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張寶根手腳一陣亂舞，終于從噩夢中醒了過來，這個夢太嚇人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心想可能是自己太累了吧，整天開車使他精神高度緊張，難免會做惡夢。他開解著自己重新躺下，很快又進入了夢鄉(xiāng)。

    張寶根每次出車回來都能在家休息一天，這一天宋新是不舍得讓丈夫干什么的，只要好好的休息就行了。

    幸福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經(jīng)過了一天的休整，張寶根又帶著妻子溫情的囑咐上路了。這次他的目的地是山石縣，并不是很遠，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路上非常的順利，很快就到了山石縣城。

    貨車進入到縣城里面，張寶根放慢了車速，反正也不是很急。山石縣城不是很大，但規(guī)劃的很好，道路很寬，路兩旁都是大大小小的商鋪。

    張寶根在一個路口的紅燈處停了下來，熙熙攘攘的人群從車前走過。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眼前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從車前走過，怎么會這么熟悉，特別是那條白裙子！在眼光的照射下是那么的刺眼！

    他想起來了，前天夜里他做的那個噩夢，要不是看見眼前的這個女人，他幾乎已經(jīng)忘了那個噩夢了。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同樣的一條白裙子，先是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如今又親眼在現(xiàn)實中看到，張寶根心中不由得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恐懼，他在害怕什么？那趴在地上白色的身影，凌亂的長發(fā)和血紅色的眼睛又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這時那女人已經(jīng)過了馬路，朝車后的方向走去。張寶根感覺將頭伸出車外，正看見那女人進了一家不大的商店。

    這意味著什么？難道夢中的一切要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嗎！這么邪門的事情怎么會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

    忽然，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抬頭一看，紅燈已經(jīng)變成了綠燈，后面的車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了！他急忙開動車子駛過路口，在道邊停了下來。

    一個念頭不斷的在他的腦中出現(xiàn)，他要下車去看一下，那件白裙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夢中見到的那件！

    他跳下車子鎖好車門，朝那女人進去的小商店走去。來到商店門口，張寶根的心中一陣緊張，猶豫著該不該進去。就在這時店門打開了，一個男人從里面出來，與他擦肩而過。就在店門將要關上之際，他又看到了那個白色的身影，好像就在店里坐著。

    張寶根推門走進了店里，這是一家小雜貨店，布置得像一個小超市一樣。那女人就坐在收銀臺后面，正無聊的擺弄著手機，見有人進來并沒有站起來，嘴里說了些什么，張寶根一點也沒有聽清，他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那件白裙子上了。

    果然是一模一樣，他肯定就是自己夢中見到的那件白裙子。張寶根的腳步慢慢的向前移動著，眼睛呆呆的盯著那件白裙子。他的這個樣子讓收銀臺后面的女人有些緊張，心道：這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問什么也不吱聲，還一個勁兒的往她這邊走，不會是要打劫吧！女人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先生你要買什么？”

    張寶根仍就沒有聽清她說什么，滿眼都是那件白得刺眼的裙子！

    “你要干什么？”女人尖利的喊叫聲驚醒了張寶根。他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知道那個女人是把自己當成壞人了，忙尷尬的說道：“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買一瓶水?！迸艘廊粵]有消除對他的戒備，指了指放水的貨架。張寶根拿了一瓶純凈水，站在原地沒有動，心里思索著：接下來該怎么辦呢？就這樣走吧，那件詭異的白裙子卻總是讓他耿耿于懷，真害怕那噩夢中的情景會變成現(xiàn)實！忽然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xiàn)在他的腦中。

    張寶根拿著水來到收銀臺前把水放下，非常不好意思的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其實是有一件事想求您，希望您能夠幫我！”

    女人看著張寶根，除了行為有些奇怪外，倒是不像一個壞人，便隨口問道：“什么事情你說說看?！?br/>
    “我其實是想－－－－－－這個－－－－－－”張寶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

    “哎呀！一個大老爺們有什么事就痛快說嘛！”女人倒是個直性人。

    “我是想－－－－－－能不能把你穿的這件裙子賣給我？”張寶根鼓了好大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生怕女人不答應，接著又說道：“多少錢都可以，你說個價！”

