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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鳳姐近日無事,賈璉又難得回來,夫妻兩人如膠似漆,免不得顛龍倒鳳一番。這不,賈璉剛戲了一回王熙鳳,正摸著她頭發(fā)絲把玩,說道:“這些日子多虧你操持勞碌?!?br/>
王熙鳳猛地坐起,不高興道:“哪里就操持勞碌我可清閑著呢!連寶釵都比我這個閑人忙!”
賈璉將她重新抱緊懷里,“欸,咱們是大房的人,離他們遠些也好。只是可惜這次發(fā)的兩筆大財,想來是沒有你這個二奶奶的份兒了!”
王熙鳳轉頭問他:“怎么是兩筆?前兒個昭兒說起這事情,還在我面前賣關子呢!你快說呀!”
賈璉搖搖頭,偏不告訴她,惹得王熙鳳又是撒嬌又是笑罵。待被她磨得沒辦法,他才開口道:“一筆是林家的絕戶財,除卻三分之一交給朝廷的,余下也差不多有一百萬兩的銀子?!?br/>
“這筆我想到了,反正林姑娘和寶玉早晚要成親,就當預先支了嫁妝。還有一筆呢?我想了幾日也想不明白?!?br/>
賈璉俯在她耳邊說道:“義忠親王唯一的女兒死了,他犯事兒留下的大筆銀子總不能放那里發(fā)王熙鳳嚇得臉色一白,“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兒!當真?老太太和老爺們都知道嗎?不會出什么岔子吧?”
“四王八公都攙和在里面,能出什么岔子?北靜王拿了大頭,咱們有什么可怕的?”賈璉笑道:“老爺們和太太們心里清楚的很,沒有他們的吩咐,我哪里知道還有這檔子事?聽說義忠親王女兒的死也不清不楚的,怕是里面更有見不得人的事情?!?br/>
王熙鳳聽他如此說,心內稍安,問道:“他的女兒是誰?圣上竟能容得下她?”
“老太太和老爺們沒說,我又怎么敢問。倒是珍哥哥把折騰我得不輕,一開始說不要,說這錢不干不凈,害死了人。我都在路上行了兩日,又打發(fā)人讓我回去取,一齊運到京城來。你說好笑不好笑?”
王熙鳳捏著賈璉鼻子,“還有心思笑呢!你都不是五品同知,而是變成七品武騎尉大人了?!?br/>
賈璉臉色發(fā)青,輕嘆一口氣,“如若不能襲爵,咱們一家三口必定要仰人鼻息。我倆倒算了,只心疼大姐兒。只可惜自己不爭氣,但凡我能考個秀才舉人,也不置于淪落至此?!?br/>
鳳姐摸摸小腹,“咱們必須生個兒子。有了兒子還怕什么,襲爵只有你名正言順,他人上躥下跳也求不來?!?br/>
賈璉剛想回應,就聽到東屋里面的玩笑聲,不由轉開話題:“是誰逗咱們的大姐兒玩呢?她見我這個親爹都沒這么高興?!?br/>
鳳姐起床整理好衣衫,命人打水洗漱,自己服侍賈璉更衣。
她幫賈璉拍著袍子上的細塵,說道:“是環(huán)兒那個小子,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到的各式新奇玩意兒,大姐兒愛得和什么似的。前些日子大姐兒要吃糖葫蘆,我忙沒時間理會,環(huán)兒竟然巴巴地自己買了山楂子自己做,大姐兒吃得倒牙才罷休。她現在連我都不理,更何況你,只見到環(huán)兒才上趕著親熱,也是個見利忘義的貨色!”
賈璉笑笑,“倒是像我倆,哈哈哈哈,如若環(huán)兒是寶玉就好了,日后也能貼補貼補大姐兒。”
鳳姐斜眼瞧他,“寶玉哪里記得我們?就算他愿意,太太能縱著他?”
賈環(huán)在外間和大姐兒玩得正高興。他拿著新開發(fā)的過家家玩具換得大姐兒好幾個親親,心軟得快化了。平兒掐掐大姐兒這幾日養(yǎng)得更加肥嫩的臉蛋,“看你把她寵的,天天盼著你來呢!”
大姐兒奶聲奶氣地說:“環(huán)叔叔喜歡大姐兒呢!大姐兒也喜歡環(huán)叔叔,天天都給我?guī)С缘摹!?br/>
賈環(huán)將她舉高高:“我看你就知道要吃的吧!小壞蛋?!?br/>
賈璉換好衣服,見著賈環(huán)寒暄幾句,便急忙去大老爺那里議事。賈環(huán)又逗了大姐幾下,摸摸懷里的信,走進堂屋找鳳姐兒。
“我正想尋你呢!沒想到你自己來了?!兵P姐兒拿起梳妝臺上胭脂盒子,捥出最后一點擦在唇上,氣色瞬間提升幾個檔次。她左看右看,笑道:“環(huán)兒你上次送的胭脂,我用著很好。甜細潤綿,就是量太少,才幾天便空了?!?br/>
“環(huán)兒明白了,下次再送鳳姐兒幾盒子大的?!辟Z環(huán)心里開心得不行,沒想到寶玉的胭脂方子這么能打、這玩意兒流行的勢頭可比華容道強得多。現在胭脂鋪子已經不送試用裝,單子多到需要提前五天預定,就這樣都沒減輕這些貴婦人的熱情。
鳳姐兒讓平兒取了些銀子塞到他手里:“這樣的胭脂定不會便宜。日后你就每月幫我?guī)€一兩盒,我要長用的。不準推拒,你就那些子分例,縱有老太太,太太或者老爺賞賜,還不夠塞牙縫的。你平素來看大姐兒又從不空手,我怎么還能要你出錢?!?br/>
賈環(huán)顛顛銀子,滿意地塞進懷里,他就是愛和知趣的人交往。接著賈環(huán)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推給鳳姐。
“這是什么?”鳳姐雖不認字,但信封上的“賈政”兩字她是知道的,“你爹的信給我干什么?”
