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高原,寒梟王城,宮殿。
加特拖著重傷急急忙忙回到了他的老巢,迎面而來便是滿臉驚慌的白瑤瑤。
她掩唇驚呼了一聲,連忙上前扶滿身是傷的加特坐到石椅上,“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受這么嚴(yán)重的傷?”
“咳咳,大意了,沒想到那兩人竟然都是王獸,一時不查被他們給重傷了……”加特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恨恨告知。
幸好他找機會逃了出來,否則就完了。
“也就是說,被他們跑了?”
“東部也被他們搶走了?”
“我們耗費了這么多心血,最后一無所得?”
白瑤瑤伸手撫摸著他的胸口,咬牙也是恨恨不已,表面上雖然安慰了幾句,心里卻鄙夷極了——這頭蠢熊真是沒用!
連個雪獅獸幼崽也抓不到。
連東部地區(qū)也收不回來。
虧他是個王獸呢,一點用處都沒有!
系統(tǒng)可告訴她,黑龍的沉睡地就在東部一座死火山之下,如果不搶占先機占領(lǐng)東部,那她后續(xù)就更加毫無勝算了。
左右白瑤瑤已經(jīng)知道自己在攻略反派這條路上行不通了,既然如此,那她就索性放棄這條路,直接走另一條隱藏任務(wù)線。
系統(tǒng)發(fā)布的任務(wù)是維持獸人世界的安定,而未來影響獸人世界安定的最大因素,就是黑龍的復(fù)活報復(fù)而引起的浩劫。
那么,想要阻止這場浩劫發(fā)生,最好的辦法就是阻止黑龍復(fù)活,成功感化他的幾個靈魂碎片。
但如果七個靈魂碎片無法感化的話,那就走最極端的那條路,也就是系統(tǒng)的隱藏任務(wù)線——殺死黑龍。
徹底殺死。
讓其永無復(fù)活的可能。
想要徹底殺死黑龍的首要條件,就是需要先讓黑龍復(fù)活,將他的身體與靈魂全部在一瞬間殺死,連靈魂碎片和尸骨都不能留下,這才算是真正的死亡。
但黑龍?zhí)焐鷵碛胁凰乐|,也就是說明他無法被外界其他事物殺死,所以,必須讓他自己殺了自己。
白瑤瑤在系統(tǒng)商城中有迷魂香之類的特殊道具,她相信自己到時候可以迷惑黑龍,所以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到黑龍復(fù)活的必需品和七個靈魂碎片,將他先復(fù)活。
前一段時間她從系統(tǒng)那里得知反派納爾修的生命已經(jīng)終止了,也就是說那個安杳已經(jīng)回收了一個靈魂碎片,那她必須抓緊時間回收剩下的幾個靈魂碎片,這次絕對不能再被對方搶先了!
她攥緊了手指,心頭恨恨。
……
……
回到獸原城的第一件事,安杳就畫出了一張草圖。
是黑魔石的草圖。
她將這張草圖交給了燼。
還有之前在西大陸發(fā)生的事情,她也全都跟他講了一遍。
燼接過草圖看了看,“看起來確實像東部熔巖地帶那邊盛產(chǎn)的一種礦石……”
雖然說東部已經(jīng)被他們接管了,但清理境內(nèi)內(nèi)亂的殘余勢力還需要一段時間,等過了這段時間之后,他就會派人前去各大礦場開采,爭取在最短時間內(nèi)找到這種黑魔石的產(chǎn)源地。
而至于北部冰原……
安杳并不打算立即去動,相比較他們這些外人,霜應(yīng)該有更好的發(fā)言權(quán)。
“寒梟王城的獸王加特,天賦實力其實都一般,他困在半王的境地已經(jīng)長達數(shù)十年,如果不是因為族人的血液供給,他窮盡一生也無法無法到達真王境界……”
霜臉色很平靜,只有在說到他們的一族血液的時候,纖細潔白的指尖才微微攥起了幾分。
他仰著小臉,乖順看向安杳,“姐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加特能親自死在我的手下……”
任何一個正常人聽見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小男孩說出這句話,想必都會驚恐異常,安杳卻只感到一陣心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細軟的雪花,將她抱在懷中,“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br/>
“我知道姐姐擔(dān)心我,放心姐姐,我已經(jīng)放下了仇恨。”他笑了笑,認(rèn)真道,“只是,加特欠我們一族人的報應(yīng),必須要由我來親自完結(jié)?!?br/>
“好,我答應(yīng)你?!?br/>
“命運幣加一!”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安杳話題突然一傳,伸手在兩人之間比劃了一下,感覺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好像又高了那么一點點。
好像每次幾天不見,總感覺他就會長高那么一點點
等等,她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是在寒季把這霜接回來的吧?
