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知道了白飛飛是個女孩子,可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是避忌,或者純粹是因為他的眼睛有問題,這么長時間居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差異而感覺有點丟臉,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造成的,反正這讓李尋歡連著兩天都沒有過來。
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倒是讓白飛飛有些詫異,這小子可是個小酒鬼,送到他家的好酒,都被限制著不讓他喝,為了喝酒,往常他可是幾乎每一天都會過來一次,也不用人招呼,直接幫著白飛飛搬搬弄弄的,權當是干活換酒喝了,絲毫沒有想要白占便宜的想法,這一點確實讓白飛飛很有好感。
可是如今猛地不來了,還真是有些不習慣。當然這樣的情況也沒有堅持多久,因為李尋歡說的那個太醫(yī)過來給他大哥看病了,看到這個太醫(yī),他自然就想到了自己對白飛飛的承諾,立馬就去找了他大嫂,將白飛飛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么說那是個姑娘?”
李家大夫人眼睛都要瞪圓了,這是什么情況?她居然不知道自家小叔居然和一個小姑娘稱兄道弟了一兩個月?最要命的是,這小姑娘居然膽子這么大,才十歲,就敢離家出走不說,還敢自己開一個酒館?難道說這年頭,江湖兒女都這么彪悍了?
等聽到那小姑娘是因為什么逃出來之后,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了,這女人都有一些圣母情懷的,特別是因為李家大哥身體不好,而一直都沒有孩子的李家大夫人,那更是慈母心都起來了,一疊聲的開始招呼:
“那還說什么廢話,趕緊的,把人接來,好生瞧瞧才是正經(jīng),這才幾歲的孩子,若是留下個病根,以后可怎么辦?”
所以啊,在白飛飛剛因為李尋歡沒有過來而感覺很不適應的時候,她立馬就被李家大夫人派來的一個婆子給接到了李園。
蘇蘇在現(xiàn)代那就是個二十多歲,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小白領,當著個辦公室文員,說是工作還成,其實卻是屬于那種沒有特別突出技能的小姑娘,就是到了這武林外史的劇本里,白飛飛的身上,也不過是繼承了一些武功,還有些白靜教導的能勾引男人的本事,什么跳舞,什么彈琴,真正能起到關鍵作用的本事真是沒有,所以醫(yī)術什么的,就是抓瞎的份。
也因為不懂這些,所以她能活著就是已經(jīng)很不錯了,能運功就感覺很健康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身體在被長期摧殘之后,會有什么后遺癥之類的。
可是事實是殘酷的,其實從白飛飛在阿飛十歲就過世這一點上就能推斷出來,白飛飛的身體,因為小時候的過度透支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損傷,這一次那太醫(yī)不過是搭脈,就給出了好幾個調(diào)養(yǎng)的建議,甚至說需要白飛飛長期堅持吃藥膳,最起碼半年,才有可能全部恢復。
這樣的消息讓李家大夫人聽得更加止不住眼淚了,更不用說白飛飛還詢問了有沒有去除疤痕的藥膏,因為她的背上都是一道道的傷痕,這個事兒惹得李家大夫人一個勁的堅持,一定要親眼看一看白飛飛的背,等看完了,摟著白飛飛哭的那個凄慘啊。就差沒成孟姜女直接哭倒長城了。
也因為白飛飛的這些苦楚,李家的大哥都跟著義憤填膺起來,表示他會幫著尋找白飛飛可能存在的家人,以及在白飛飛住在這里的時候,給與白飛飛保護,不至于讓那些幽靈宮的人找上門來。
投桃報李,白飛飛也給了李家大哥一個建議,告訴他,她曾看到過一個偏方,說是用枇杷,加上薄荷,還有一些蜂蜜,熬制成一種枇杷膏,能滋陰潤肺,對他如今的病癥很有些好處。
當然這個所謂的偏方也是得到了太醫(yī)的認可的,不然人家李家人也不可能吃不知道效果的東西,與此同時太醫(yī)還表示,只要這個偏方制作出來確實有效,他會買下這方子,還是高價,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吧,一來也是憐惜白飛飛,想要幫一幫她,給她多一些的銀錢,好讓她更好的生存,二來這樣的方子對于醫(yī)者來說,也是治病救人的好東西,在他的手里,甚至能成為傳家秘方什么的。
