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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開心五月丁香五月 朝露曇花咫尺天涯以前看到這兩

    ?朝露曇花,咫尺天涯。7k7k1

    以前看到這兩句話時,他根本無法深刻理會到其中含義,直到失去了生命中重要人之后,他才知道,咫尺天涯竟是比死亡讓人絕望存。

    安莫離……

    再一次默默癡念著印刻心板上名字,久久,蘇冰澈哭了,哭像個失去了方向孩子。

    尤記得那年初春,他花海里見到了一位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少年,少年肩膀隱隱顫抖著,哽咽聲伴著海浪般搖動花朵吹過耳旁。

    不由自主般走過去,默默蹲少年身邊,看著單薄他陷哀傷里無法自拔,恍惚間,蘇冰澈想到了曾經(jīng)自己,師父故去當(dāng)天,他也曾偷偷一個人跑到這里來哭了好久好久……

    “別哭?!毕袷菍χ倌暾f,又像是透過少年勸慰著曾經(jīng)自己,師父說過,時間會沖淡一切,修行之人忌諱就是重情。

    他一直是聽話孩子,也是不愿意讓師父失望弟子,所以他只偷偷哭過那么一回,此后,再沒有哀傷過,也從此學(xué)會了對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意。

    不重情,就不會受傷,就不會……寂寞。

    少年也許被他驚到了吧?抬起頭用愣愣眼神看著他,臉頰上滿是淚水,鼻子還一抽一抽,看起來活像只可憐小兔子。

    伸出手重重揉了下少年頭發(fā),少年又羞又惱注視下轉(zhuǎn)身離開,他聽到了少年呼喚卻沒有回頭,那不過是個恍惚影子罷了,今日過后,他們再不會有交集。

    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再一次看到少年,少年臉上哀傷不見了,取而待之是開朗,還有堅強。

    心中升起些許安慰感,能學(xué)會堅強孩子,終究是值得欣賞,但也只是這樣罷了,轉(zhuǎn)過頭他就將少年完全忘了腦后。

    直到一次又一次偶遇少年,他才發(fā)現(xiàn)少年對他產(chǎn)生了不該有想法。

    愛?那個小小瘦瘦孩子竟然因為那天交集而動了心嗎?真好笑,到底還是個孩子呢,貪一時鮮而沖動,再過幾年他會因為今日癡傻而臉紅。

    隨意將少年所謂愛情扔到一旁,不去意少年努力和靠近,也把少年每日送上來小禮物都淡然回拒掉,為了讓少年早點死心,他甚至于連句話都不肯對少年說,只是一心沉醉于修行,發(fā)誓要完成師父沒有完成遺愿,渡劫飛升。

    時光如流水,一轉(zhuǎn)眼間已過去了十幾年,少年長大了,身材不再瘦弱變修長而有力,眉宇之間也多了幾分成熟與內(nèi)斂,只是少年對他心意卻有增無減,每日小禮物是從未間斷過,哪怕他從不曾收下,哪怕他仍舊一句話也不對少年說。

    只是連他自己都不明白,十幾年如一日拒絕,到底是真無情,還是只是因為習(xí)慣。

    他以為自己與少年人生會一直這樣走下去,直到少年或放手或死亡那一天到來,才會讓所有時間長河中洗去痕跡。

    可一個人出現(xiàn),打破了他自認(rèn)為沒有意義生活。

    是,沒有意義,除了每天修行再修行,他不認(rèn)為自己生活還有什么其它意義,這不哭不笑,不與任何人交好日子,越來越讓他壓抑,壓抑到要麻木了。

    是孽緣吧?他將要被壓抑逼瘋,就要瀕臨暴發(fā)點時,言洛溪出現(xiàn)了。

    那個人帶著一身暖暖風(fēng),吹散了他心底□暗潮,都不用言洛溪說話,他只需靜靜站身邊,寂寞就不會再如影隨行揪住自己不放。

    而被寂寞傷怕了他,因為這難得放松,投降了。

    他開始刻意遺忘師父訓(xùn)誡,不甘心再獨自守著寂寞靜靜看著別人樂,也有意無意間,總是出現(xiàn)離言洛溪不遠地方。

    他沒想過要與言洛溪如何,不過是不想再孤獨而已,不過是小小脆弱了這么一回罷了,他知道自己放縱時間不會太長久,他也不允許自己長久,所以能放縱時光里,他寧愿什么都不想,情放開心胸呼吸自由空氣。