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熱季末了,也就是說過去了將近半年。
她依稀記得剛撿回來這孩子的時候,他看起來好像才五六歲左右的孩童模樣,現(xiàn)在看起來卻像是一個十歲的小少年了……她知道獸人的生長周期普遍比較快,不能和人類相提并論,但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點??
不會再等半年,她撿回來的奶崽子,就直接躥成一個一米八幾大個的男人了吧??
嚇人!
霜眨了眨眼,疑惑,“有嗎?”
“有?!?br/>
她比劃了一下,“我剛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好像還扒拉著我的腰,才有我腰那么高,我當(dāng)時還能輕輕松松的抱起你?!痹倏船F(xiàn)在,嘆氣,“現(xiàn)在別說抱你了,你再有半頭多就趕上我了,估計都能把我抱起來了!”
霜,“……”
不等他斟酌著開口,安杳又拖著腮幫子,愁容滿面嘆了口氣,又自言自語,“崽子要長大了,要操心的事可多了,這獸世男女比例相差這么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一個好雌性,真是愁人……”
“……”
雖然她嘟囔的聲音不大,但霜還是聽清了,眼角向下一撇,勾住她的手臂軟道,“姐姐,我餓了?!?br/>
安杳站起身來,“我去給你做點好吃的?!?br/>
“嗯~”
他甜甜一笑,“辛苦姐姐了。”
出門的時候,他又聽見她輕聲道,“霜,不管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直到你平安快樂的長大。”
“……”
“命運幣加一~”
剛做好飯,門口便傳來敲門聲,安杳剛要起身去開門,霜又伸手將她按回去,“姐姐你先吃飯,我去開門?!?br/>
他猛一開門,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獸人差點咕嚕嚕從門檻上摔過來,霜一臉淡定地要去扶住他,“你怎么過來了?”
“我來找杳杳姐姐!”
“……”
霜的手一個不穩(wěn),收了回去。
“嗷嗚~”
獸人小男孩措不及防摔了個大逼兜,灰頭土臉地嗷嗚的一聲,摸著屁股埋怨道,“痛死了,你剛剛怎么不知道扶我一下!”
“誰知道你進門這么著急,我沒看見?!彼?。
小獸人向來皮糙肉厚,被摔了下一秒就不知道痛了,他從地上爬起來就亮著眸子沖安杳跑過去,卻不想被一只小手拽住了后頸,
霜在他身后幽幽道,
“你身上都是灰,會把姐姐的衣服弄臟的。”
“姐姐才不會嫌棄我呢?”
長著一對虎耳的小胖獸人憤憤不平道。
安杳認(rèn)出來這只小胖獸人名叫虎達,外表看起來差不多也是十來歲的樣子,和霜算是同窗同學(xué),或許是因為天生虎獸的緣故,他的骨架子要更加大一點,加上他又貪吃,便瞧起來肥嘟嘟的,比霜清瘦的身子粗了一圈。
安杳平日里閑著沒事,經(jīng)常會做些好吃的烤魚烤肉和面餅之類的,送給城中吃不飽飯的小獸人們。
有時候她還會主動讓一些沒父母管的小獸人來家吃飯,所以安杳一向都很受城中獸人小孩的喜歡。
虎達就是經(jīng)常來蹭飯的佼佼者,安杳對于他今天的到來有那么一點驚奇,但也不算奇怪。
安杳笑著看向兩人,招了招手,“正好我這頓做的多了點,估計我們兩個也吃不完,虎達也一起過來吃飯?!?br/>
“嗷嗚~”
杳杳真是溫柔又善良!虎達四肢在空氣中刨了刨。
霜只好板著張小臉放開了他。
“今天不用去學(xué)堂上學(xué),你怎么過來了?獸父獸母不在家嗎?”