不管是哪一種,在白飛飛說出了這個方子之后,很顯然,這李家對待白飛飛越發(fā)的親近了,倒不是李家勢利什么的,這只能說是人之常情,若是單方面付出,李家或許看在白飛飛的可憐的份上,也能對白飛飛很好,可是這種好卻是帶著施舍的性質(zhì)的,而白飛飛在展現(xiàn)出自己的價值,給李家也帶來了好處之后,這樣的好,卻是雙方都平等的,這樣的好更能持久。
枇杷膏能沒有用?笑話了不是,對于像是李家大哥這樣的咳嗽,或許在治療肺病上不一定能有什么作用,可是抑制一下病情擴散,幫助他減少咳嗽的次數(shù),卻是有用的,而咳嗽少了,人自然就精神了些,人精神了吃飯也多了,自然身體的元氣也多了起來,如此就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huán),不說別的,好歹子啊太醫(yī)的用藥下,病情有了慢慢好轉(zhuǎn)的跡象,這真的是讓整個李家都興奮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白飛飛也憑著這個方子,得到了足足二百兩的銀子,雖然看著似乎不多,可能還比不上她從幽靈宮弄出來的多,可這是她目前靠自己掙得最大的一筆錢了。對于一個孩子來說,真的不是一個小數(shù)字。
另外李家還幫著白飛飛買下了酒館后面的一個小宅子,將那宅子和酒館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有五進的大宅子,除了酒館,后面還另外開了一個門,宅子寬敞了許多不說,關鍵是因為是李家出手,明顯就是告訴了其他人,這個酒館和李家的關系,讓白飛飛在這城里再沒有了后顧之憂。這是李家對于白飛飛拿出方子,讓李家大哥病情好轉(zhuǎn)的回贈。
白飛飛有了銀子,有長期能提供出息的產(chǎn)業(yè),還有了足夠大的地方,自然接下來就是買了幾個小丫頭,還有家中的仆婦什么的,一來是打掃什么的需要,二來她既然治病,那么就需要有人熬藥,給她背上上藥什么的,這些事兒,她自己辦不到,總是要有人辦的對吧。
白飛飛的日子是一天一天的好過起來,雖然找尋親人什么的依然還是個沒有頭緒的事兒,可是她已經(jīng)是很滿足了,在來到這個世界將近半年之后,她終于感覺自己好像在這個世界有了根,有了可以放心睡覺的地方。
而這個時候,李尋歡也恢復了往日的樣子,開始又往她的酒坊里鉆了?;蛟S是真的對白飛飛的故事感興趣,或許是因為白飛飛實在是太小,只有十歲,避嫌什么的,有點太早,或者是酒這個東西,他實在放棄不了。
白飛飛不管那么多,她只是很高興,這個她在這個時空最早的一個朋友,沒有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疏遠她。而另一邊李家的大夫人也常常喊了她過去一起吃飯什么的,甚至還請了針線上的丫頭,幫著白飛飛做了一些女孩子穿的衣裳,偶爾在沒有外人的時候,讓她恢復了女孩子的打扮。
第一次看到白飛飛穿女裝的時候,李尋歡驚得很,還很是害羞,是的是害羞,大俠也有青蔥的時候啊!誰能說大俠就不知道害羞?
粉色的長裙,月牙色的短衫,朵朵的紅梅,怎么看怎么嬌俏,白飛飛的這個身體,本身就是個美人胚子,還帶著幾絲柔弱的氣質(zhì),可是偏偏她的眼睛卻那樣的靈動,讓人感覺到勃勃的生機。
就是李家大夫人都看的瞇著眼睛笑,就像是在打扮自己的閨女一樣,在白飛飛的頭上試著首飾,給她帶上紅瑪瑙串的手鏈,配上碧玉的環(huán)佩,頭上插著珍珠寶石做的小飾物,紅玉的耳墜,如此一來,這白飛飛立馬從不男不女的樣子,變成了一個典型的大家千金。
或許是李尋歡害羞的太過明顯,這紅著臉的樣子,讓李家大哥夫妻看的怎么看怎么感覺有趣,雖然白飛飛的身世上很有些不妥當,和李家有等級上的差距,可是這又不是立馬說親,開個隱秘的小玩笑,打趣一二還是可以的,至于以后?這個以后再說吧。
真要是李尋歡喜歡,李家也不是那種世俗規(guī)矩約束死的人家,不是不能通融的對吧。
當然和李尋歡和好了,又成了好朋友了,那么講故事什么的,自然也一樣不能落下了,白飛飛可還記得,他可是想著怎么扭轉(zhuǎn)李尋歡那種兄弟情大過天的愚蠢想法的。
所以小李飛刀的故事正式開講了在,只是這個故事里,主人公不是用飛刀了,是用飛鏢,恩,這個改變還是要有的,不然人家李家的人只怕是會以為白飛飛有什么企圖呢對吧!
