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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篇故事：【亡靈學生會】

    【沒有學籍的學妹】

    當然，往屆學長和學妹喜結良緣的故事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大家覺得苦點兒累點兒都無所謂。

    不過忙了一天，我非常郁悶地發(fā)現(xiàn)接到的都是男生。就在我非常失望，開始后悔不該特意換班來接新生的時候，我今天要接的最后一個新生出現(xiàn)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兒。我?guī)退弥徊糠中欣?，帶她來到了學校。在路上她做了自我介紹，女孩兒名叫默瞳，文靜乖巧，她給我的印象非常好。

    第一站是交學費，詭異的事就是從這時開始的。

    辦手續(xù)的是學生會干部狄戎——我哥們兒，他朝我擠擠眼，意思是我運氣不錯?？墒钱斈唁浫⊥ㄖ獣唤o狄戎后，狄戎將上面的學號輸入電腦，結果顯示：查無此人。

    狄戎好奇地嘟嚷：“搞什么，怎么可能？”說著他下意識地拍了一下電腦顯示器。但是重新輸入后，顯示結果還是一樣，今年錄取的新生名單里沒有默瞳。

    我說：“你在哪兒查的？”

    狄戎說：“教務處的網(wǎng)站啊?！?br/>
    我說：“上周不是給學生會發(fā)過一份新生名單嗎？你在那兒看看。”

    狄戎從抽屜里翻出那份名單，上面果然有默瞳的名字。

    狄戎撓撓頭說：“怎么會這樣？”

    我說：“行了，先給她辦手續(xù)。天不早了，她還得去領住宿證呢?！?br/>
    狄戎沒再說什么，給默瞳放行了。我正要陪默瞳離開，狄戎卻突然攔住我說：“學妹，辦理住宿手續(xù)的地方就在對面，那里也有志愿者會幫你，我和這位學長有點兒事要說?！?br/>
    默瞳禮貌地點點頭走了。我問狄戎：“出什么事了，搞得這么神秘？”

    狄戎臉色慘白，他壓低聲音說：“教務處網(wǎng)站的名單是今天更新過的，我抽屜里的紙質名單上周就發(fā)了。也就是說這一周的時間里，她的名字被去掉了。你進學生會這么久了，這通常會是什么情況？”

    我不明白，繼續(xù)問道：“你是說……”

    狄戎說：“有兩種可能：第一，新生接到了錄取通知書，但決定復讀，所以放棄報到；第二，新生遇到意外，無法報到。發(fā)生這兩種情況，學校都會接到通知，然后臨時調(diào)整網(wǎng)上的名單。”

    “你到底什么意思??？”

    狄戎說：“你看，這是我剛才在教務處的網(wǎng)站上查到的?！?br/>
    我趕緊湊過去查看，屏幕上是一張《新生詳細資料核對表格》，默瞳那一欄的備注里寫著“死亡”。

    我渾身一抖，頓時傻眼了。

    狄戎說：“繼續(xù)往下看，最可怕的在下面?！?br/>
    我按照他說的繼續(xù)看下去，下一欄里寫著默瞳的住宿安排：4號寢室樓316寢室。

    老天，那是我所在的寢室。

    【接生送死】

    我急忙跑出來查看，因為天色已經(jīng)不早，所以對面辦理住宿登記的人并不多，但是我卻看不懂默瞳的身影。難道這個剛剛去世的學妹真的被安排到了我的寢室？

    我正胡思亂想著，突然接到舍友翔哥的電話，翔哥在電話里焦急地說：“你怎么才接電話，還在接新生嗎？快回來，阿三不行了！”

    阿三也是我的舍友，我心里一沉，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奇怪的想法：是不是因為默瞳要住進我們寢室，所以需要阿三給她騰出地方？

    想到這兒，我完全沒有心思回話了。掛掉電話，我就匆忙地朝寢室趕去。但是當我回到寢室的時候，阿三已經(jīng)不在寢室里了。

    我問翔哥：“怎么回事？”

    翔哥白了我一眼說：“你去哪兒了，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qū)？”

    我說：“不可能吧，我就在學校里啊，阿三怎么樣了？”

    翔哥說：“送進醫(yī)院搶救了，現(xiàn)在有林遠陪著他?！?br/>
    “到底出什么事了？”

    原來，剛才翔哥正在床上玩電腦，阿三在洗頭發(fā)，阿三起初還像平常一樣，笑話翔哥技術不好，兩人不停地斗嘴。但是接下來，翔哥忽然意識到，阿三好幾分鐘沒說話了。

    “阿三，看見沒？我贏了?！?br/>
    阿三沒有搭理他，翔哥覺得很奇怪，就打算下床去看看。只見阿三的頭埋在臉盆里，一動不動。翔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阿三居然立刻倒了下去。

    阿三把頭埋在臉盆里，差點兒窒息而亡，更讓人無法相信的是，本來一頭短發(fā)的他不知為何，頭發(fā)突然長達30多厘米，看起來就像一個女鬼……

    聽到這兒，我走到阿三的床邊看了一眼，他床鋪上果然多了一個背包。我認出這就是我?guī)湍岬哪莻€包，阿三果然在給新舍友騰地方啊……

    我對光著膀子的翔哥說：“哥們兒，穿上衣服吧，以后咱們得注意形象了?！?br/>
    在翔哥詭異的注視中，我認真地說道：“我們要小心點兒，阿三的事還沒有結束?！?br/>
    【影子校區(qū)】