安杳看向在桌面上大快朵頤的虎達,心想這孩子被餓了幾天?。揩F父獸母都不給他東西吃的嘛?雖然獸人父母一向比較心大,對于崽子們也是放養(yǎng),但也不會真的不管。
“嗷嗚~獸母剛生下了一窩弟弟,現(xiàn)在沒空管我,獸父前幾天被王上召走去東部,好像是挖采什么礦石,其他幾個獸父都對我不親,也不怎么管我,我只好來姐姐這里了?!被⑦_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憐兮兮道。
“原來是這樣。”
安杳心想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她想起燼前幾天確實從城中挑選了一批精銳獸人去東部開采礦石了,應(yīng)該要一個月后才能回來。
她心頭一軟,便對虎達道,“以后你要是餓了,可以來找我?!?br/>
“姐姐平時已經(jīng)很忙了,這種小事就不必再麻煩你了,交給我吧?!?br/>
虎達瞪圓了眼看一下突然開口說話的霜,剛想反駁什么,霜便伸手捂住他的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笑得人畜無害,“還有,姐姐你別聽他瞎說,學(xué)堂任務(wù)獎勵的食物都夠他吃的了,他純粹是嘴饞了想過來吃白食?!?br/>
“姐姐你要是放任他的話,他就總想著來家里吃白食,以后學(xué)堂的任務(wù)也就不好好完成了?!?br/>
安杳一想覺得甚是有理呀,雖然關(guān)心小獸人沒錯,但是虎達性格懶惰,一吃到甜頭就不好好在學(xué)堂里做功課了,
她點頭便順著霜的話道,“那好吧,他父親可能要一個多月之后才能回來,以后你記得在學(xué)堂多多照顧虎達。”
“放心姐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你不用擔(dān)心。”他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虎達心里流淚,在心里默默把霜這個不講義氣的崽子罵了千八百遍,嗚嗚,他不過就是想找個理由好好親近一下杳杳姐姐,每次都被這家伙攔下來了!
這家伙還賊小氣,每次他想吃一塊杳杳姐姐親手做的好吃糕點,他都像寶貝一樣護著,一塊都不給自己。
他主動來找杳杳姐姐要的話,霜還總能想個辦法給他推下來,就跟今天一樣,真是氣死虎了!
等虎達蹭完飯離開后,安杳盤查起了霜這段時間的功課。
不得不說,這崽子養(yǎng)起來就是省心,不僅從來不挑食,而且功課也都每次第一,簡直夢想中的娃。
“我們除了常規(guī)捕獵之外,還學(xué)習(xí)寫字了?!彼晃逡皇馈?br/>
“寫字?”
安杳驚訝,和獸人本能就會的捕獵不一樣,文字對于獸人們而言可一個難題。
霜笑著點點頭,隨手拿來了一張獸皮紙,還有一根黑色的炭條。
白皙的指尖上也沾染了一點點的墨色,不過他毫不在意,拿著炭條,有些生澀地在紙上寫字,幾筆勾勒便寫出了算不上很美觀、但很工整認(rèn)真的兩個字。
安杳對獸世的文字并不了解,在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扭曲又陌生圖形,就是好像現(xiàn)代人在看古代的甲骨文一樣,讓人丈二摸不到頭腦。
不過見霜寫完之后,看向自己隱含著期待,她還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這是……我的名字嗎?”
霜點點頭,“這是姐姐的名字?!?br/>
話罷,他又在這兩個字的旁邊又寫了一個字,聲音小了幾分,“這是,霜的名字?!?br/>
兩個人名并排挨在一起,白紙黑字,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似的……霜心中升起了那么一抹隱晦的激蕩,握著碳條的指尖微微緊了幾分,眼中也閃過一抹柔色,櫻色的唇角淺淺勾起。
“姐姐你,不識字嗎?”他有些試探開口。
安杳,“……”
咳咳,家長的威嚴(yán)不能崩了!但她確實認(rèn)不懂獸世這些歪七扭八的象形字,眼眶頓時一酸,苦口婆心道,“唉,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從小是在偏僻邊遠的貧窮小部落長大的,那里連吃飽睡覺都成問題,更別說文字流通了。我小時候可沒你這么好的條件,連飯都吃不飽,更別說學(xué)習(xí)習(xí)字了?!?br/>
“……原來是這樣。”霜點點頭,小臉露出些許心疼。
原來姐姐小時候過得這么苦。
他低頭又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安杳瞪著倆大眼,也沒看懂他寫什么。
只能看見這一行字中有兩人的名字。
她問寫的是什么,霜卻只是輕輕一笑,說是一句普通的祝福語罷了。
“字寫的真好?!?br/>
“……姐姐,也覺得寫得好嗎?”
“嗯!”
“命運幣加三~”
安杳,“???”
怎么莫名其妙就加了這么多命運幣,因為她剛剛那一句順口夸獎嗎?
雖然她知道崽子好哄,這是不是有點太好哄了?
等安杳被門外的獸人叫走后,少年臉上的表情便漸漸沉寂了下來,他緊握著手中的一張紙,目光落在紙上那兩個靠在一起的名字,還有最下面的一句話,眼中浸滿了溫柔與眷戀之色,還有那么一點點的隱晦欲色。
隨后他緩緩低頭,在那一行字上親吻。
霜想和姐姐成為伴侶。
(反派們都是有點變態(tài)因子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