如此,馬洛恩如此,蠻族首領如此。遠在圣蘇爾喝著咖啡等著好消息的貴族們也是如此。
蠻族首領提著龍趾,緩慢的走過營地。受傷的蠻族戰(zhàn)士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肩膀上的繃帶依然滲著血。這種傷口在往常只需要用寒風凍一凍就能完全止住血。但現(xiàn)在卻完全不行。所謂的繃帶只不過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條。這種做法更是讓傷口感染遍布大營的每一個傷員。
遠處,三只比斯巨獸安靜的頓在地上,幾個馴獸師不停的安撫著他們。這三個家伙自從來到這里就非常的躁動。估計也是感受到了這里的不詳和詛咒了吧。蠻族首領心中暗想。同時招呼負責看管比斯巨獸的馴獸師。
看來必須盡快結束戰(zhàn)斗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