    我不敢把真相告訴膽小的翔哥，他知道后，尖叫聲可能影響整棟宿室樓。秘密只有我和狄戎知道，就算這樣，狄戎還是不放心，他建議我想辦法把翔哥支出去。

    這個不難，我給翔哥學校附近的親戚發(fā)了一條短信：翔哥最近失態(tài)了，心情非常不好，最好讓他出去住幾天，免得發(fā)生什么意外。

    翔哥的姑姑下午就給他打電話，不論如何，也要讓他到家里小住幾天。

    略施小計，立刻奏效，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意味著從今晚開始，我就要獨自面對這間鬼屋了。

    到了晚上，寢室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說：“默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放不下？說出來吧，說不定我能幫你，你不要再害人了，阿三是無辜的??！”

    阿三床上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一陣陰風吹來，寢室里平添了幾分寒意。

    我嘆了一口氣，正打算閉上眼睛睡覺，卻隱約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什么東西。自從得知寢室里有亡靈舍友之后，我每天都穿著衣服睡覺。這時，我直接下床，撿起來一看，發(fā)現(xiàn)那是一張紙。

    上面寫著兩個字：默瞳。再看背面，上面寫著：放到枕頭下面。

    這個我懂，這是一個關于做夢的游戲：你把一個人的名字寫在紙片上，然后壓在枕頭底下，晚上就可以夢到那個人。

    我半信半疑地將紙條放在枕頭底下，然后上床睡覺。過了沒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進入了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tài)。

    果然，在夢里我看到了默瞳，不過這次不像上次那么有眼福了，默瞳的頭發(fā)披散著，一道血跡從頭發(fā)里一直流到臉上，手腕上也滿是鮮血。

    我平靜了一下心情，說：“有話請講?！?br/>
    之后，默瞳告訴我的事讓我徹底蒙了。

    每一所大學都有一個很隱秘的校區(qū)，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道它的存在，它是為死人準備的。

    這個影子校區(qū)的學生全都是鬼，但是他們沒有專門的寢室，所以他們實際上是住在普通寢室里的。

    也就是說，每間寢室里都可能有一個亡靈舍友。

    我問默瞳：“那么你就是我的亡靈舍友？”

    默瞳抬起血跡斑斑的臉，笑著說：“不，我是冒名進入影子校區(qū)的。我來找一個人，準確地說，是我要弄死那個人。”

    “誰？”

    默瞳看著我說：“你。”

    【誰投了我的票】

    我大跌眼鏡地說：“我以前不認識你啊，咱們沒什么深仇大恨吧？”

    默瞳盯著我說：“別裝了，你不認識我，為什么找我？”

    我有點兒抓狂：“美女，拜托你回憶一下，是你一出站臺就找到我，問我是不是來接新生的學長，然后又是你讓我?guī)湍隳冒?，交學費。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你就搬進我寢室了。你問我為什么找你，是你找我好不好？”

    默瞳似乎無意識地抹了抹臉上的血，樣子更加可怕了。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血是從手腕上抹上去的，她說：“你就沒有想過，我為什么偏偏找到了你？”

    我被她嚇得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說：“你是說你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

    我們正在說話，樓道里晃過一道手電筒的光線，似乎是熄燈后的例行查樓。可這是遙遠的高中時代的事兒了，我從沒聽說過大學還查樓。

    對，這一定是影子校區(qū)的規(guī)矩——查鬼。

    手電光停在我們寢室門口時，那人似乎聽到里面有人說話。我閉上嘴大氣都不敢喘，可是默瞳卻很不在意地笑了一聲。

    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去年去世的老樓管。他用手電筒照了照，然后光線停在了我的臉上，老樓管和藹地笑了笑說：“是新任的學生會主席啊，天不早了，睡吧。”

    乍看到早就死去的老人家，我嚇得夠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我其實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等等，新任學生會主席，我混了兩年還是最基層的干事啊，什么時候當上學生會主席了？

    哦，我明白了，是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我看看默瞳，等她解釋。

    她說：“別裝了，我找的就是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你賴不掉的?！?br/>
    我看她一臉猙獰的表情，小心地說：“學妹，你冷靜點兒，你沒有聽到他剛才說我是新上任的嗎？很明顯有人在害我，在騙你?！?br/>
    默瞳愣了一下說：“中途換學生會主席的話，學院領導會找最信任的學生會干部談話了解情況，如果那個被找去談話的人不同意換，就不可能生效?！?br/>
    默瞳說：“我給你一上午的時間證明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到時候你沒有辦法證明的話，小心出人命?！?br/>
    我當然不知道亡靈校區(qū)的慣例，也不感興趣，我關心的是，是誰把這惹鬼上身的一票投給了我……

    【公墓調(diào)查】

    她說完這句話，我立刻驚醒了，寢室里依然只有我一個人，但是我知道剛才那一切絕不是夢。

    天已經(jīng)亮了，我下樓敲開管理室的門。樓管在里面抽煙，當然是去年老樓管死后新來的那個。我不客氣地坐到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說：“叔叔，你同事呢？”

    “什么？”樓管帶著濃重的口音問，但是我斷定他在假裝。

    我說：“我是說值夜班的那位?！?br/>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彼黠@緊張起來。

    我的底氣更足了，猛地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說：“你懂。我是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拜訪一下樓管不算過分吧？”

    他狐疑地看了我半天，向后退了一步說：“你要找我叔也行，他埋在了城北公墓，你不要帶別人去??！”

    我道了聲謝準備出去，但又多問了一句：“以前的樓管大爺——我是說你叔叫什么名字？”

    “哦，謝謝！”

