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換好衣服之后,下了樓。
樓下,顧子深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
只有幾步之遠的距離,晨曦看著他。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領(lǐng)口邊緣點綴做工精細的白光細鉆,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精致獨特的袖口,晨曦認得,這是顧子深最喜歡的一名著名意大利設(shè)計師親手制的手工成品,一針一線都格外精致細心。
顧家人對著裝要求甚高,大到整體,小到細節(jié),講究萬分,顧子深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出自名家之手,馬虎不得。
手中是今天的財經(jīng)時報,他微側(cè)身,長腿交疊,坐姿優(yōu)雅天成。見她下樓,朝她招手:“過來吃早餐?!?br/>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都是她愛吃的,火腿雞蛋,去皮的吐司,不加任何醬料和生菜,如此奇葩的愛好,只有年少時的顧子深知道。
所以,這些都是他為她準備的嗎?
晨曦呆呆地凝視著面前的男人,
他的穿著的色系不再那么沉重,眼神不再陰鷙,周身的氣息不再透露著寒氣,眼前的男人變成了以前那個沒有仇恨,帶著與生俱來的豪門清傲之氣的顧子深。
“小曦,不要發(fā)呆,專心吃飯?!彼曁嵝阉?。
晨曦慌忙收回眼神,不敢再亂看。
這是回到北苑之后,兩人第一次同桌吃早餐。
除了刀叉盤時而輕碰的聲音,一室安靜。
以前晨曦吃飯總愛狼吞虎咽,自從跟顧子深在一起后,便學會了顧家人的餐桌禮儀,用餐時不多話,細嚼慢咽。
盡管她心底對顧子深的轉(zhuǎn)變有許多疑惑,但深知,此時不便多說。
“嗡……”
餐桌上,顧子深私人手機忽然震動,顯示有來電。
顧子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唇后,接起:“有事?”聽那清淡又熟絡(luò)的語氣,顯然是熟人。
知道顧子深私人電話的人不多,除了晨曦之外,不是齊華池就是宋曹。
齊大少爺向來不到午后不起床,所以打這通電話的人很可能是宋曹。
不知道他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顧子深冷淡地回絕:“不行,我要先送小曦去學校。”
“……”
另一邊,掛了電話的宋曹對辦公室穿著護士裝的女孩說:“過來,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br/>
女孩詫異地瞅著他:“宋醫(yī)生,你怎么了?”
宋曹沒理她,自行在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一向溫文爾雅的他喊低咒了一句臟話,發(fā)現(xiàn)自己并未在做夢。
小曦……
子深居然叫她小曦……
而且還是用那種寵溺的口吻!
宋曹搖搖頭,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一節(jié),是醫(yī)用高等數(shù)學的課程。
秋日的陽光從教室窗邊傾瀉而入,令人昏昏欲睡。老教授在黑板下孜孜不倦地講著,講臺下有一大半的學生心思都不在課堂上,就連一向上課從不開小差的晨曦,也撐著腦袋望著窗外發(fā)呆。
老教授恨鐵不成鋼,講完一道題目之后,他兩手撐著講臺桌面,面無表情地問:“離下課還有五分鐘的時間,大家對于這堂課有沒聽懂需要提問的嗎?”
課堂下鴉雀無聲,所有開小差的學生都開始露出緊張的神情。
大家都熟知這是老教授的一個陷井,如果你提出沒有聽懂,他會很嚴肅地問你,為什么課堂上他講了這么仔細,你沒懂?
如果你不提出問題,他會開始點名,反問課堂上講地一道題目,如果對方回答不出來,則準備罰寫一百遍此道題的詳細分解步驟。
面對這樣的時刻,開小差的學生們自然是最緊張的。
老教授的目光象征性地在教室里搜尋了一圈,最終落在始終發(fā)呆的晨曦身上:“江晨曦同學,你有什么問題想問的嗎?”
晨曦正在發(fā)呆,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慣然起身,意識還徘徊在神游的疑問中,本能脫口而出:“有……你說,在什么樣的情況下,人會在一夜之間變成另外一種性格?”
老教授:“……”
全班:“……”
半響后。
老教授:“江同學,來我辦公室一趟?!?br/>
全班同學默默替江同學點了根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