    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張寶根，心想：這人不會是個變態(tài)的吧！她心中這么想，可嘴上卻沒有說話，只是奇怪的看著他。

    “我沒有別的意思，請你不要誤會，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這件裙子！”張寶根看出了女人的想法，非常誠懇的解釋道。

    “可是這件裙子我都已經(jīng)穿了－－－－－－”女人有些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么要這么做！

    “沒關系，我給您500塊你看行嗎？”張寶根直接說出了錢數(shù)，希望能說服女人把裙子賣給他！

    這一招果然奏效，女人想了想說道：“你到外面等一下?！睆垖毟宦犛虚T兒，樂顛顛的跑到門外。時間不長，女人開門叫他進去。張寶根看見她已經(jīng)換了一件衣服，手里提著一個方便袋，袋子里就裝著那件裙子。張寶根接過袋子，給了女人500塊錢，連聲道謝的走出了商店。

    女人看著離去的張寶根，心道：這人可真奇怪，花500塊買了件舊衣服，好像還挺高興，不會是神經(jīng)病吧！女人一時好奇心起隨后跟了出去。她看見張寶根來到斜對面停著的一輛大貨車前，原來這人是個司機呀！可是，他買這么一件舊衣服干嘛呢？她尋思著。接下來張寶根做的事情，就讓她更不明白了。只見張寶根從袋子里拿出那件裙子，小心的放在車前。然后自己卻上了車，女人正看得一頭霧水的時候，車子發(fā)動了起來，從車前的裙子上徑直壓了過去，之后片刻都沒有停留揚長而去！

    女人看的是哭笑不得，心道：我說這個人有精神病吧！花這么多的錢買了件舊衣服，就為開車壓一下，真是有毛?。∪硕颊f，好奇心害死貓！這個女人此時就非常的好奇，她準備去看一看那件裙子。

    女人穿過兩條人行道來到斜對面，那件裙子就在不遠處，強烈的日光照在白色的裙子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他低頭看著那件裙子，本以為被大貨車壓過以后，一定是爛了，可是沒想到那裙子竟然完好無損，甚至連車輪印都沒有，好像比穿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要白！反正沒人要了，還不如拿回去洗洗還可以穿，扔在這里怪可惜的。女人想著彎腰去撿地上的裙子。忽然身后一陣風吹過，地上刮起的塵土一下子吹進她的眼睛，他趕緊用手去揉。過了一會兒，她勉強的睜開酸澀的眼睛，發(fā)現(xiàn)裙子已經(jīng)被風吹遠了一些。女人想都沒想就跑過去撿起來了地上的裙子。就在她撿起裙子的同時，耳邊忽然聽到一陣陰森森的笑聲。她拿著裙子四下張望了一番，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注意她。不過她這一看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快要走到馬路中間了。這樣是很危險的，她急忙往回走，但是已經(jīng)晚了，只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后，那女人被一輛飛馳而來的汽車撞飛了起來，白色的裙子從女人的手上飛了出去，帶著點點的血跡，落在了路邊的一個角落里。女人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眼睛閉上之前她仿佛看見了一雙血紅色眼睛，在路邊的一個角落里死死的盯著她。

    很快就有好多看熱鬧的人圍了過來，大家指指點點的，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么被撞到的。也沒有人注意到，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正躺著那條白色的裙子，原本裙子上斑斑的血跡，竟慢慢的滲進了裙子里，瞬間就恢復了潔白的顏色，一點血跡也看不見了！

    新南市的春天來的很早，剛過四月份，小草的嫩芽就像頑皮的孩子一樣，急于掙脫大地母親的懷抱，不甘寂寞的從土壤中探出頭來。原本光禿禿的樹枝上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綠色。