小李飛刀一共有五部,而在這個第一部的名字是多情劍客無情劍,人家阿飛才是豬腳,可惜的是,這電視不知道是人家李尋歡太過搶眼,還是李尋歡和林詩音的愛情故事,實在是悲情的讓人流淚的緣故,這整整第一部里,李尋歡牢牢地霸住了豬腳的地位,光芒的不可替代,倒是阿飛,這個原本的豬腳直接成了男配,不得不說這是阿飛的悲哀啊。
事實上有人說,原本人家作者真的只是想些阿飛的,可不想李尋歡這個角色大受歡迎,所以后來一部接著一部,最終形成了小李飛刀的系列,這一點從這書從1970年一直寫到1981年,整整十一年,就能看出來。就這時間,生個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要是這么說的話,作為阿飛的故事中的媽媽,白飛飛覺得或許,她應該狠狠的咬一口李尋歡?把這個搶了自家兒子戲份的家伙先給轟成渣渣?
可惜,如今不可能啊,不說事實生活中,白飛飛如今依靠著李家才得到了安寧,就是說這友情上,也好像出不了手,更不要說白飛飛講故事,自然也是圍繞著李尋歡來的,誰讓她本身的意圖就是為了李尋歡那個性子,想要改變林詩音這樣的愛情悲劇呢。
如此一來,白飛飛不得不嘆服,這李尋歡那真就是個豬腳的命啊!
故事一開始,介紹的故事背景就讓李尋歡眼睛一亮,一個書香世家,幾代進士及第的人家,居然出了一個江湖中有名的俠客,這太對他的胃口了,他就是這樣想的啊,所以從一開始,李尋歡就有一種將自己代入豬腳的感覺。就是邊上難得跟著一起聽故事的李家老大夫妻,也眉頭一挑,往白飛飛身上看了一眼,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翹起,或許在他們看來這個故事是白飛飛為了討好李尋歡所以才這樣說的。
可惜,后面的故事實在是太凄慘了,那是一個難題。豬腳是一個錚錚男子漢,作為一個男人,不能呵護家小,不能守護住自己的女人已經(jīng)是很不對了,又怎么能讓自己所鍾愛的女人嫁給別人?
但一個俠義之士更不能忘恩負義,只為了自己的幸福,就讓救過自己性命的恩人為相思而死。
“情”與“義”,這確實是個大大的難題,別說是說故事的白飛飛,就是聽故事的兄弟兩,也忍不住沉思起來,都感覺若是自己處在這樣的境地,真的是無法抉擇。感覺就像是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故事中,豬腳心中充滿了矛盾,痛苦從此無法解脫。那種掙扎不知道的人或許不能親身感受,卻也能聽出一二來,所有的人,都想聽聽這最后他這個故事中豬腳的選擇,而豬腳的選擇很讓人失望,也很讓人無奈,豬腳作出痛苦的決定,成全了兄弟之情,自己放浪出走,讓林詩音去照顧龍嘯云,給他們制造了機會,與此同時,或許他心中還存有一種幻想,那就是無論自己怎么做,那林詩音還是會甘之如飴的等著自己。
可惜在龍嘯云日趨溫存,李尋歡日趨“無情”,這種違背自己感情的痛苦表演中,奇跡還是沒有出現(xiàn),或者豬腳自己早就預感到了這樣的結(jié)局,事情的最后,終于讓一往情深的林詩音心碎了,終于投入了龍嘯云的懷抱。
同樣是女人的白飛飛和李家的大夫人,其實很能理解林詩音這個女人的想法,她并不明白未婚夫的一片苦心,責怪李尋歡的無情,更無法了解李尋歡為了一個“義”字忍受了多大的痛苦的煎熬。作為一個女人,一個沒有選擇權的女人,她唯一能做的事兒就是:君即無情我便休。誰讓最先放下他們的愛情,放棄了她的人是豬腳呢!所以過錯方自然也是這個男人才是。