    趕到城北公墓時還不到七點半，過于明媚的陽光反而給我一種不祥的感覺。整齊的墓碑方陣首先勾起了我的密集恐懼癥，然后才是關于鬼和僵尸的恐怖聯(lián)想。

    我按樓管說的，很快在墓碑方陣中找到了狄守財?shù)哪贡?。上面有照片，就是以前的樓管。老人家和學生們關系很好，沒想到突然就過世了，直到今天，哦才知道這件事不尋常。

    讓我驚訝的是，墓碑下放著一束花，很明顯，放在這里時間并不長。我連忙四下張望了一圈，周圍沒有人。

    我裝作沒事似的，從兜里取出準備好的花也供到墳前，然后，我假裝朝墓碑上啐了一口，但其實吐在了包花用的塑料紙上。

    每天晚上，公墓里都會有負責衛(wèi)生的人把花收走，所以這位先我而來的祭奠者一定是今天早上來的。而公墓附近非?？諘?，我確信自己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其他人。

    這些推論都指向一種可能性：那人還沒有離開，他一定就藏在附近。

    既然是來獻花的，那么一定和死者有著比較深的感情。如果我褻瀆墓碑的話，他一定會有所反應，所以我決定用假裝吐痰的方式試探一下。果然，我剛假啐了一口，身后的墓碑就發(fā)出了一點兒聲音。

    我回過頭說：“我發(fā)現(xiàn)你了，出來吧?！?br/>
    那人從墓碑后面站起來，我一看到他的臉就愣住了，是狄戎！

    “你怎么在這兒……”話剛說出口，我忽然明白聽到老樓管叫狄守財時，為何會有那種特別的感覺了。

    “狄”并不算一個很常見的姓氏，而我認識的人中似乎只有兩個姓狄的……

    我改口問：“他是你的……”我其實已經(jīng)猜到，狄戎多半會告訴我，狄守財是他爺爺。

    可是狄戎卻很嚴肅地說：“他是我孫子。”

    【狄守財?shù)闹v述】

    我看著狄戎，半天沒緩過神來。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仿佛在一部懸疑里，因為我遇到了一個很難接受的事實。

    我艱難地開口問：“你是說墓里的是真正的狄戎，而你雖然看起來是狄戎，其實是他的爺爺?shù)沂刎??！?br/>
    “狄戎”說：“對，沒想到你幾秒鐘就猜出來了，我當了十年樓管，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br/>
    確實是狄戎投了我的票，然后我才會稀里糊涂地成了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而我的前一任正是狄戎。

    狄戎是一年前死的，他的鬼魂發(fā)現(xiàn)了一個險惡的陰謀。于是本來就是學生會里能力數(shù)一數(shù)二的狄戎，成功地以隱秘的身份當上了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

    很巧的是，那時狄戎的爺爺去世了。為了不讓別人知道狄戎的身份，會秘術的狄守財做了個法，把他自己的魂魄放到了狄戎的尸體里。

    于是現(xiàn)實生活中，死去的是老樓管狄守財，而狄戎依然是學生會的活躍分子。只有極少數(shù)熟悉他的人才能發(fā)現(xiàn)他變了，那個人就是他的女友默瞳。

    默瞳和狄戎在網(wǎng)上認識，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狄戎也從不給她看自己的照片。很多人都勸默瞳，這種愛情只有童話里才有，現(xiàn)實中是靠不住的，但是默瞳不相信，事實上默瞳就是為了來找狄戎，才會選擇報考這所大學。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她在枕頭下面放了寫著狄戎名字的紙條。那晚，她夢見了狄戎，可是她怎么也沒料到狄戎已經(jīng)是鬼了，他正在給幾個亡靈學生會基層干部開會。

    當時，那個秘密已經(jīng)到了十分危急的關頭，那些鬼雖然很信任這位新來的學生會主席，但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些鬼懷疑過他就是狄戎，可是調(diào)查結果顯示，狄戎的肉身還好好地活著。

    假如不知道問題嚴重性的默瞳不小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一切努力可就白費了。

    所以“狄戎”只對苦苦找來的默瞳說了一句話：“小妞兒，我是騙你的，你滾吧?！睆氖贾两K，他甚至都沒回過頭來看她一眼。

    默瞳驚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家里的床上，她很傷心，更痛恨狄戎，她抱著白天剛剛收到的錄取通知書自殺了。

    她變成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鬼學生的身份到學校報到。她要報復傷透她的狄戎，可是她沒有見過狄戎，只知道他是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

    【寢室爭奪戰(zhàn)】

    狄守財（當然身體是狄戎的，不過為了方便，就按內(nèi)在的鬼魂來稱呼了）說：“還記得你接到默瞳那天的情況嗎？其實不該你值班，是我?guī)湍銚Q的班，因為那時你已經(jīng)是亡靈校區(qū)的學生會主席了?！?br/>
    確實，那天我本不用去，可是“狄戎”說值班的人有事兒，讓我頂一天，還說以后請我吃飯。當時我并不知道，這些都是他們祖孫倆計劃好的。

    狄戎知道默瞳是個很癡情的女孩兒，她很可能會來找他，所以狄戎經(jīng)過一番精心的籌劃，辭去學生會主席，然后推薦了我。雖然我還活著，但狄戎向亡靈校區(qū)學生會保證三天之內(nèi)弄死我……

    就這樣，默瞳在車站找?guī)讉€同來的亡靈新生問了一下，被告知站在出站口等著接新生的學長就是學生會主席。當然，那個學長就是苦命的我。

    這樣，經(jīng)過這么多陰差陽錯的鋪墊，亡靈學妹默瞳就住進了我寢室里。

    聽完狄守財?shù)闹v述，我感覺像做夢一樣，但事情明顯是真的。我說：“大爺……”

