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起來，來到后門，對我合十作揖。
是她到站了。她是惡魔嗎？
我回想她說的話，每一個字斟酌，回憶她每一個表情，無論如何看，都是很普通的一個有文化的老太太。
前面出現(xiàn)了站牌，還有五秒鐘就入站。
我眼珠一直再轉(zhuǎn)，到底是她或者不是。
車開始減速，我的腦袋已經(jīng)運轉(zhuǎn)到了飛速，撞死的人是男是女我不知道，少女也不知道，所以從外貌判斷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老人，這個老太太雖然在掩蓋老態(tài)，但不饒人的歲月已經(jīng)讓她露出了暮氣，我最后否定了她。
把心提在嗓子眼，看這老太太下了車，她下車后就呆呆的立在車站里面，失去了生機。
車關(guān)上門，考驗還在繼續(xù)，看來不是她。
這一站沒有上人，車內(nèi)卻少了一個。
“再問一遍！”
我們分頭。
我把兩個少女叫在一塊兒，說：“你們兩個妮子，丁點大點事兒就吵?！?br/>
短發(fā)少女嬌滴滴的說：“可是她說話就是好氣人?！?br/>
“喂，是你先說的好不好！”
“都別說了?！蔽掖驍嗨齻兊臓幊承χf，“你們一起逃課出來玩兒，肯定是好姐妹。別傷了和氣，話說，你們?nèi)ジ陕飦碇?？?br/>
“不是跟你說了嗎？”長發(fā)少女看這我。
短發(fā)少女眨巴眨巴眼睛不說話。
我嘿嘿笑了一下，問：“你喜歡COS那個漫畫角色？”
短發(fā)少女說：“初音。”
初音。
一個現(xiàn)代的名詞，在這個人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街道是假的、站牌是假的世界，一個來自于外界真實存在的名字出現(xiàn)了，是那么的刺耳。
我又問長發(fā)女孩：“去看什么電影?！?br/>
她不假思索的說：“愛的11.11！”
一個我沒聽過的電影，不..我玩手機時確實見過這部電影即將上映。
現(xiàn)在，一個真實的二次元人物出現(xiàn)，一個在外界即將上映的電影也出現(xiàn)了。
當(dāng)然，這可能是在誤導(dǎo)我，對這個測試沒有什么意義。聊了一會兒，我突然聽到莫師姐和青年的談話。
青年極力邀請莫師姐去看《愛的11.11》，說起了故事梗概，是一名失意少女過馬路被車撞死，男友闖地獄復(fù)活的故事。
這應(yīng)該是靈幻作品，但我當(dāng)初看見時，這是一部中規(guī)中矩的愛情片，故事絕對不是這樣。
而且撞車..
這個故事梗概出現(xiàn)了車禍而死的人。
它..就在身邊，藏在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里面。
兩個少女約我了。
一個約我去漫展，一個約我去看電影。
看來，她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相同的，只是一起逃課而已，我委婉拒接，她們兩個有些失落的點點頭。
我們?nèi)齻€再次匯合，相互交流一下意見。
暫時確定這幾個人都不是惡魔，不過給出了一個線索。
被車撞死的人。
從電影中得知，死去的是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是因為失戀時淚水模糊了眼睛過馬路時被公交車撞死。
是同一座公交車嗎？
“叮咚，野狗村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從后門有序下車！”
沒人動，上來一個抱這嬰兒的婦女，看這二十五六歲，懷中的嬰兒包裹的很厚實，我看車上的人都穿短衣短褲，但是這個婦女卻給孩子裹了一層棉襖。
我讓莫師姐上去搭話，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容易讓人放松警惕，果然他們很快就在孩子身上達成了共識，攀談了起來，都在咯吱的笑。
那嬰兒費力的扭過頭看著我，小臉皺巴巴的好像一顆小橘子，眼睛剛剛睜開，半瞇著小眼睛，透著清透的光。
第二個線索出現(xiàn)了，被撞死的少女是育才中學(xué)的學(xué)生，就是短發(fā)和長發(fā)少女的同校同學(xué)，而且和她們還是一個級，就算不是同班，也可能就在隔壁。
她們居然說不知道。
她們的嫌疑越來越大了。
莫師姐說：“這孩子裹這么多干什么?”
婦女說：“孩子感冒了！”
這孩子很有靈性，抓住莫師姐的手指，咯咯的笑著，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竟然是十分大的女子咳嗽聲，仿佛處于變聲期的少女。
咳咳.咳咳！
聲音異常的洪亮，顯得更加詭異。
莫師姐楞了一下，婦女卻還是帶著慈愛的笑容：“你看，這孩子聲音多嬌嫩啊?！?br/>
莫師姐退回來看著我。
我開始聯(lián)想。
失意少女過馬路被撞死了，附身在這個孩子身上，欲要報復(fù)社會。
可能嗎？
不敢妄下定奪。
短發(fā)少女走到我面前依然是嬌滴滴的說：“能留個微信嗎？”
微信？
“可以！”
我取出手機，分開屏后進入微信：“你掃我，我掃你？”
短發(fā)少女說：“哇！好帥的手機呀，怎么沒見過！”
“哦，概念機，還在試用階段?！?br/>
單純的她相信了。
添加微信，她的頭像是一個大大的冥字，背景一片漆黑。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女微信頭像竟然是一個冥字，一股寒意沖向了我。
死掉的人，不會就是她吧。
短發(fā)少女雙眼含春，直視我的眼睛：“好了，我們微信聊！”
“嗯！”
我點開她朋友圈，她朋友圈很普通，有一些美食分享，一些勵志雞湯，還有她喜歡明星的照片以及一個恐怖的圖像。
2019年4月14日有一則動態(tài)：好痛，要撕裂的痛苦。鮮血掩蓋我的雙眼，我只能聞見機油的味道。
機油、鮮血、痛苦、撕裂。
這不是因為撞車而物理死亡的感受嗎。
她回到了位置上，偷偷的看我。
難道真的是她？
我開始判斷。
目前為止，所有的線索對她很不利。
“叮咚，望鄉(xiāng)臺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有序下車！”
短發(fā)和長發(fā)少女紛紛站起來，短發(fā)少女還回頭看我。
我快步上去：“你們到地方了嗎？”
“對啊！”短發(fā)少女說。
我哦了一聲，快速問：“被車撞死的女孩是你們同學(xué)吧！”
長發(fā)少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知道！”
短發(fā)少女嬌嫩的說：“是啊，她在隔壁班。不過她人不好，我們不想提她。”
“為什么??？”
“她勾三搭四!”車到站了，長發(fā)少女一步躍了出去，短發(fā)少女要下去時，剛上車的一個中年男子一把抓住她書包的背帶：“你不是在上課嗎？”
“爸！”短發(fā)少女畏懼的喊出來。
她是真實存在的人，不是惡魔。
長發(fā)少女呆呆的立在車站里面，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