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還是那個小山村里。

    “砰”一聲木棒拍打布衣的聲音，吳子道咬著牙，即使背上已經(jīng)血痕遍布，還是不吭一聲，任老頭子抽打。

    “臭小子，能耐了啊，竟然想出去，你想干嘛？”說起這個，吳老頭子就生氣，他的身旁是一個已經(jīng)散開的布包，里面是兩套換洗的衣服，一個羅盤，還有一些干糧。

    今早天蒙蒙亮，吳老頭子起身如廁，結(jié)果撞見孫子鬼鬼祟祟地開院門，背著包裹，似是想出去，老頭子心下一驚，當下喝道，“臭小子?！?br/>
    沒想到，吳子道這個孫子一聽他聲音就開跑，他廢了老大勁才把他抓回來，臉都在村里丟盡了。

    “你想出去？出去干嘛？現(xiàn)在世道這么亂，英雄沒當成反倒會把自個命陪上。”吳老頭子罵罵咧咧，對孫子這個倔脾氣卻無可奈何。

    小時候就不該給他講什么道客俠的故事，現(xiàn)在好了，他一心想出去闖蕩。

    “我也不想當英雄，就想出去游歷一番?！眳亲拥澜K于說出這么一句話。

    “你……”吳老頭子被他這么一句話氣得說不出話，狠狠地點他的腦門。

    吳子道突然抬頭，“我是不會放棄的，而且我也不是自己一個人出去，我是跟張白玉一起出去的?！?br/>
    吳老頭子怒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兒，突然就看著他笑了，“好小子，你竟然還想拐別人家的閨女一起出去。”

    隔壁張老頭的罵聲傳過來，聽得吳老頭子極其舒坦，多少年了，終于聽到張老頭為孫女愁了，在他看來，自家孫子確實混了點，罵得沒錯，他聽得也心里舒服，何況罵罵也不會掉肉。

    “張白玉，你是女孩子，你跟吳家那混小子混，遲早有一天被賣了都不知道?！备糁欢聣?，吳老頭子仿佛都聽到了張老頭子大喘氣的聲音。

    吳老頭子對著墻嘿嘿笑，轉(zhuǎn)頭看跪著的孫子，他覺得孫子的可憐樣莫名地養(yǎng)眼，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聽到女娃娃說，

    “要賣也是我賣，他要是敢，我肯定把他迷昏了送到勾欄院，挑了他的手筋腳筋，讓他一輩子出不來?！?br/>
    張老頭子哈哈大笑，夸獎孫女，“不愧是我孫女，有魄力。”聽聲音像是不再生氣。

    “爺爺，女人真是太可怕了?！眳亲拥劳蝗惶ь^對自個爺爺賣乖吐槽。

    吳老頭子眼神幽幽地看著孫子，可憐他一輩子都沒個女人，“阿道，你可真有福氣。”語氣竟帶著幽怨委屈。

    吳子道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求生欲讓他恭維吳老頭子，“因為你我才有這個福氣?！闭f完，吳子道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果然，吳老頭子臉上怒容一閃，拿起手上的煙槍就往吳子道頭上敲去。

    “你個龜孫子，你就是專門來氣我的！”

    “爺爺，饒命，饒命，饒命?！?br/>
    打歸打，吳老頭子也不舍得孫子受苦，趕緊給他傷口上藥。

    ……

    村東頭楊樹下，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談話。

    “我們過幾天再出去吧，先準備一下。”黑夜里看不清人臉，聽聲音只聽得出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的聲音。

    “我們先賣幾天慘，放松他們的警惕?！迸⒆佑掷^續(xù)說。

    女孩子看對面的人點了一下頭，緊接著聽到他向她倒苦水，“我今天就是在向我爺爺賣慘，結(jié)果還是被他揍了一頓?！?br/>
    女孩子捂著嘴笑，卻還是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從手心傳出，像只貪嘴偷吃的老鼠，“我今天向我爺爺表決心了，”聽到這，原來是今天被訓的吳子道和張白玉兩人。

    張白玉用力一拍吳子道肩膀，“我今天說的可是真的，出去之后你敢欺負我，你就等著被挑腳筋手筋吧。”

    張白玉拍到了吳子道肩膀的傷口，他今天被他爺爺下了死力氣打，痛得他齜牙咧嘴，不過張白玉可不會可憐他，她最喜歡的就是看他吃苦頭的樣子了，她覺得可愛，這么一想，她又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頭。

    看吳子道痛得臉都皺了，她笑彎了眉眼，放松了他肩上的力道。

    吳子道趕緊連聲保證，“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只有你欺負我的份。”

    “你說的，可給我記好了。”張白玉在黑暗中盯著他的眼睛說。

    三天后，張白玉和吳子道各留一封信給自己爺爺便結(jié)伴出村往北走了。

    他們走的是國都堰塞城的方向，他們是想看看繁榮的國都是什么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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