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冉可馨沉默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問這么多做什么?”
“他很有可能現(xiàn)在還站在下面,現(xiàn)在雨下得這么大,就是再健康的一個人,一直淋下去,那也得生病不是?”
冉可馨輕咬筷子。
她知道那人的偏執(zhí)性格,可是并不覺得他是個腦殘。這種大雨傾城的時刻,應(yīng)該早就離開了才是。
然而,這念頭還沒有在腦袋里留存過兩分鐘,就被那不信邪,起身去探查情況的女人給打消。
“他還站在那里,正好……咦!從你這個方向看過去,正好能夠看見他啊!”朱曉曉回頭的時候,忽然驚訝一聲,卻讓那端坐不動如山的女人蹙眉。
似乎是覺得她現(xiàn)在的聲音太過聒噪了一點。
然而,和她認識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會察覺不出,她這些下意識的動作里,隱藏著的真實情緒。
故意沒有將窗戶給關(guān)上,嘖嘖幾聲以后,翩然入座,只雙手交叉在桌面上,然后偏頭看向冉可馨,“你難道就真的有那么狠心?在我印象中,你可并不是這樣的人啊,難不成在歐陽家被資本主義給浸潤了大腦?”
可是,人的三觀應(yīng)該是根深蒂固存在的,外來因素應(yīng)該是需要很努力,才能夠?qū)⑵浣o打破才是。
“……”冉可馨低頭咬牙切齒,并不是很想和她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這時候,多說就是多錯。
簡單的道理,她還是很懂的。
“嘿,你就別忍著心里的想法了,想……”
“你要是再自說自話,我可就陪著你在這里一起刷盤子了?!?br/>
“……”
等人閉嘴不說話以后,冉可馨才單手撐著腦袋,看向那雨幕之中的場景,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她搖晃著碗里仍舊盛著的湯,眼神彌漫上一層霧氣,透過那雨幕看向那站在原處,雖然狼狽卻顯得身姿高挑的男人。
就算是被淋得像落湯雞,他身上那份與生俱來的氣質(zhì),還是無人能夠遮掩,也無法模仿。
所以,就算是隔著這樣的距離,她還是一眼就將人給認了出來。
而耳邊忽然傳來朱曉曉那刻意壓低,矯揉做作的聲音,語氣婉轉(zhuǎn),“你真的能狠心~”
聽得冉可馨捂著肚子,想到剛才吃的那些美味不能浪費,才沒有膈應(yīng)得吐出來,她抬手將人的臉給掰開。
“別亂說話!”
眼見到這人似乎是有些生氣了,她也只能重新坐回到座位之上,“你到底想要看下去多久?”
冉可馨被人一話給帶得收回了目光,只輕微不屑地挑了眉梢,似乎是有些自嘲地輕笑道:“你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對我嗎?”
“……”朱曉曉想說不就是因為那人真的想追她嗎,可卻看見她眼中帶著的那種自嘲,讓人無言以對。
“因為他一直喜歡的都是歐陽雨,想要將我給徹底毀了,所以才會這樣惺惺作態(tài)!”
“噗……”朱曉曉沒忍住,一口花茶全部都給噴了出來,眼里還帶著一點隱藏的笑意。
冉可馨目露嫌棄地看著那正在擦嘴的女人,蹙眉道:“你笑成這樣是想要做什么?”
“哈哈哈……”然而那拍桌子大笑的女人,卻是壓根不回話,只一個勁地在那里大笑。
冉可馨看得有些奇怪,甚至有些悲痛,她不該莫名其妙就去戳人笑點,導(dǎo)致她現(xiàn)在智商欠費成現(xiàn)在這樣子。
等到朱曉曉停止下那瘋魔的笑聲時,她已經(jīng)有些收拾了碗筷,將那剛有人給換過來的花茶又慢悠悠地倒了起來。
“我說你智商不夠,你還總是和我逞能,你到底是哪里看出來,那個人是因為喜歡歐陽雨,所以才來對你落井下石,甚至這樣大張旗鼓地追求你的?你見過有什么瘋子,會這樣做?”
冉可馨想說景炎就是這種瘋子。
可是問話的女人,卻不給她回話的機會,只很是逗笑地瞇著眼睛道:“就是一個正常人,都不會輕易去做這種大腦身體分家的事情,你覺得他一個掌管著公司幾千員工的大老板,會和你開這種玩笑?”
如果真會,那她一定是活在夢里。
“……”
“而且,剛才在茶樓門口的時候,他看你的眼神喲,都讓我少女心爆棚,簡直就和少女漫畫里的一樣……”
少女漫畫!冉可馨臉色慢慢僵硬起來,這個活在夢里不知悔改的女人!
“我忽然間覺得,和你聊這種話題,簡直就是一種錯誤,說吧,你是不是還沒有吃飽,自己拿著菜單去點,我絕對不會笑話你大胃王?!?br/>
“……”
雖然她這樣瞧不起人的態(tài)度有些可愛,但還是讓人心里有點怨氣??!
“你難道連我這雙善于發(fā)現(xiàn)一切美的眼睛,都開始不相信了嗎?”
那杯子里的茶倒得有些多,剛才被朱曉曉的話給驚訝到,還有些滾燙的熱水滴在她的手背上,濺起一陣紅點。
她淡然道:“我相信你的眼睛,也相信你所感覺到的?!?br/>
那事不關(guān)心的樣子實在太過缺乏人情味了,但也就是這種模樣,才更加讓人會覺得有些不太一樣。
“既然相信,那你就不會心疼他嗎?”
“也許會……”
也許會?朱曉曉皺眉,這可真是一個讓人覺得詫異的回答,偏偏還不知道該怎么回話。
雨越來越大,烏云越來越往下壓,那淋雨不走的男人,本低垂著的腦袋,忽然抬了起來,和冉可馨偷窺人的眼神直直的,隔著長遠的距離,直接撞在一起。
他還想糾纏的時候,冉可馨已經(jīng)沉默地收回了目光。
講真,她并不是什么多絕情狠心的人,可就是她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太過激動。
“景炎這號人,很早之前,一直對歐陽雨窮追不舍,由于他的癡情,似乎還感動了不少人,但是之前愛得死去活來的景炎,現(xiàn)在愛上了歐陽雪,那些老掉牙的泡妞段數(shù)又往歐陽雪身上搬。”
手上實在疼得有些厲害,冉可馨將手給放下桌,輕輕揉捏著,想要減輕一下痛苦,卻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正被兩束目光給夾擊著。
一道屬于朱曉曉,一道屬于淋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