而豬腳呢,他見時機成熟,或許是失望,或許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或許是他自己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所以最后含淚出走,他不想再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因為那是他自己放棄的,他失去了愛人,因為他的放棄,他沒有臉再去見她,也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莊院,還有那昔日給予自己溫柔象征的梅花,因為那里有太多他們愛情的見證,有太多曾經(jīng)對一個溫暖的家的期待。在龍嘯云與林詩音成親之後,他把自己的府邸和萬貫家財送給林詩音作嫁妝,出關隱姓埋名。從此,他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浪子。
故事還沒有講到后面的劇情,只有這么一點,已經(jīng)深深的吸引了這屋子里的所有人,即使是在一邊端茶倒水的丫頭們都忍不住駐足傾聽。
李尋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出口說了一句:
“他真苦,心苦。”
這樣的評價或許是恰如其分的,邊上就是他的大哥也忍不住跟著點頭,可惜這兩兄弟的這個表態(tài)立馬得到了白飛飛的鄙視:
“什么苦,這是作!還是自作自受?!?br/>
恩,這是什么意思?一個個眼睛瞪大了看著白飛飛,李尋歡知道,白飛飛對于故事中的人物總是有自己的見解,比如在上一次說起快活王的時候,即使如今知道了,白飛飛受的苦,有大半都是因為快活王而起,可是這個女孩子,就是能這樣大度,這樣睿智的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整個事件,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他也想聽聽白飛飛到底是怎么看,怎么想的。
“這里頭其實有太多的破綻,比如這龍嘯云是認識林詩音是住在這豬腳的家里,那么問題來了,作為這個家的仆人,難道會不知道誰是他們的女主人?哪怕是平時聊天或者是日常的行為中也能看出一點端倪吧,這個龍嘯云怎么可能就什么都不知道呢?既然知道了,那么還對豬腳說他是害了相思病,是想要娶這個女人,那又是什么樣的心思?很明顯,就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女人還是別有所圖?或者是真的喜歡這個女人吧,可是既然是兄弟的未婚妻,即使喜歡了,難道不是應該朋友妻,不可欺嗎?怎么還會直言不諱的說出來讓人為難?很顯然,這人很可能對這個豬腳沒有什么好企圖。既然沒有好企圖了,那么破綻就又來了,這所謂的救命之恩也就很可疑了不是嗎?”
白飛飛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疑問出口,把屋子里的人都問傻了,他們還真是從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這樣問題一擺出來,他們就是傻子也能感覺到問題了。
而這個時候,人家白飛飛話還沒有說完呢。
“不單單是這些,即使所有的問題都是假設的,這人確實什么都不知道,確實是趕巧了,可是想要報答救命之恩的法子太多太多,一定要將未婚妻讓出去才是講義氣嗎?我怎么感覺這就是個混蛋呢?連妻子都能讓,還是男人?怎么就那么慫呢?最后還把家產(chǎn)都送人了,這是什么態(tài)度?難道說連祖宗基業(yè)也不顧了?這不是不孝是什么?這樣一算,這男人那就是無情無義到了極點,不忠不孝也到了極點了,說是混蛋都是輕的?!?br/>
這個罪名這真是不小,別說是李尋歡聽了感覺整個人的價值觀都刷新了,就是其他人也有點傻眼,這能扯的上這么高大上的罪名?可真心靜下心來細想,他們還不得不承認,其實人家白飛飛說的不是沒有道理的,所謂的悲情,里頭真的有太多的不可取之處,那樣說的話,也就是說他們同情,可憐甚至是贊賞的豬腳,一下子就成了反派?恩不對,連著那個龍嘯云似乎也成了反派了,那么這難道是個反派大集合的故事?