    對著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叫大爺，顯得很別扭。

    “大爺，我能不能問一下，把狄戎都難成這樣的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陰謀？”

    狄守財嘆了一口氣說：“這個陰謀確實很可怕，你知道嗎？現(xiàn)在只有你們4號男生公寓屬于活人的?！?br/>
    我一愣，好奇地問：“你是說……亡靈在擴張？”

    狄守財點點頭說：“是的?！?br/>
    想想自己每天晚上經(jīng)過的一棟棟寢室樓里，正進行著一場場沉默的清洗，我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正想著，突然接到林遠的電話，他一直在醫(yī)院陪著差點兒悶死在臉盆里的阿三，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們快來，阿三不行了！”

    我一聽就急了：“不是說情況穩(wěn)定了嗎？”

    “本來好好的，剛才突然就不行了。”

    我心中一動，想起默瞳的話：“我給你一上午的時間證明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到時候你沒能做到的話，小心出人命?！?br/>
    我問狄守財：“現(xiàn)在幾點了？”

    “十二點零三分?！?br/>
    我心里一涼，對電話里的林遠說：“做好心理準備吧，可能沒救了?！?br/>
    【賭命】

    手機信號飄忽了一下，聽筒里傳來了默瞳的聲音：“時間到?！?br/>
    我怒喝道：“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你就不能等幾秒鐘嗎？”

    “哈哈，這就是游戲規(guī)則。就算你證明了你不是我要找的狄戎，誰讓你沒有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告訴我呢？親愛的學長，我們再玩一個游戲吧：天黑之前，把狄戎的魂魄驅散?！?br/>
    我一聽就急了：“你瘋了？事情的真相你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他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默瞳說：“哼，我不管，他要付出代價。”

    我嘆了一口氣，看來外表乖巧的女孩兒未必真的好說話。

    我說：“狄戎是我哥們兒，他已經(jīng)死了，我不會再害他的?！?br/>
    默瞳笑了一聲：“恐怕由不得你。記住，天黑之前狄戎沒有魂飛魄散的話，還會有人死?！?br/>
    我心里一抖，說：“你又選了誰當人質？”

    這時，電話掛斷了。

    她想用誰當人質威脅我？寢室里沒別人了——翔哥。

    翔哥被我支去親戚家之后，我們就沒有再聯(lián)系，我給他姑姑打電話問：“翔哥最近怎么樣？”

    對方說：“你是他的同學吧？謝謝你上次告訴我他失戀的事兒。最近他恢復得不錯，他和那個女孩兒好像有復合的可能，剛才那個女孩兒約他出去玩了?！?br/>
    我一愣，好奇地問：“女孩兒？”

    “對啊，應該就是上次你說的要和他分手的女孩兒吧。現(xiàn)在的年輕人談戀愛，說吵就吵，轉眼又和好了，真是的，不過還是謝謝你?。　?br/>
    翔哥一直是單身，什么分手都是我胡編的，現(xiàn)在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兒會是誰呢？

    糟糕，一定是默瞳，她把翔哥騙走了。

    我掛掉電話，回頭對狄守財說：“瞧，有人逼我害您孫子的魂魄。您幫我想想吧，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狄守財看著我，很深邃地一笑，說：“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是我支持你?！?br/>
    “支持我，支持我害您孫子？”

    狄守財說：“你難道忘了？剛才我告訴你，狄戎推薦你代替他當亡靈校區(qū)學生會主席時，因為你不是鬼，所以那些鬼全體反對。最后狄戎答應他們，三天之內(nèi)弄死你，讓你變成鬼去上任。”

    我看著狄守財，小心地問：“今天是第三天？”

    狄守財看著我，點了點頭。

    好吧，不殺狄戎，狄戎就會殺我。

    時間不多了。

    【小鬼們開會了】

    丑媳婦總要見公婆，我既然是學生會主席，至少要去給他們開個會吧。

    學生會開會一般都是在學院辦公室，但是這次狄守財告訴我，要去文化藝術活動中心。文化藝術活動中心其實是座小禮堂，舞臺下面有一千個座位。

    禮堂里面空空蕩蕩，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照進來，映著飛舞的灰塵，氣氛有些壓抑。如果不是狄守財陪著，恐怕我連門都不敢進。

    那時我有一種錯覺，好像他不是狄守財，依然是我的好兄弟狄戎。我站在臨時布置成會場主席臺的舞臺上，看了看空蕩蕩的座位，深吸了一口氣說：“哥兒幾個，開會了。”

    下面沒有回應，我心虛地回頭看看狄守財，他拍拍我肩膀示意我鎮(zhèn)定，繼續(xù)講。

    我咽了口睡沫繼續(xù)說：“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希望大家以后多多配合?！?br/>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眼前的場景非常詭異。

    禮堂的座位是疊著的，坐的時候需要扳下來，人離開后又會自動疊上。

    這時，一千個空座位都呈現(xiàn)出有人坐在上面的狀態(tài)，也就是說，此刻禮堂里應該是座無虛席。

    我顫抖了一下，艱難地說道：“那什么……”話音剛落，下面突然響起一聲座位疊起的聲音，這意味著有人站了起來。

    狄守財在后面輕輕捅了我一下，我反應過來，沖下面說：“有事？說吧！”

    疊起的座位那兒傳來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男聲：“你滾下來！”

    我非常尷尬，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應，畢竟我不是學生會主席，沒有處理這種突發(fā)事件的經(jīng)驗。身后的狄守財忽然說：“同學，不服？”他用力握了握拳頭，似乎捏著別人的脖子。