賈環(huán)笑道:“不是我爹的,這封信是我托人從周瑞那里截下來的?!彼D了頓道:“是節(jié)度使給二老爺的回書?!?br/>
鳳姐兒何等聰慧,立馬猜到:“太太的?”
賈環(huán)點頭。她忙抽出信紙,讓賈環(huán)讀給她聽。
越聽越生氣,鳳姐拍桌子道:“哼,慈眉善目的太太真是好本事,竟敢背著二老爺包攬訴訟。唉,沒想到張氏父母愛勢貪才,卻養(yǎng)了一個知義多情的女兒。守備之子不負妻義,投河而死,當真是情深意重。求人辦事的人財兩空,哼,便宜二太太,空手得了三千兩。”
賈環(huán)斜眼瞧她,咂咂嘴,原本作惡的可是你哦!果然屁.股決定腦子,在什么位置上說什么樣的話。
“鳳姐姐這封信如若用得好,重新管家算什么難事?”
鳳姐也想到這點,親手把信收好,笑道:“我承你的情,看來我得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賈環(huán)拉住她,“鳳姐姐又錯了。今日太太風頭正盛,寶玉剛當了皇子陪讀,元春姐姐加封賢德妃,姐姐現在去能煞住她的威風?再說姐姐自己出面也不好,哪有小輩告長輩的狀,縱然咱們有理,但總會留下話柄,讓人說閑話。一時間太太風頭不滅,轉頭想法子埋汰姐姐,豈不是弄巧成拙?!?br/>
鳳姐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你說的不錯,這信兒就放在我這兒。待時機成熟,我再想法子鬧到老太太那里去。哼,既落到我手上,就別想著全身而退。”
賈環(huán)點點頭,放下心事,又跑到東屋和鳳姐玩過家家,哎呦,小女孩怎么能那么可愛呢!好軟好萌好想把一切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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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親的事兒竟準了不成?”賈璉坐在下手,一臉的不敢置信。
賈赦道:“周貴人的父親已在家里動了工了,修蓋省親別院。吳貴妃的父親也去城外瞧地方。這豈不是有□□分了?!?br/>
賈珍補充道:“皇上太后已經降旨,凡有重宇別院之家,可啟奏內廷鸞輿入其私第。還能有錯?”
三人心里五味雜陳,雖是好事但都笑不出來。賈珍強扯出一個笑容道:“好事,真是天大的好事兒?!?br/>
賈赦哼了一聲,“好事是好事兒,不過是二房的好事兒,與我們何干?都幾日過去,也不見他們打發(fā)人來問璉問兒和蓉兒一聲。璉兒昨日剛回來,就被二太太支使著上躥下跳,一點主心骨都沒有?!?br/>
賈璉低下頭,不說話。
“能有什么法子,人家現在正得意呢!要是府里修建省親別墅找上我們要銀子,可怎么辦?”
“怎么辦?我不拿錢出來,他們能把我怎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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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瞧著林黛玉,心中越發(fā)感嘆,林妹妹出落得是越發(fā)超逸了。黛玉正在分發(fā)從江南帶回來的書籍,又吩咐丫頭婆子打掃屋子安插器具,忙的不可開交。她見寶玉什么事情都不做,干瞧著她,越發(fā)紅了臉,“你來干什么?我又沒叫你來?!?br/>
賈寶玉笑道:“哎,我聽見你回府的信,還沒反過來,腿就已經走到這兒了?!绷主煊癫焕硭瑢⒐P墨紙硯分成幾份,準備送與府里的姐妹。
賈寶玉將懷里北靜王所贈的蕶苓香串珍重取出來,轉贈黛玉。黛玉瞧著這玩意兒,根本不接,說道:“什么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它?!睂氂裰缓弥匦氯氐綉牙铮譀]話找話。“過幾日我便要去給十三皇子伴讀,府里人人慶賀不已,獨我心里難受的緊?!?br/>
黛玉放心手中的動作,“別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兒,你倒是看不上?!?br/>
寶玉急道:“別人不知你還不知,我最恨這些仕途經濟的學問,別人說這些混賬話倒罷了,怎么家去一回,你也變得如此。”
黛玉靜默良久,不知不覺滾出兩滴淚,“你知道什么?平白和我說這樣的話,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