    這幾天的天氣格外好，風和日麗的。劉萍把家里的一間空房收拾出來，被子拿到外面去曬一下，今天母親就要從山石縣過來了！劉萍的父親早就去世了，自從劉萍嫁到新南市，母親就獨自一人住在山石縣。劉萍的丈夫馬東平時老實巴交的，什么事都是聽妻子的。兩口子不止一次的想接劉萍的母親過來和他們一起住，可倔強的老人就是不肯，總說身體還行不需要照顧。可是劉萍明白母親的心思，老人家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這幾天劉萍兩口子想了一個辦法，他們給劉萍的母親打了個電話，說他們的兒子小天病了，非得吵著要見姥姥。等老人來了，就說什么也不讓她走了！照顧辦法果然管用，老人家一聽外孫子想她了，二話沒說就從山石縣趕了過來。

    劉萍一看計劃成功了，馬上把家里的一間空房打掃干凈，原本這間房就是留給老人住的。丈夫馬東也特意請了假，準備去接自己的丈母娘。

    馬東對老人家的感情可不是裝出來的，他從小就父母雙亡，是姑姑將他養(yǎng)大的。自從和劉萍處對象后，老人家對他就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所以馬東早已把老人家看成是自己的親娘了。

    劉萍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間就要到了，便對丈夫說道：“媽快到了，你早點去接，別讓媽在車站等著！”馬東答應了一聲樂呵呵的開車出去了。過來半個多小時，馬東的車回來了。車門打開后，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從車里走了出來。老人家很瘦，皮膚也很黑，但是精神卻非常的好，走起路來一點也不像六十來歲的人！

    馬東從后備箱里拿出一個大布包，緊緊的跟在后面。老人家一看到迎出門外的劉萍，第一句話就問道：“小天怎么樣啦，沒事吧？快帶我去看看我的大外孫子！”

    “媽您別著急，小天還沒放學呢！”

    “你這個媽是怎么當?shù)?！孩子有病了怎么還讓他上學呢！”老人責怪道。

    劉萍一聽低著頭只是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馬東在旁邊拎著包，嬉皮笑臉的過來拉住老人家的胳膊，說道：“媽沒事的，進屋再說吧！”

    劉萍的母親可是一個精明的老太太，一見女兒女婿的舉動，就已經(jīng)猜出了七八分，于是松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倆都多大了，還這么沒正經(jīng)的！”

    老人進到屋里，打開帶來的大包，里面都是些好吃的。劉萍和丈夫相視一笑，這些都是他們一家三口愛吃的東西。

    老人家平時非常節(jié)儉，女兒給自己的錢她基本上都存了起來，自己從來都舍不得花。可每次來女兒這里，他都會買上好多好吃的東西帶來，就算女兒已經(jīng)三十歲了，在老人的眼里，她依舊是那個扎著兩個小辮兒的小姑娘！最后老人從包里拿出一件雪白的裙子，遞給劉萍，說道：“看看這裙子你能穿不？”

    “媽！我不是說了嗎，給你的錢你就自己留著花，干嘛給我買衣服呀！我又不缺?！眲⑵冀舆^裙子說道。

    “這不是買的，是我撿的！”

    “媽你真逗！這分明是一件新衣服嘛！”劉萍看著這件裙子，款式還不錯，就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適。

    “媽騙你干啥！那天早上我去散步，一出門就看見這裙子放在道邊，看起來挺干凈的，也沒有壞，就撿了回來?！崩先思艺f的很認真。

    “大娘來了，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闭f著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人，看上去比劉萍大一些，一進門就怪起劉萍來，說道：“大娘來了，我怎么也得請大娘吃頓飯吧！”

    來人就是劉萍多年的鄰居宋新，也就是前面說過的張寶根的妻子。兩家的關系非常好，張寶根不在家的時候，劉萍兩口子沒少幫宋新的忙。

    “哎！你看我媽給我?guī)淼娜棺?，好看不？”劉萍拿著裙子給宋新看，女人之間的話題無非是孩子和衣服！

    “大娘真有眼光，這裙子太漂亮了！快穿上試試！”兩個女人拿著裙子到劉萍的臥室去了。不大一會兒，劉萍拿著裙子又出來了，說道：“媽我又胖了，裙子我穿不上呀！”