    同時為了感激給了自己放松感言洛溪,他也可能讓初到凌門言洛溪感覺到開心與安定。

    這才會一而再明確表示出對言洛溪重視,將這位太上收下關(guān)門弟子寵上了天。

    他不知道自己單純友愛會被人誤以為愛情,只顧著放松自己他加沒有看到,身后默默追逐他十幾年少年,已經(jīng)好久都不曾再笑過了,也一直躲著他。

    日子一天天過,慢慢,他開始感覺到生活中缺少了什么,卻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正他隱隱不安時,災(zāi)難突如其來砸了下來。

    他發(fā)誓,那是他此生大災(zāi)難,但又何止是災(zāi)難?那其實是場毀滅吧?毀滅了他所有。

    西峰猛然撞見神情狼狽少年時,他才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看到過安莫離了,心底恍惚中閃過一道靈感,可惜他卻沒有抓住靈感尾巴。

    然后他看到了洞內(nèi)尸體,再然后,他見到了少年手中證據(jù),一個熟悉錦囊。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錦囊時臉上是種什么樣表情,只知道自己即失望于少年人品又憤怒著少年欺騙。

    安莫離,你怎么可以騙我?!

    時隔幾十年他仍舊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當(dāng)時有多恨,恨不能暴打少年一頓,那個人騙誰都不應(yīng)該騙他。

    蘇冰澈,你看看你多可笑?如果你真不意安莫離,又怎么會因為安莫離欺騙而憤怒到失了分寸?如果不是失去理智,你也不會任安莫離被別人發(fā)現(xiàn)、抓走、終……徹底失去他……

    “莫離,對不起……”

    低啞著嗓子邊哭邊道歉,這一生他從未曾冤枉過誰,唯一愧對竟是自己愛人,這樣打擊,幾乎讓他差點崩潰掉,如果不是還惦念著獨自漂泊外莫離,他早就自我了此殘生了。

    那天莫離證明清白錦囊是慕清然,他認(rèn)得那個錦囊還是因為頭一天時候慕清然曾得意拿給他看過,而且剛剛他才和慕清然分開,慕清然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莫離栽贓,他想敗壞慕清然名聲,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大概連他也認(rèn)為自己愛著言洛溪吧?而慕清然也喜歡言洛溪事情,幾乎整個凌門都知道,以莫離對自己癡心,為了成全自己和言洛溪,他連命都舍得搭上又何談只是嫁禍和栽贓?

    正因為想到了這些,他才生氣。

    人人都可以誤會他與言洛溪,唯獨安莫離不可以!

    而為了成全他就栽贓慕清然,這讓他接受不了,畢竟慕清然對莫離很好,哪怕都是假象也幫助了莫離很多,將對自己有恩人親手推進臟水里,這還是自己認(rèn)識可愛少年嗎?

    他必須得到教訓(xùn)。

    所以他才眼睜睜看著莫離被人打,整個挨打過程中,他都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看著,心頭一抽一抽痛,痛他整顆心都不自覺顫抖著。

    也是直到了那時他才明白,原來自己,早就對莫離動了情。

    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對了,三長老宣布將莫離逐出師門。

    他當(dāng)時整個人都傻了,不是打過罰過莫離了嗎?為什么還要趕殺絕?茫然看著左右之人都默默贊許著三長老作法,心,冰涼入骨。

    原來,所有人都討厭莫離嗎?

    原來,莫離凌門處境竟然這樣艱難。

    自己以前都做什么?難道看不出來莫離過很不好嗎?自己就是個混蛋是不是?

    腦子里空蕩蕩,胃,翻江倒海難受,用力睜大眼睛尋找著能讓自己安心身影,卻為何怎么找都找不到?

