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她依舊記得自己初見慕良笙的驚艷,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大概是得天獨厚才能形容一二。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加之他出生異族,五官更為深邃,嘴唇紅潤但因為他的克制而微抿。她本就好美色,初見之下,心里歡喜,以為他是哪位不曾見過的皇子,便不由分說的拉著他進了太后宮里。
太后見狀,倒也不曾多說什么,只是點明了他是質子的身份。彼時都是孩子,那里會計較這些。后來,因著蕭琇瑩的緣故,慕良笙的境遇果然好了很多,至少皇子們不會明著欺負他了。但是蕭琇瑩卻遭了公主們的嫌棄,一來,皇上對她不知出于什么緣故,終是格外的恩寵于她,便是連嫡出的二公主都得退卻一射之地,加之長得好看的慕良笙也圍著她轉,眼紅的公主心里越發(fā)的不是滋味。于是三公主在深冬的某個下學的時候,將她哄騙到了永巷,困在了去錦宮周圍的小院子里。生生被凍了兩天兩夜,等勇王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病愈之后,便有些呆笨。雖然三公主被責罰禁足半年,即便是遍請名醫(yī)問藥,蕭琇瑩依舊是如此。
從此以后,她就落下了不能挨餓,不能受凍的毛病。還有不如從前的聰慧,皇上和皇后見狀,覺得虧欠了勇王府便給了她縣主的位份,郡主的供給。
鄭嬤嬤過來看她的時候,就見她神色萎靡的看著破碗里的不知是什么東西的吃食。
“縣主!”鄭嬤嬤隔著牢門對著蕭琇瑩喊道。
聽見鄭嬤嬤的聲音,蕭琇瑩抬頭看來,臉上一喜,可是卻先哭了,那雙杏眼,紅彤彤的像極了兔子眼,吸了吸鼻子,委屈極了指著一碗糟食,道,“嬤嬤,我吃不下!”
原本就擔心她過得不好的鄭嬤嬤,見她這樣孩子氣,又是擔心又是好笑,叫了牢頭將門打開,徑自進去。
“知道您挑吃的,一大早便準備了好些吃的,您看著吃吧!”邊說邊將隨身帶來的食盒子里的吃食一碟子一碟子的端了出來,“您昨夜睡得好嗎?太后那邊傳來消息,這幾日奴婢倒是可以給您送吃的來,您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蕭琇瑩撿了一塊油酥卷放在嘴里,三下兩下的吞了下去,咂咂嘴,“昨夜沒吃,餓的直抽抽疼!天又冷,我睡不著,小老鼠在腳邊跑來跑去,倒不覺得寂寞!”
聽她說著,鄭嬤嬤泛起一陣心疼,見她連著吃了好幾塊,連忙將那碟子吃的放開,選了好克化的蛋羹在她面前,“油炸的到底對胃不好,您嘗嘗這蛋羹吧。還有一件事情,這里發(fā)生的事情,這會兒只怕傳到京城里了??h主,您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精致小巧的粉彩瓷碗裝著玉色的蛋羹,上面澆了一層蜂蜜,低頭就能聞見,那股帶著花香的甜味。她攪動了幾下,悶聲道,“嬤嬤,我沒有殺谷冬!”
一顆顆的水珠,在瓷碗里濺出水花,鄭嬤嬤看著又是一陣心疼,軟聲勸慰道,“三皇子和五皇子現在吵的厲害,因為抓您的是五皇子的人,但是五皇子除了一封在四公主處的書信,別的并沒有什么證據。好在,您素日里,并不是多么掐尖的人,與五公主要好,即便是因為四公主和三爺的關系,也是有大多數的人信您的!”
“嬤嬤,以后別來了!”蕭琇瑩摸了眼淚抬頭說道,“您來,肯定是皇祖母吩咐的。我不想她因此遭人非議!”
“我的縣主,都什么時候了您還在意旁的!”鄭嬤嬤大急,“您身子是個什么情況,奴婢還不清楚,這里陰冷,您又一貫的挑吃食,即便是有了棉被,您不出兩日就會大?。 ?br/>
“嬤嬤,早先的時候,皇祖母想將我送走,我心里就明白的。五皇姐的事情,肯定牽連到我身上了。與其躲開,不如看看老天爺會給我什么樣的安排!”蕭琇瑩紅著眼睛直直的看到了鄭嬤嬤心里,她委屈的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怎么算到我頭上,我雖不是什么聰慧的人,可是也不笨。殺人總是要為了什么,我并無所求!若是他們真的以四公主和張廉之間的關系來指正我,我也不懼!”
嗓音不大,但是卻鏗鏘有力,叫鄭嬤嬤著急忙慌的心,安穩(wěn)了下來?!翱h主既然不怕,奴婢也不是膽怯的人。太后娘娘囑咐奴婢,王妃走的時候,給您留了一道保命符。您只管放心,她不會至您不顧的!”
蕭琇瑩點點頭,目送鄭嬤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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