    這時，剛才挑釁的男鬼發(fā)出一聲無比凄厲的慘叫。會場“嘩啦”一陣亂響，所有的座位都疊了起來，我立刻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離主席臺越來越近。

    狄守財說：“這是新一任學生會主席，誰敢動他？”

    腳步聲頓時停了下來，狄守財壓低帽檐，小聲說：“他們被震住了，我現(xiàn)在身處狄戎的身體里，萬一被認出來，局面會立刻失控，快點兒按計劃做！”

    我心里踏實了些，沖臺下厲聲訓斥：“反了，給你們臉不要臉是吧？廢話少說，我要見我的上一任?！?br/>
    【寢室與謎語】

    下面?zhèn)鱽斫活^接耳的議論聲，過了一會兒，有個很幽怨的女聲說：“你真的要見他？好吧……”

    我等待著禮堂那三扇大門像恐怖電影里演的一樣打開，然后，半透明的狄戎出現(xiàn)在綠色的陰霾里。

    可是沒有，升起的是我身后的紅幕，我和狄守財迅速回頭，沒有看到狄戎，但我立刻聽到了他的聲音：“你比我強，所以我推薦了你，好好干。我之所以沒有殺你，是因為我還有件事需要你以活人的身份去做?！?br/>
    “什么事？”

    “去女生寢室?guī)臀覛⒁粋€人?！?br/>
    我看了狄守財一眼，狄守財小聲地對我說：“他們開始懷疑狄戎了，現(xiàn)在一定有鬼在挾持或者監(jiān)視著他，很多事他不能明說?！?br/>
    我問：“什么事？說吧?！?br/>
    “替我殺個人，順便帶點兒東西來。”狄戎說得很自然，但是我聽得出來，他是在臨場發(fā)揮，轉移那些鬼的注意力，同時盡可能地給我傳遞信息。我突然無法明白他要暗示的東西，只好努力一字不落地記住。

    我點點頭，然后和狄守財一起經(jīng)過整整一千鬼魂的隊伍，離開禮堂。幸虧狄守財戴著帽子低著頭，居然沒有鬼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和狄戎的鬼魂一模一樣。

    走到外面，狄守財松了一口氣說：“沒事了，沒人敢跟來。”

    我說：“狄戎的話什么意思，去女生寢室殺一個人是什么意思？”

    狄守財說：“總之，不會像表面上那么簡單，一定有暗示。”

    女生寢室，不會讓我真去女生寢室吧？那樣靠不靠譜暫且不說，他自己是鬼，而且管著那一群鬼，總比我方便。更重要的是，那么多間女生寢室，總該告訴我門牌號吧！

    所以女生寢室一定是個謎語，代表著一個他這個鬼都不能去的地方。

    世界這么大，符合這個條件的地方還真不多。我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火星，然后就想抽自己……

    突然，我明白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4號樓316室——我寢室?，F(xiàn)在里面住了一個女鬼，而且是狄戎不敢見的，完全符合。

    想到這兒，我立刻朝寢室跑去，因為我發(fā)現(xiàn)，折騰了這么長時間，下午已經(jīng)快過去了。

    【接新生的真正含義】

    我?guī)缀跏亲策M寢室的，進去之后還沒喘口氣，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寢室里坐著一個人，這人背對著我，穿一身白衣，長發(fā)披肩。此人絕不是默瞳，除非默瞳自己現(xiàn)身，否則我用肉眼根本看不見她，而且她身材也沒這么差。這是一個男人。

    我想起翔哥和我說起過，阿三差點兒淹死在臉盆里的時候，頭發(fā)突然變長，于是脫口而出：“阿三，你不是死了嗎？”

    那個人回過頭來，果然是阿三，但是他表情呆滯，似乎沒聽懂我的話。

    身邊響起默瞳的聲音：“學長，我可不是什么殺人魔頭，只是嚇嚇你而已，他沒有死。不過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有些事兒你搞反了。

    “學長，我們在火車站見面的那次確實是在接新生。可是現(xiàn)在我才知道，其實真正的新生是你，你是亡靈校區(qū)的新生。我比你提前幾天來亡靈校區(qū)報到，所以其實我才是學姐?！?br/>
    我怔了一下，點點頭。她的意思很清楚：我活不過今天了。

    我很認真地說：“默瞳，既然你沒有殺阿三，我想你和我是一路的。聽著，我需要你的幫助，狄戎也需要你，告訴我些什么，好嗎？”

    默瞳說：“一定是狄戎讓你來找我的吧？其實我不是自殺死的。”

    我必須承認，我又一次被震驚了。

    “可是你說過你是自殺死的！”

    “一分鐘前，我也這么認為。來，你看我的胳膊?！?br/>
    “別逗了，我沒有陰陽眼?！?br/>
    “關燈！”

    我馬上按她說的關燈，拉上窗簾。果然，我似乎產(chǎn)生了一種幻覺，黑暗中的阿三慢慢地變瘦，成了一個女生。

    “這樣你就可以看到我了。”阿三伸出手臂來，我眼中看到的卻是默瞳的手臂，她用這種方法讓我看到她。

    那條手臂上有一道沒有愈合的傷口，第一次見面時被絲巾擋住了，傷口上有尚未完全凝結的血塊。可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傷口的兩端似乎愈合了，而中間卻沒有愈合。

    死人的傷口當然不會愈合，所以默瞳的傷口應該保持著她死時的樣子。那么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點：這是兩個傷口。

