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被一個驚雷給擊中,我渾身的汗毛炸立,無與倫比的寒意令我忍不住哆嗦。
腦海中回想起在無人海島上的畫面,那時候雍遇安的嘴里銜著樂生草。沉淪在快樂記憶中的他,不斷喃喃喚著我的名字。
“衛(wèi)微……”
“衛(wèi)微……”
那溫暖的語調(diào)在耳畔充斥著,當時我還不太理解。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了他那時看見過些什么。
那是五百年前的記憶,是屬于歐陽秀瑜與他的記憶。
原來我做過的夢是真的,雍遇安的快樂記憶,真的是源于歐陽秀瑜。五百年前的雍遇安,他竟然真心喜歡過歐陽秀瑜。
我怔怔地看著他,恍惚間瞧見他清冷的眸子一點點變得溫暖。
只是片刻,那黑眸深處又醞出復雜難懂的神色。
溫暖逐漸又被冰冷所掩蓋,雍遇安皺了皺眉頭,低聲問我:“衛(wèi)微,發(fā)生了什么,你為什么會變成這幅模樣?”
秦禿子見雍遇安如此篤定,也半信半疑地靠近我:“你真是衛(wèi)微?臥槽,快說說怎么回事兒?”
我回過神來,還是沒辦法發(fā)出人類的語言。
好在現(xiàn)代科技發(fā)達,我接過秦禿子帶的平板電腦,用手指把遇見沈譽的事粗略寫了出來。
雍遇安和秦禿子看過后也明白了,據(jù)他們所說,我失蹤了不過一個小時。他們也沒想到,我會被沈譽送去了過去的時間點。
“照這么說,沈譽居然還活著,很不可思議。”雍遇安沉聲說,“除非傳說是假的,要不然這一切解釋不通?!?br/>
我趕緊拿回平板又寫:“如果傳說是假的,那么地藏王菩薩,為什么要對越明族人加持?”
秦禿子一拍腦門:“管它傳說是真是假,我們的目標是不會變的?,F(xiàn)在只要找到沈譽,拿到離片,讓衛(wèi)微恢復相貌。其他的謎團,到時候就能迎刃而解了。”
他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到哪里去找沈譽,成了一個難題。
雍遇安問我:“你剛才說,三只吸魂鷹死了一只?族長的女兒,也受了傷?”
我點點頭,這在時間上是兩天前的事。不過對于雍遇安他們而言,僅僅只過了一個小時。
盡管親眼目睹發(fā)生過,我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更改了歷史。
更何況,二朽現(xiàn)在不知去向。
我正焦頭爛額,秦禿子突然低吼了一聲:“不好,越明族的人追上來了!”
不遠處閃爍著手電筒的光,一群壯漢騎著馬追到了草原上。
秦禿子猜得沒錯,這些族人沒打算放過我們!
“先上車吧!”秦禿子去開車門。
雍遇安卻說:“不行,如果衛(wèi)微更改了歷史,那么吸魂鷹死了一只,沈譽一定也受了重傷。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錯過今晚,只會更難解決掉他。”
“可是我們也不能留在這兒,讓那群人給群毆死吧!”秦禿子急道,他想跳上車,又顧及著我們還沒動,上躥下跳得跟個猴子一樣。
我看了看越來越近的馬兒,轉(zhuǎn)過頭又去看雍遇安和秦禿子。
當我的視線瞥見越野車的車窗時,黑色的玻璃上倒映出了我此刻的怪異模樣。
心下一喜,我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我現(xiàn)在和沈譽長得一模一樣,在族長家的畫像中,還供奉著沈譽的神明畫像。所以這些越明族人,應當都能認出他們的神明來。
我激動地和雍遇安他們打了個手勢,指了指自己的臉,意思很明確——我可以冒充沈譽!不過我現(xiàn)在無法開口說話,待會兒由他們替我充當翻譯。
秦禿子一樂,朝我豎了個大拇指:“這個主意不錯!”
我上前一步,站在了雍遇安和秦禿子的跟前。
幾匹駿馬在我前方停下,族人們的手電筒齊齊朝我們照來。我下意識地用手遮住了眼睛,族人在看清我的樣子時,統(tǒng)統(tǒng)愣在了原地。
為首的那一位壯漢,正是阿滿族長。
場面一時間很安靜,還是秦禿子反應快,大喝了一聲:“你們膽子真大,見到神明還不下馬?!”
他這一嗓子很尖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震得馬上的壯漢發(fā)抖。
話音剛落,幾個壯漢就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神明……真是神明顯靈了!”
他們給我磕了幾個響頭,我忙用眼神示意秦禿子。
秦禿子點了下頭,又大聲說:“實話告訴你們,我們是神明大人的左右護法。這次來找你們,只是進行一個小小的考驗,試探越明族人的忠心程度?,F(xiàn)在神明很滿意,以后會繼續(xù)庇護你們的?!?br/>
族人們突然見到我,早已驚得語無倫次,并沒有多懷疑。
秦禿子裝模作樣地打發(fā)他們回去,阿滿族長用藏語招呼其他人撤退。就在這時,不遠處又奔來了一匹棕馬。
馬上的女人,是阿滿族長的妻子,二朽的母親。
她的神情焦急,也沒注意到我的存在,抓住阿滿族長的胳膊說了通什么。阿滿族長臉色一白,下馬重新跪在了我面前:“越明族人忠心供奉神明大人,還請神明大人饒恕我女兒的不敬?!?br/>
二朽出事了?
雍遇安冷聲問:“神明大人并未責罰任何人,你女兒出了什么事?”
阿滿族長愣了愣,解釋道:“二朽昨夜跑出家門,偷偷去看望了晶晶。現(xiàn)在她們兩個人都失蹤了,晶晶的臥房里還留下了一灘血液?!?br/>
二朽和晶晶失蹤了,那是不是說明,晶晶還活著?!
我欣喜萬分,雍遇安猛地回頭去看兲葬臺。
那頂紅色的花轎,以及晶晶的遺體,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雍遇安好似想到了什么,問阿滿族長:“越明族人,你們的祖祠可是建在草原之上?”
阿滿族長點點頭,說了一個方位。
族長妻子跪在地上磕頭,求我們一定要救救二朽。
秦禿子趕緊補充道:“有人想與神明大人為敵,你們先回去休息,神明大人會想辦法救你的女兒?!?br/>
阿滿族長聞言,恭敬的帶著越明族人騎馬回去了。
秦禿子等到他們走遠,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雍遇安:“你是懷疑祖祠有問題?”
雍遇安回道:“祖祠就是地下洞穴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