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桀出了病房,才帶上蕭灼離開,到了電梯前面,就看見了正要去見的人——鐘齊修。
鐘齊修的一只手還是被繃帶綁著的。
電梯門剛打開,他就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一瞬間甚至忘了反應(yīng)。
商桀唇邊扯開笑容,對他風(fēng)度翩翩地邀請:“去我辦公室坐坐?”
“行?!辩婟R修猶豫一會兒,答應(yīng)下來。
他們兩個就坐在商桀的這個辦公室里,隔著一張并不大的辦公桌。
兩個曾經(jīng)就對彼此很熟悉的男人見面了。
只不過,物是人非,時過境遷。
之前還能相提并論的兩個男人現(xiàn)而今完全拉開了巨大差距。
商桀還是坐在他的神壇上穩(wěn)穩(wěn)不變,然而鐘齊修卻已經(jīng)掉落凡間,成為再普通不過的一個人。
蕭灼適時地倒了杯咖啡給鐘齊修。
鐘齊修接過咖啡,聞著這咖啡濃郁而香醇的味道,一時間有幾分懷念。
償還過巨款之后,他基本上已經(jīng)沒有經(jīng)濟(jì)條件再喝這種進(jìn)口的非常昂貴的咖啡了。
“好久不見。”商桀說。
“是好久不見了?!辩婟R修應(yīng)聲。
商桀誠懇地說:“在我離開醫(yī)院的這段時間,非常感謝你替我照顧茫茫,包括,你為茫茫受傷的事,我都非常感激。”
“你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說,我能力所能及地滿足你的所有要求?!?br/>
他以葉茫茫的未婚夫自居,開出來的條件也異常豐厚。
對于現(xiàn)在的鐘齊修來說,這應(yīng)當(dāng)是個非常誘人的條件,他也應(yīng)當(dāng)直接答應(yīng)。
但鐘齊修沒有。
他只是擺了擺手,說:“其實這些都不算什么的,我根本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商總也不用太較真?!?br/>
“鐘先生此言差矣?!鄙惕钭鄙碜?,薄唇微勾:“你是我未婚妻的救命恩人,不管從前有何種情意,恩情還是要另算。”
“既然鐘先生沒考慮好,那便先保留?!?br/>
商桀風(fēng)度翩翩地說完這些,語調(diào)算的上是溫和。
面對這樣的商桀,鐘齊修一時間著實有幾分詫異。
不過接下來,商桀馬上雙手交錯,翹起一條腿,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只是還希望鐘先生把恩情和其他的感情劃清界限,不要對商某的未婚妻有任何的非分之想?!?br/>
他聲音低沉,帶著磁性。
然而這一份磁性在面對自己的敵人時,只會變成那種最為凌厲的刀子。
鐘齊修一怔。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
商桀要說的遠(yuǎn)不止這些。
他的聲音一直在這片空間回響著:“鐘先生,盡管你對茫茫有情,但你別忘了,你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br/>
“你一次又一次利用著她,一次又一次地欺騙了他,這些相信在鐘先生心里也刻骨銘心?!?br/>
商桀說這些話時,語氣里其實并未含多少感情。
但就是這些話語,提醒了鐘齊修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種種事情。
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剜著鐘齊修的心頭肉。
這也是在變相地警醒他。
曾經(jīng)的你明明對她唾手可得,然而你卻用各種謊言去蒙騙她?,F(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說喜歡她了,更不要去妄想她。
鐘齊修嘴唇慘白的沒有血色。
他狼狽地匆匆抬起眼皮,又忽然放下,說:“知道了,我明白商總的意思?!?br/>
“明白就好?!?br/>
商桀唇邊浮現(xiàn)笑意:“當(dāng)然,我還是很榮幸茫茫有你這樣一個朋友?!?br/>
“不敢?!?br/>
鐘齊修幾乎是落荒而逃。
蕭灼在旁邊目睹了全程。
他忍不住“嘖嘖”了兩聲,這就是商桀的厲害之處。
在面對敵人時,哦,情敵也算,他永遠(yuǎn)都是用言語就能夠精準(zhǔn)地?fù)魸橙恕?br/>
看,這不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嗎?
殘忍,實在是太殘忍了。
慕柳谷沒想到,她來這邊找商桀,居然能夠聽到這樣一番對話。
鐘齊修從辦公室里出來,她身體緊緊貼著旁邊的門,想了想,跟了上去。
“喂,你等等?!蹦搅群傲怂宦?。
鐘齊修就仿佛沒有聽到一樣,仍舊自顧自地往前走去,那背影透著一種奇怪的落寞之感。
慕柳谷微微瞇眼。
她快步走了過去,攔在鐘齊修前面,蹙起柳眉:“你沒聽到我說話?”
“你是誰?”鐘齊修冷漠地看著她。
他問了這么一句,就又要越過她離開。
慕柳谷已經(jīng)在這邊受過太多無視的眼神了。
這次居然還是這樣的眼神。
她心頭頓時升起一股惱怒之意,咬咬牙,“我有合作和你談,關(guān)于葉茫茫的?!?br/>
聽到這個名字,鐘齊修終于停下腳步。
慕柳谷瞬間要被氣個半死。
為什么,為什么一個兩個就是對這個叫做葉茫茫的青睞有加呢?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但她面上清冷高傲,微微抬起下巴,“你想知道,那就跟我一起過來。”
他們兩個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鐘齊修右手不方便,只能用左手端起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你想談什么合作?和茫茫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叫慕柳谷,接下來會負(fù)責(zé)治療葉茫茫的病?!?br/>
慕柳谷坐的脊背挺直,眼眸清亮,微露得意。
她直視著前方,語氣中不由自主就含了些命令,“我可以幫你和葉茫茫在一起?!?br/>
誰知,鐘齊修聽了這話,那張俊秀的臉上卻是浮現(xiàn)出不屑來,“不用了。”
他起身,準(zhǔn)備離開。
慕柳谷坐在那兒動也沒動,“你就拒絕的這樣干脆?”
她冷笑地看著鐘齊修停頓下來的背影,繼續(xù)說:“我們一起拆散他們,只要拆散了,我就可以幫你治好她的病?!?br/>
“到時候,你可以帶著健康的她離開。”
“不用了?!辩婟R修還是拒絕的干脆。
這樣誘人的條件,他竟是沒有絲毫猶豫。
慕柳谷簡直要被氣死了。
她本是堅信鐘齊修一定會答應(yīng)她的條件,但誰知,這樣問完之后,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決絕的背影。
她惱恨地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越是受到更多的挫敗,她就更想留下來。
慕柳谷想,她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人,一定會被商桀喜歡上的。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慕柳谷也就暫且答應(yīng)為葉茫茫治病,留在了這個醫(y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