故事在繼續(xù),在他們一時半會兒沒能發(fā)表出新的意見的時候,白飛飛繼續(xù)在講故事,這一次講的就是后面的劇情了。
十多年后,豬腳已經(jīng)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樣子,天天酗酒,拿著小刀刻著那個女子的木偶,實在相思刻骨的不能在忍受了,所以為再見林詩音一面,重返中原,若是白飛飛前頭沒有那么反駁的論點,或許這一點點的悲情故事,又該讓不少人唏噓了吧,可是經(jīng)過了白飛飛前頭的大爆炸論點,這會兒大家怎么聽怎么覺得這男豬腳有點自作自受的意思,感覺都很是復雜,甚至有些感到好笑,你既然這么深情,當初又為什么放手呢?真是作死?。?br/>
豬腳在故事中遇上“飛劍客”阿飛、孫小紅,并再次引起江湖血雨腥風。一出場就是一個個跌宕起伏的江湖歷險,他曾牽涉進“梅花盜”一案,一度被視為“梅花盜”,幾翻轉(zhuǎn)折,雖然水落石出。卻又被卷進林仙兒、龍嘯云、上官金虹等人的江湖斗爭之中,終于殺死上官金虹,并與孫小紅結(jié)伴,再次退隱江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龍嘯云和這個豬腳的一系列恩怨也算是徹底的翻牌了,從而驗證了白飛飛說的,這龍嘯云就是個反派的論點。與此同時,那個死去的林詩音的兒子,那個悲劇的女主,也深深的打動了所有人,果然,所有的故事中,最最受到傷害的人,就是這個女人了。
雖然這里頭的故事有無奈,也有太多的感慨,更有太多太多人性中的糟粕,白飛飛自己總結(jié)起來就是:
“豬腳是個人物,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只可惜太過重視兄弟義氣,忘記了人的本性!忘了不是什么都能讓的,忘了人才是世界上最復雜的。他表妹恨他,或許更多是因為他只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問題,絲毫沒有顧忌他人的想法,所以他以為的偉大,最終害了三個人!龍嘯云恨他,讓就該徹底些,十年后為什么要回來,回來后還傷了自己孩子,這讓他十年的努力都化為了流水。說實在的,要我說,不管那龍嘯云一開始是不是有意為之,在他的心里,或許也不希望豬腳這樣用讓的方式,來讓他得到那個女人!難道不能公平競爭嗎?這樣即使失敗了,也不算是丟臉對吧。反正如果我是她表妹,我寧愿一刀捅死那個他們兩個,一個都不嫁金秋?!?br/>
這是說的豬腳,還有其他人呢,比如孫老頭什么的,這倒是不用白飛飛了,因為已經(jīng)有人接口了,是李家的大哥:
“是啊,這里頭的人都很真是,那天機老人明明是第一,卻死在了上官的手里,這代表什么?第一不會是永遠第一的,他老了,只能讓位,而上官死在豬腳這個第三手里,那又是什么?排名永遠只是排名,實力這東西真不好說,驕傲要不得,至于那個阿飛,只能說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了?!?br/>
如今的李家大哥身子漸漸的好了,所以即使是聽故事,他代表著他開始重新回到了人群中,開始享受正常的生活,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很投入,很喜歡如今這樣的日子,點評起來,自然也用心,處處到位,聽得所有人都跟著點頭。
看著李家大哥如今不怎么咳嗽了,白飛飛也高興,忍不住跟著說道:
“還是李大哥有見識,我也是這么想的,對了,不知道官場是不是也是這樣?也一樣精彩嗎?”
不可能永遠只是自己說故事啊,李尋歡最大的毛病就是優(yōu)柔寡斷,外帶對情分看的太重,不知道細心,所以讓他多接觸一點陰暗面其實真的是個很不錯的調(diào)教法子。白飛飛有心引導著李家大哥說些官場故事,說一句不好聽的,官場其實才是這個世上最最虛偽,最最齷蹉的地方了。
李家大哥滿含深意的看了白飛飛一眼,看的她都感覺后背有些發(fā)毛了,可一抓眼,這個感覺又沒有了,她有些不解,難道她有什么地方錯了?
倒是另一邊,那李家大哥開始說起了當初他在翰林院的時候知道的事兒,甚至是自己經(jīng)歷過的一些排擠和被人下的套子,甚至他的這個病,真要說起來,也是官場中因為不慎,最后被人害了,淋了雨,又沒有及時醫(yī)治,才會這樣的,如此一說那更是有些血淋淋的味道了。
聽得李尋歡臉色都變了,就好像一下子整個世界灰暗了一般,忍不住吶吶自語:
“如此,我還去科考做什么?難不成是去受罪嘛?”
