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央和溫姨愣在門邊看著那位不速之客結(jié)束它一只貓的表演,然后軟塌塌地倒在地上,溫姨關(guān)門,而理央朝那只橘貓走近幾步,伸手想探探它的氣息,以分辨它是暈了還是給直接撞死了。
“別動?!睖匾讨浦顾?,隨后飛快地跑出儲物柜里拿出來一只一次性手套戴上,這才到貓的跟前探了探。
“活的?!睖匾踢@么反饋著。
理央點點頭,身上沒有外傷,應(yīng)該是活得吧。剛才在屏幕里看不太清楚,這會兒仔細(xì)打量了一下這只貓,它身上的毛都開始打結(jié)了,或許真的是只流浪貓。
“那現(xiàn)在……”
“你等著,我來處理?!睖匾逃兄@個年紀(jì)的條理性和利落感,這會兒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說了一段話,又報了這里的住址,就掛了電話。
景辰的家里從沒有養(yǎng)過寵物,哪怕連只倉鼠都沒有過,所以并不存在狗籠子貓籠子之類的東西,溫姨拎過來一個塑料筐子,將暈過去的貓安置到筐子里面。
“我打電話給寵物醫(yī)院了,他們會來處理這只貓的?!?br/>
理央有點不安:“處……處理?”
溫姨擺擺手,笑說:“不是那個處理。寵物醫(yī)院幫忙檢查它的身體看看是否健康,順便洗個澡。你我都沒有養(yǎng)過這種小東西,要是它醒過來咬人抓人怎么辦?到時候還白白的要挨一針疫苗。”
理央覺得這話有道理,然后像個好奇小孩一樣守在筐子旁邊。她從小到大都沒養(yǎng)過寵物,因為爸媽不允許。
而難得現(xiàn)在有只貓沖到這個家里,不管她現(xiàn)在是景辰還是理央,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會盡量留下來。而以后這個身體的原主回來了,她就把這只貓帶走好了。
寵物醫(yī)院的人拎著籠子來把貓接走了,而那會兒理央只能躲在書房里。溫姨說幾乎沒有外人知道景辰在這個小區(qū)有住處,她自然不能暴露。
等來人走了之后,理央突然想起來,探著腦袋抱著墻,望著溫姨忙碌的背影問:“那你意思是說景辰不止這一個房子咯?”
“你怎么一口一個景辰?”
“哦,我!我有很多房子嗎?”她一不注意就忘記了措辭。
溫姨微微搖頭,不是否認(rèn)理央的話,而是對她眼中的景辰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表示心疼:“你說北邊的別墅老有狗仔蹲點,所以不愛過去,去年就搬到這邊來了。你還有什么事情記不得的都找我問,我還真擔(dān)心你出去鬧笑話。醫(yī)生有說過記憶受損,什么時候能恢復(fù)嗎?”
溫姨這個人就如同她的姓氏一樣,溫和又溫暖,很像她媽媽。這會兒溫姨這么一說,她抿抿唇,和撒謊比起來,她覺得真相或許更會讓溫姨難受吧,那她就繼續(xù)在她面前裝作自己是景辰好了。
“不太清楚呢,沒準(zhǔn)哪天突然就記起來了,你也知道的,腦子里神經(jīng)比較多,很神奇,醫(yī)生也不能打包票?!?br/>
溫姨略點點頭:“說的也是。中午想吃什么?”
理央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晌午了,才剛吃過早飯,并不餓,也沒什么想吃的。
“隨便吧。我想去看看那只貓醒了沒,那個寵物醫(yī)院在哪里?”
*
明星身邊的人都似乎潛意識地自我訓(xùn)練著要好好保護明星本人,溫姨就是這樣,一聽說理央要出門,就開始緊張,怕她被人認(rèn)出來,尤其最近景辰這個角色可是被負(fù)、面、新聞纏身,要再被那些黑粉打一回可怎么辦?