    默瞳說：“那天我很傷心，然后割腕了。但后來我明白了，自己那次割腕的傷口不會致命，我只是因失血過多昏迷了而已。一定是有人在我昏迷之后，在原本的傷口上加深了一些……”

    我疑惑不解地問：“你很明顯是被人謀殺的，但是為什么呢？”

    默瞳說：“為了讓我來接你入學，親愛的新生?！?br/>
    【柳暗花明】

    “狄戎和他爺爺?shù)沂刎敳m天過海，制造狄戎未死的假象，讓狄戎可以安全地以孤魂野鬼的身份打入亡靈校區(qū)學生會，一定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只要有認識狄戎的人也來到亡靈校區(qū)，就會認出狄戎的鬼魂，暴露他的身份。最合適的人選就是他的女朋友——我?！蹦臋C智令我贊嘆，她的推斷讓我看到了希望。

    默瞳繼續(xù)說：“狄戎當然也有應對的措施，他動用了唯一的預案：你。他讓你成了新一任的學生會主席，可是你并不知情。所以使用狄戎身體的狄守財會幫你調(diào)班，讓你那天去接新生，其實就是讓你等我。不過事實上卻是我接你，讓你明白自己已經(jīng)是亡靈校區(qū)學生會的新主席?！?br/>
    我點頭表示同意，然后問：“那你為什么要害得阿三住院呢？另外，林遠告訴我，你因為我過了時限殺了阿三?！?br/>
    默瞳說：“學長，我要住進你們寢室里，總得有一張床鋪吧？不趕走他，難道趕走你啊，難道你愿意被淹死在臉盆里？”

    “你和狄戎果然是天生的一對，都這么……瘋狂。”

    默瞳笑了一聲說：“不過林遠告訴你的不是真的，我確實在病房里殺死了一個人，但不是阿三，是林遠?！?br/>
    “什么？”

    “阿三什么事兒都沒有，林遠卻給你打電話說阿三不行了。這一幕正好被我碰上，我能饒了他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喂，林遠有問題。”

    “他是亡靈校區(qū)派來接管四號寢室樓的?！?br/>
    【六小時寢室還陽計劃】

    “這么說來，時間真的不多了?！?br/>
    默瞳說：“當然?，F(xiàn)在是下午六點整，也就是說距離狄戎答應那群鬼讓你變成名副其實的鬼去正式接任的時間，還有六個小時。我們現(xiàn)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說：“去接新生。”

    “什么？”

    我把阿三鎖在寢室里，然后騎單車載著亡靈學妹默瞳直奔火車站。因為今晚，亡靈校區(qū)最后一位報到的新生就要來了。

    如我所料，沒過多久，林遠的身影果然出現(xiàn)在出站口。我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默瞳說：“去接你的學弟吧，你知道該怎么做?！?br/>
    默瞳走到林遠面前說：“你好，我是學生會的志愿者，跟我來吧。”

    林遠似乎很疲憊，見一位美女學姐來接站，他非常高興。我見默瞳已經(jīng)得手，騎上我的單車就往學校趕。

    我需要為林遠布置一個臨時報到登記的地方。

    林遠和默瞳來到學校，就像上次我?guī)珌頃r一樣，在登記點辦理手續(xù)。

    “對不起，名單里沒有林遠的名字?！?br/>
    默瞳笑著對林遠說：“學弟，別擔心，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br/>
    辦理手續(xù)的男鬼說：“是的，沒必要緊張。也許名單出了問題，我可以給你臨時安排一間寢室?！?br/>
    林遠拿起男鬼給他臨時安排的住宿表，只看了一眼就喊出聲來：“4號樓316？”

    默瞳說：“是的，你可以去接手那個地方了?！?br/>
    林遠一怔，然后得意地微笑起來。

    默瞳帶著林遠去寢室，其實這段路林遠很熟悉，并不需要默瞳帶路。

    目送他們走遠，我走到辦理手續(xù)的男鬼身邊，拿出學生會主席的派頭說：“做得漂亮，另外我替狄守財向你道歉，開會那次他下手重了些。不過你不該挑釁我的，不是嗎？”

    【林遠】

    316寢室的陽臺上，有鬼在朝里面窺視，它們是被派來確定默瞳有沒有和我一起出去的。如果沒有默瞳，我一個活人就無法在時限內(nèi)搞定一切，那樣威脅就會小得多。

    透過窗簾的縫隙，他們隱約看到里面有阿三白衣長發(fā)的身影。他們認為那毫無疑問就是默瞳，于是監(jiān)視者很放心地離開了。

    林遠由學姐默瞳陪同，來到臨時寢室4號樓316。阿三面朝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林遠嚇了一跳。

    默瞳微笑著說：“別怕，隨便坐，我給你倒杯水?！彪m然沒有開燈，但默瞳還是很輕松地找到了暖水瓶和林遠生前使用的杯子。

    林遠心神不定地接過水杯說：“謝謝……”但突然他怔住了，“學姐，你怎么對這間寢室也這么熟悉？”

    默瞳說：“當然熟悉，這也是我的寢室?。　?br/>
    林遠說：“你的寢室，怎么可能？我從來沒見過……”林遠臉色變得慘白，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你是害阿三住院的鬼！”

    林遠轉身想逃，但打開門看見我就站在門外。在我身后，就是剛才給他登記的男鬼。

    默瞳說：“林遠，我就是殺死你的那個女鬼，是誰讓你誣陷我的？”

    我看著林遠說：“兄弟，說吧。你知道默瞳的手段，她很可能會讓你再死一次?！?br/>
    林遠笑起來說：“別詐我了，現(xiàn)在我也是鬼，難道我會怕你？”