    馬東一聽呵呵大笑，說道：“我說你該減肥了吧，你還不信！”馬東的話自然找來劉萍的一個大白眼，她真的和喜歡這件裙子。

    劉萍拿著裙子打量著旁邊的宋新，她雖然已經(jīng)快四十了，可身材保持的卻很好，非常的苗條，于是說道：“宋新我看你穿一定合適，要不然送你吧！”

    “那怎么行！大娘特意買給你的！我怎么能要呢？”宋新其實也很喜歡這件裙子。

    “咱姐倆誰根誰呀！你還客氣什么？”劉萍說著將裙子塞到了宋新的手里。在劉萍的堅持下宋新收下了裙子。

    幾個人聊得很開心，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就要到孩子放學的時候了。宋新起身要回家給兒子做飯了，臨走時她和劉萍約好，晚上請他們一家人吃飯，。兩家人平時就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所以劉萍就沒有推辭。

    一天就這樣高高興興的過去了，到了晚上劉萍一家人如約來到宋新的家里?？蛷d的圓桌上已經(jīng)擺上了幾樣菜肴，宋新還在廚房里忙活著。宋新的公婆接待了劉萍一家人，三個老人做在一起聊起了家常。劉萍的兒子小天和宋新的兒子小寶，兩個孩子非常要好，一見面就聚在一起玩兒去了。

    劉萍知道宋新一定是在廚房忙活，便道廚房去幫忙。她來到廚房，宋新低著頭正在菜板上切著什么，身上穿著自己送她的裙子。劉萍有些意外，因為以宋新的性格，自己送她的東西，她一定會很珍惜的，怎么會做飯時穿呢？何況連圍裙都沒有帶！

    “有什么我能干的，你吩咐就行?！眲⑵嫉脑捳f完，宋新并沒有反應，依舊在那里切著東西。劉萍感到有些不對勁兒，宋新對她一向都是非常熱情的，這次怎么會不搭理她呢？莫非遇到了什么煩心事？劉萍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宋新的身旁。只見宋新正在切著一只西紅柿，可奇怪的是，菜板上的西紅柿都已經(jīng)被宋新切得很碎了，簡直就是一灘西紅柿泥了，可是宋新還是在一下下的切著！宋新低著頭，長長的頭發(fā)蓋住了臉，劉萍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這是做什么菜呀，把柿子切得這么碎？”

    宋新依然沒有回答，手里的菜刀不停的剁向面前的西紅柿泥，濺起的汁水有好多都粘在了白色的裙子上?？雌饋砭拖褚稽c點的鮮血一樣觸目驚心！看宋新的表現(xiàn)劉萍越發(fā)覺得有事情發(fā)生了?？粗矍暗乃涡?，劉萍忽然覺得有一種奇怪的陌生感，和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懼！劉萍伸手想拍她一下，問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莫非張寶根在外面出了事情，宋新又不敢在公婆的面前說，所以才這樣反常！劉萍的手還沒有碰到宋新，忽然宋新把自己的頭部機械的扭向劉萍這邊，而身體卻一動沒動。最恐怖的是她的頭扭轉(zhuǎn)的幅度特別大，基本與肩膀在一條直線上了。劉萍驚訝的看著宋新，忽然，她發(fā)現(xiàn)在宋新垂下的長發(fā)后面，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盯著她，這絕不是宋新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睛，紅得就像要滴下血來一樣！劉萍嚇得后退了一大步，手無意識的一揮，灶臺上的一些碗和盆什么的都被打到了地下，乒乒乓乓的響成了一片！劉萍一步步的后退著，一股寒氣從她的心底升起，宋新這是怎么了？

    這個時候宋新慢慢的抬起了頭，長發(fā)瞬間回到了腦后。宋新的臉露了出來，這哪里是宋新的臉??！異常蒼白的面孔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狠狠的盯著劉萍，并且一步一步的逼近過來，最讓劉萍害怕的是，她手上還拿著切菜用的菜刀！這還是宋新嗎，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宋新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呀！”劉萍嚇得聲音都變了。

    “我要血！我要血！”宋新嘴里發(fā)出的聲音沙啞而陌生，這根本不是宋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