因而理央好說歹說,恨不得來個易容再出門。
她戴上金絲邊平光鏡,加上一個薄的針織帽子,身上是一件長到膝蓋以下的灰色細(xì)線針織衫,腳上是小白鞋。
這身裝扮是理央臨時在景辰的衣柜里找出來的,一反景辰本人一貫的朋克風(fēng)私服。她在鏡子前照了照,這個樣子的景辰有點斯文敗類的氣質(zhì)。
她搖搖頭,不這么穿,景辰也像個斯文敗類,不知道騙了多少無知少女的心。雖然陳至立說那些料是景辰造假,也是景辰放出去的,但是她可沒看到實際的證據(jù),所以景辰在她心里還沒洗白。
“怎么樣?”她立到溫姨面前問。
溫姨目光游移不定,眉頭都忍不住微微皺起:“你好像從沒這樣穿過門過?!?br/>
“哦!”
“不過,還真別說,不仔細(xì)看,或許真認(rèn)不出來?!睖匾踢泼艘幌?,“像女孩子?!?br/>
理央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謝溫姨沒有直接說“娘”這個形容字眼。
如果是關(guān)心貓的狀況,其實完全可以打電話,也可以讓人把貓送上門。但是,因為景辰的身份,理央實在是快憋壞了,她不奢望自己能找個人傾訴自己的遭遇,但是起碼出來遛彎的時間得給一丟丟吧。
她出門沒開車,而是騎的自行車,溫姨的。
女式自行車對景辰這個身高來說有點矮,不過還能湊合用。她按照溫姨所說的,在街上轉(zhuǎn)了兩個彎就到了那家寵物醫(yī)院,的確離得不遠(yuǎn)。
天氣晴好,北方城市a市的綠化樹還剩杉樹依舊堅、挺,綠色依舊。秋風(fēng)有些許涼意,她把自行車停好,順便打了個噴嚏。
雖然戴著口罩,但她和前臺接待的人說話時,對方微微有些愣,她暗暗思忖,偽裝是不是失敗了,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這只貓很健康,我們已經(jīng)對它做過除蟲和疫苗,還洗了澡?!贬t(yī)生指著籠子里懶洋洋的橘貓說。
“它早上把自己撞暈了,腦子不會有事吧?”
醫(yī)生不禁發(fā)笑,隨后說:“沒事的。你要相信貓的生命力。哦對了,上午,那位女士說這只貓不是你們家的,你打算怎么處理呢?”然而從頭到尾,她并沒有再聽到尖叫或者驚呼,萬幸也沒有人沖上來要揍她。
“唔——的確不是我們家的。”
“眼看就冬天了,不能又讓它回大街上去吧?!?br/>
理央客氣地應(yīng)了那個醫(yī)生的話,隨后彎下腰去看籠子里的貓,那只貓眼皮子掀了一掀,又半閉著,似乎不想搭理她。
“呀,還挺傲嬌。你要是能給我暖腳,我就帶你回家,怎么樣?”
貓咪的眼皮子索性全部閉上。
理央訕訕地摸了一下鼻梁,像是對醫(yī)生又像是故意說給貓聽的:“a市的冬天是挺冷的嗬,貓怕冷嗎?我的意思是,流浪貓怕冷嗎?”
醫(yī)生嘴唇繃起,眨了兩下眼:“這個——你的意思是,不打算養(yǎng)它嗎?”
那貓眼皮立馬睜開,甚至恨不得把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不過那眼神在人類看來,卻是極度的乖巧,甚至有些腆著臉。
“沒有,就比較關(guān)心街上無主的貓?!崩硌霃澲?,目光和那只貓對視,流浪貓雖然是外面來的,但又不是野貓,應(yīng)該很快就能喜歡景辰那個家的。說起來,她還不是很喜歡景辰那個布置得跟天堂似的家。當(dāng)然,這里的天堂并不是個好詞。
回去的路上,她買了一束花擱到自行車前面的筐子里,那只貓連同籠子綁在后座,時不時的會“喵”一聲,大概是在抱怨理央騎得太快,帶起來的風(fēng)吹亂了它的毛。
理央還戴著口罩,因而說話有些含糊:“你自己說,你今晚上到底要不要給我暖腳?”
“啊呸!”
她被冷風(fēng)吹得一個激靈,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呸她,可是身旁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和車門緊鎖的汽車,誰會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