    我身后的男鬼說：“你最好客氣點兒，這是新一任的學生會主席。雖然你是鬼不必怕活人，但是有些活人連鬼都會怕的。”

    “你指的是誰？”

    樓道里傳來狄守財?shù)穆曇簦骸拔?！?br/>
    狄守財看著林遠的鬼魂，手憑空捏了一下，林遠捂著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倒了下去：“怎么是狄戎……你怎么這么厲害……我……我錯了，饒了我，你們讓我做什么都行！”

    我身后的男鬼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脖子，顯然有切身感受，他嘀咕道：“我提醒過你的?！?br/>
    我沖狄守財使了個眼色，讓他放松緊握的手。

    我對跪在地上不?？人缘牧诌h說：“說吧，主使者是誰？”

    “我……不知道。”

    狄守財向前走了一步說：“你說什么？”

    林遠嚇得渾身發(fā)抖，但還是什么都不肯說。

    我知道逼問下去未必有用，畢竟是曾經(jīng)的舍友，我不想做得太絕，于是說：“好，我可以不問。但是告訴你的主人，就說四號寢室樓已經(jīng)成功接管了。”

    【殺人滅口】

    林遠雖然還有點兒猶豫，但是看看兇神惡煞的“狄戎”，他答應了下來。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紙，用打火機點燃說：“這是他告訴我的聯(lián)系方式，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了，求你們放過我……”

    我說：“你放心，只要你不再幫你的主人擴張亡靈校區(qū)的勢力，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闭f完這些我對狄守財說，“大爺，這小子就交給您了，別讓他跑了，也別太難為他?！?br/>
    狄守財說：“放心吧，畢竟我也和你們在一棟樓里呆了一年多，不會為難他的。”

    林遠見我管“狄戎”叫“大爺”，臉上浮現(xiàn)出詭異的表情，但隨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我心里一涼，這次太不小心了，我質問林遠：“你笑什么？”

    林遠抬起頭看著我說：“難怪主人一直在想亡靈校區(qū)來歷不明的學生會主席是誰，原來就是狄戎的魂魄，這個狄戎是假的?！?br/>
    我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于是說：“可是你知道得太晚了?！?br/>
    狄守財抓住林遠，正打算嚇唬嚇唬他，卻見林遠臉上居然冒起煙來。狄守財叫了一聲不好，說：“有人‘殺鬼滅口’！”

    果然，林遠的腦后插著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釘，鐵釘上還有一道符。狄守財說：“尋常東西是傷不到鬼的?！?br/>
    默瞳說：“誰做的？”

    我說：“應該就是他的主人。就是那個人要把這所大學變成亡靈校區(qū)，狄戎能阻攔到現(xiàn)在，真了不起?！?br/>
    林遠的鬼魂在青煙中逐漸消失，藏在他身上的一個東西掉落下來。那是一張黃紙，和剛才燒掉的那張一模一樣。

    我的頭皮一緊，說：“他準備了兩張，剛才燒掉的一定做過手腳，是他向主人求救的手段。”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阿三倒了下去。

    默瞳驚叫了一聲：“這么多鬼？”我卻什么都沒看到。

    狄守財說：“你們先走，這里交給我！”

    我剛要說什么，他卻突然吼起來：“沒聽到嗎？趕快走！”

    我忍不住問：“為什么替我承擔危險？”

    狄守財一邊打一邊說：“兩個原因：首先，我欣賞你；第二，我需要你出去救我孫子狄戎?！?br/>
    我點點頭說：“大爺，您也保重，因為這具身體一旦毀掉，狄戎回來也不能用了。”

    “別廢話，你們快走！”

    【誰是主人】

    我拉著被打得有點兒蒙的老三跑出來。默瞳想留下，但狄守財連她也趕了出來。

    狄守財說：“你得做我的孫媳婦?！?br/>
    我們一路跑到樓下，默瞳問我：“我們怎么去救狄戎？”

    我喘著粗氣說：“不對。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對，我似乎忘記了什么，會是什么呢？”

    默瞳見我在思考，沉默地站在一邊，長發(fā)白衣的阿三揉著剛才被鬼打得劇痛的腦袋。

    “是什么，是什么……該死……”就在我?guī)缀跻艞壍臅r候，一個人出現(xiàn)在我腦海里，我問默瞳，“我想到了。我把翔哥支開的時候，騙他親戚說翔哥失戀了。后來他親戚告訴我，翔哥和那個女生出去約會了，那是你假扮的吧，你把翔哥弄哪兒去了？”

    我下意識地拉著阿三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默瞳。

    我不愿相信她就是主人，但如果不是的話，她為什么帶走翔哥，而且這么久都沒有提起？

    我等待著默瞳的解釋，同時一臉戒備地看著她。

    默瞳說：“你在說什么，什么女孩兒？我哪有心情跟什么翔哥約會，虧你想得出?！?br/>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似乎不像在說謊?？扇绻皇?，她為什么……等等！我怎么沒想到？

    翔哥不是被騙走的，是他安排人來接自己走的。

    也就是說，翔哥才是主人，才是這一切陰謀的幕后黑手。那接他走的是誰呢？一個女孩兒……

    我身邊除了默瞳，還有一個女孩兒。

    剛想到這里，我忽然感到腰上一陣劇痛，回頭看時，只見長發(fā)凌亂的阿三拿著一把匕首，刺進了我的身體……

    “哈哈，現(xiàn)在才猜出來未免有點兒晚了，你怎么就不想想，鬼打人怎么會像打架似的，用棍子砸頭這么笨的方法？”阿三獰笑著說。

    我艱難地說：“你、你是裝的……”