    多么諷刺?說什么言洛溪能讓自己放松,說什么只要有言洛溪寂寞就不會如影隨行,其實真正讓自己由孤獨和寂寞中挺過來人,早就跟身邊很久了。

    推開圍過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眾人,按著冰冰涼涼胸口瘋了般往門口跑,心底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他莫離就要死了,死門外。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抱著莫離離開,也不記得躺他懷里莫離都說過些什么,他只記得莫離笑,眼角都是淚水卻笑個不停,邊笑邊咳了好多血出來。

    他害怕急了,匆匆忙忙將莫離安頓一處人家里,轉(zhuǎn)身又跑回凌門找丹藥,等他氣喘吁吁再趕回那處人家里時,莫離,不見了。

    他走了,什么都沒有說,只留下了被子上幾處血跡,狠狠抱住被子,他痛苦大聲嘶吼起來,再之后,他就被大長老敲暈帶回了凌門。

    他們都說他走火入魔了,他不信,什么走火入魔?他腦袋清醒著呢,他要去找莫離,誰攔著他他就殺了誰。

    一連傷了好幾個師兄弟后,掌門就將他關(guān)了山洞里,憤怒看著手腳上鐵鏈,他恨這些不讓他找回莫離人了。

    莫離……莫離……

    他好想哭,默念著莫離名字時不止想哭也痛厲害,他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痛,反正就是痛,一痛起來還會全身抽搐,有時也會受不了想往墻上撞。

    第一次撞墻時幸虧被恰好來看他掌門阻止了,不然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只是他這一關(guān)就被關(guān)了七八年,等身上□靈力被完全梳理好之后,他早就失去了找到莫離先機,而因為走火入魔,他結(jié)丹不成反倒變成了廢人,掌門根本就不可能讓他獨自離開。

    他會安心待凌門嗎?當(dāng)然不。

    放心不下莫離他,當(dāng)晚就開始了偷偷潛逃行動,他成功了,奈何成了廢人他沒跑出多遠就又被人給抓了回去。

    于是再逃再被抓,折騰了幾回竟連太上都驚動了,太上說他還有救,說他不會成為第二個消失于凌門天才。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言洛溪失蹤了,就莫離被逐出師門當(dāng)天,無聲無息不見了,太上派了好多人手出去尋找都沒有找到一絲蹤跡,就好像那個人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重恢復(fù)修行固然是件喜事,可卻比不了找回莫離重要。

    知道自己逃不出凌門,他直接跪了太上面前,誠懇央求太上幫他把莫離找回來,他不求再收莫離入山門,只求讓他看到完好莫離,能守著莫離走完這一生足矣。

    然后,他會跟著莫離故去,生死相隨。

    他不會將后愿望說出來,那是他秘密,連莫離都不能知道秘密。

    太上允了他請求,他高興壞了,自己一個人到底力量太渺小,有了整個凌門幫忙,一定很就能找回莫離吧?

    不甘不愿跟著太上離開凌門,太上說要去找位老友幫忙才能恢復(fù)他修行,他本以為自己回來就能再見到莫離了,卻不知道這一去,竟因為一番奇遇整整被困住了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即使莫離修行沒有被廢掉也不一定能活得如此長久,莫離,你是否……已經(jīng)不了?

    一語成讖,當(dāng)他終于再一次見到莫離時,莫離尸體都涼透了,滿地血,和那天莫離被逐出師門時一樣,刺得他渾身都痛。

    木木然然撿起一塊塊尸骨,小心翼翼將它們拼成完整人形,手掌眷戀撫摸著慘白扭曲臉頰,淚水,紛落而下。

    他終是來晚了,晚到,欠了幾十年對不起一直都沒有機會當(dāng)著莫離面說出來,不由得仰天狂笑,邊笑邊落淚如雨。

    莫離,我終于懂你當(dāng)時心情了,這種恨老天不公,恨命運捉弄,恨身處慘境凄涼,當(dāng)真好笑又可悲。

    打破修真界絕不插手世俗界定律,他為莫離報了仇,輕柔抱著懷中破損不堪尸體,轉(zhuǎn)身回了凌門。

    還是那片花海,還是他們兩個人,“莫離,等來生我們再相遇,換我來愛你好不好?任你惱我、怒我、恨我,我都守著你戀著你永遠都不分開,好不好?”

    低喃著將頭靠身旁人雜草般干扁白發(fā)上,唇角掛著幸福笑,任烈火將兩人焚燒成灰,此生不能相守,那就埋骨于一處吧。

    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