“糊涂,我們家是進士及第幾輩子的人家,是書香世家,若是你不去考,怎么對得起祖宗,哪怕是為了維護咱們家的門面,家族的榮譽也不能不去,這是你的責任,是你身為李家子弟必須做的事兒?!?br/>
聽到李尋歡這樣,李家大哥也怒了,難得一臉的嚴肅,訓斥起來,聽得李尋歡慌忙的束手而立,接受教訓。
倒是李家大嫂出來打了圓場:
“好了,二弟也不過是聽得有些慌神了,這才胡說的,他能不知道輕重?二弟啊,嫂子和你大哥沒有孩子,你就是我們唯一的指望,是咱們李家未來的希望,哪怕是為了你將來的孩子能有一個好出身,能不被人欺負,你也不能懈怠,這才是你大哥的意思,你要明白你大哥是為了你好,為了李家啊。”
什么樣的大山是最重的?就是這個了,家族,孩子,這生生的把李尋歡這個少年剛剛興起的一瞇瞇想要懈怠科考的心火給撲滅了,他從小是大哥把他帶大的,對他來說,大哥,那真的是如兄如父,只要是大哥說的,他就不能不聽,所以只能點頭。
而白飛飛看著人家已經(jīng)開始家庭教育了,自然立馬很有眼色的表示要告辭了,一個轉(zhuǎn)身去了自己的地盤,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李尋歡又去讀書的時候,李家大哥和大嫂對著她又有了一番談話,而這內(nèi)容就是有關于剛才的故事的。
“我怎么聽都覺得,這里頭的豬腳,就像是二弟的翻版一樣,二弟就是這么一個性子,從來都把人往好處想,不會去想人心是多么的復雜,難不成這故事就是故意說給他聽得?”
李家大嫂一邊給丈夫用熱水擦手,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他們夫妻的貼心話,而那李家大哥,到了這會兒一想起那個故事里的豬腳,還會滿臉的憤怒,滿臉的怒其不爭的樣子。
“或許吧,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有一點是肯定的,有了這么一個故事,有了今天這么一番談話,即使將來二弟還是遇上這樣的事兒,想來也不至于糊涂了。一個男人,守護家業(yè),保護妻小,那才是本分。”
“是是是,你最是本分,所以二弟才養(yǎng)成了這樣天真的性子,想來只要你好好的,這二弟就絕不可能做出那樣不妥當?shù)氖聝簛怼?br/>
見著自家丈夫犯了脾氣,很有些小孩子氣一般的瞪著眼睛,李家大嫂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哄著他不住的說好話,一直到李家大哥也送了口氣,穩(wěn)穩(wěn)地坐在榻上,喝了茶,吃了枇杷膏,順了氣,這才停了口,只是那笑容卻依然掛在嘴角上,這一段時間來,或許是他們夫妻這幾年最輕松的時候了,丈夫身子好了起來,家中也熱鬧,怎么想怎么覺得日子過得有希望。
只是身子漸漸的好了,不代表一定能痊愈,在這個肺病就是絕癥的時候,他們心里多少是有些悲觀的,這不是李家大哥一個轉(zhuǎn)眼,又有些嘆氣的意思了。
“可惜了,我這身子,只怕是等不到二弟娶妻生子了,要是能讓我看到李家下一代出生,該多好,好歹到時候,你也能有一個依靠。“
想到因為自己的病,使得他們膝下至今無兒無女,將來自己萬一一口氣上不來,直接去了,就留下妻子晚景凄涼,他感覺心口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看著妻子的神色越發(fā)的柔和,現(xiàn)如今他只求自己能多活上幾年,好歹多陪伴妻子幾年,也期待著未來家中有了孩子,能讓妻子多些生趣。
“胡說什么呢,如今你的身子可是好多了,只要你細心調(diào)養(yǎng)著,害怕看不到?我可是想著等二弟有了第二個孩子,咱們就抱過來,如此我們也算是有后了?!?br/>
說道這個,李家大嫂也有些眼睛澀澀的,不過好在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忍不住趁著這個時候,說給丈夫聽,當然這里頭也有想要用這樣一個希望,喚起丈夫求生意識的意思。
“這個想法好,我也想著呢。對了你看那個白姑娘。。。。。。“
“是個好孩子,我看著好,算了,以后再說吧。二弟如今才幾歲?那白姑娘又是幾歲?再說了不是說還幫著在找她的家人嘛,且等等吧,咱們這點時間總是等的起的。“
“你說的是,我急糊涂了?!?br/>
說道這個,兩個人倒是難得的有些統(tǒng)一了意見,再看看,書香世家,即使再怎么不看重世俗禮法,很多事兒也不是他們想定就能定的下來的。
白飛飛或許真的不知道,或許是她沒有意識到,她才十歲,她的婚姻問題,就已經(jīng)被人關注了,還是那個她一心調(diào)教的李尋歡,或許知道了也沒有什么法子吧,是讓她如今就是個小姑娘呢,在重男輕女的世界里,能有人家看中,也已經(jīng)是不錯的命運了。
而另一邊李尋歡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愣愣的坐在了床上,腦子里想的還是那個故事,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能感覺到在那個故事,好像有自己的影子,好像那是屬于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