    默瞳要過來幫我，我一把推開她說：“快去救狄戎！”

    “可是……”

    “快去，你舍得讓他無法復活嗎？再說午夜十二點之前不解決這一切，狄戎就必須殺我，讓我變成鬼去當學生會主席，我照樣得死?！?br/>
    默瞳朝阿三做了幾個手勢，然后撿起掉在地上的刀，匆忙走了。

    默瞳的幾個手勢像是詛咒，使阿三的頭發(fā)變得更長，并且逐漸朝他的脖子纏去。這時我也發(fā)現(xiàn)，阿三剛才那一刀被我腰帶上的鐵質飾物擋了一下，所以刺得方向偏了一些，并沒有傷得那么重。

    我奮力抓住阿三的頭發(fā)，和他僵持起來。

    【默瞳的講述】

    后來默瞳告訴我，她離開后發(fā)生的事：

    默瞳趕到上次開會的小禮堂時，狄戎正被幾個鬼圍在中間。

    “你到底是誰，你推薦的新一任學生會主席又是什么人，你不是說要殺他嗎，怎么還不動手？主人已經(jīng)生氣了?！?br/>
    狄戎說：“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是誰不重要，而且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的。我推薦的那個人我一定會殺，可現(xiàn)在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我說過我需要他去女生寢室?guī)臀覛⒁粋€人，取一樣很重要的東西?！?br/>
    默瞳飄進來說：“是你派那個人去女生寢室殺我的？”

    默瞳拿著那把帶血的刀，所以那些鬼也就不再懷疑。其中一個鬼問默瞳：“你就是被殺的那個人，那樣很重要的東西呢，去殺你的新學生會主席哪兒去了？”

    默瞳說：“他死了，我和他同歸于盡了?！?br/>
    小禮堂里的鬼歡呼起來，看來不需要狄戎動手了。

    默瞳繼續(xù)說：“至于那樣東西……”她說著從兜里拿出那**遠沒有燒的黃紙說，“就是這個。”

    “這是4號樓樓管成功的信號！”

    狄戎隨機應變地說：“對，接管4號樓的人已經(jīng)反叛了。他的信號藏在那間寢室，所以我才會派人去拿來?！?br/>
    小鬼們紛紛點頭。

    默瞳順著狄戎的話說：“因為有人背叛，所以主人派到4號樓316寢室的人現(xiàn)在被困住了?！?br/>
    有的鬼馬上附和起來：“對！我收到黃紙信號說它們被困住了?！?br/>
    默瞳心說：廢話，它們正和老樓管狄守財打群架呢！

    狄戎說：“不行，我得去看看?！?br/>
    小鬼們都堅持要一起去。

    狄戎說：“恐怕你們要留在這兒。新一任的學生會主席已經(jīng)死了，他的鬼魂馬上過來上任，到時候看見你們還跟著前任到處跑，恐怕以后你們不太好混……”

    一句話把所有的鬼都說得愣在那兒，乖乖地坐下等新一任學生會主席來開會，誰都不希望留下不好的印象。另外，新一任學生會主席帶的那個保鏢上次給它們留下了心理陰影。

    狄戎和默瞳離開小禮堂，回頭望了一眼說：“一群白癡。”

    【決戰(zhàn)與尾聲】

    在傷口流出大量鮮血之前，我把阿三勒暈過去，而他的頭發(fā)還在緩慢地生長著。

    我捂著傷口艱難地回到樓里，一步步地朝樓上走去。我無法走很遠的路去追默瞳，只能回寢室看狄守財是什么情況。

    我用僅剩的力氣打開門，然后就栽倒在地上。但令我高興的是，狄守財真的很猛，已經(jīng)滅掉了從陽臺上攻進來的鬼。

    但是下一秒，我的心情反而更糟了，因為他身邊站著翔哥。

    翔哥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說：“狄戎啊，多虧你救我。要不我這么貿(mào)然地回到寢室，還不得被那群鬼撕了啊！”

    沒想到翔哥混了進來，狄守財當然不知道翔哥才是最可怕的人。

    狄守財沒有防備，和他閑聊著。看見我倒下，狄守財和翔哥都過來扶我，翔哥似乎因慌亂而無意地按住了我的嘴。

    其實就算他不堵我的嘴，我也虛弱得無法提醒狄守財了。

    就在狄守財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的傷口上時，翔哥猛地撲向他，雙手抱住他的腦袋，兩根拇指就要朝眼珠挖去……

    雖然出乎意料，但狄守財還是躲開了，和翔哥打了起來。

    可惜狄守財?shù)难劬€是受了傷，他不得不瞇起眼睛來打，一下子完全落于下風。終于，他被翔哥打倒在地，翔哥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嘴里罵罵咧咧地說：“老東西，和你孫子的身體一起死吧！”

    狄守財?shù)幕昶且稽c點兒消散了，翔哥卻還沒打算放手。

    就在這時，默瞳和狄戎趕了回來，狄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身體里?？蓱z的翔哥完全沒有想到，手里已經(jīng)死透的軀體突然又恢復了活力，是他一時變得手足無措。

    而狄戎已經(jīng)把默瞳帶來的那把刀刺進了翔哥的心臟……

    默瞳和狄戎給我包扎好傷口，想扶我到床上躺下。

    我看著手表說：“我還是出去吧，現(xiàn)在是十一點五十分，游戲就要結束了，剩下的十分鐘讓你們一對情侶好好聊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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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告】：第九章長篇故事合集二【下半章】，三篇長故事順勢齊發(fā)

    【本次更新】：2013年7月18日19: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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