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云崢眉頭一挑,嗯了聲,算是答應了。
竟是看也不看程雨瑤一眼。
他冷淡的態(tài)度,讓程雨瑤有些不安。
想解釋,又覺得只會越說越亂。
說被人看到不好,免得被他誤會,她覺得他見不得人。
說是他不想忍知道兩人的關系,又顯得自己像是個深閨怨婦,是在對他不滿。
但要被同事看到她坐賀云崢的車到雜志社,免不得有什么流言蜚語。
畢竟雜志社里的同事都不知道她已婚,對象還是賀云崢。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賀云崢,似乎不想讓人知道她是他老婆……
唇邊彎起一抹苦澀,程雨瑤低著頭,握著包的手不自覺的攥緊。
三分鐘后,賀云崢在淮河路的公交站牌前停了車。
程雨瑤下車關車門的時候,她朝賀云崢笑了笑:“謝謝你送我?!?br/>
賀云崢扭頭看了她一眼,情緒高深莫測,是他一向冷淡的作風:“嗯?!?br/>
想到了什么,程雨瑤又連忙說:“那個,你什么時候有空做訪談?”
賀云崢思索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程,食指敲了敲方向盤,“后天下午四點,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br/>
半個小時?
程雨瑤想說是不是太趕了,能不能一個小時。
可看著賀云崢冷漠的俊臉,和眼瞅著快要到點的時間,而旁邊又不少人朝她們這邊看過來,程雨瑤糾結后頷首:“那也行,謝謝你云崢?!?br/>
關上車門,眼見著賀云崢把車開走后,程雨瑤松了口氣,隨后嘴角又忍不住有些上揚。
淮河路下一站就是騰頤大廈,程雨瑤下了公交,準備進大廈的時候,忽然間一道身影橫在了她跟前,攔住了程雨瑤的路。
杜月秀沖上來就抓住程雨瑤的手臂:“可可,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最近怎么不接我電話啊?你是不是換號碼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br/>
程雨瑤眼瞳緊縮,驚愕的看著眼前的杜月秀,小臉瞬間慘白:“你怎么會在這里?”
杜月秀說:“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又打不通你電話,我只能來這找你了?!?br/>
程雨瑤攥著包的指節(jié)泛白顫抖,她咬著唇,“你不是已經(jīng)離開海城了嗎?你找我干什么?你說過不會再找我的了?!?br/>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杜月秀眼神閃躲,訕訕的說:“可可,你身上還有沒有錢?快給我三十萬,媽有急用,你先借給媽,媽以后有錢就還你?!?br/>
她一口一個媽,字字戳在程雨瑤的心臟上。
三十萬?
她連三萬都沒有,哪來的三十萬!
程雨瑤眼睛酸澀,克制著聲音才沒讓自己吼出來:“程家之前給你的五十萬呢?你這么快就花光了?你是不是又去賭了?你答應過我,你不會再賭錢了的!”
杜月秀臉色漲紅,無力的辯解著:“我……我是被人騙了的,可可,這一次你就再救救媽吧,不然媽會死的,我養(yǎng)你這么大,你不能見死不救啊?!?br/>
她說著就要去搜程雨瑤的身,程雨瑤慘白著臉,被她嚇得連連后退,“你不要碰我,我沒有錢,我就算有錢也不會給你!”
“你!”杜月秀臉色大變,死死地瞪著程雨瑤。
頓時就火了,面色猙獰的指著程雨瑤,大吼:“杜可,你有沒有點良心,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你還能嫁給賀云崢?現(xiàn)在你飛上枝頭,就想要踹了我?還是你以為回了程家,嫁給賀云崢你就高人一等了?我告訴你,賤人就是賤人,你一個烏鴉窩里出來的,飛上枝頭也就一個小烏鴉,永遠變不成鳳凰!你今天要不把錢給我,看我弄不死你!” 粗鄙的話,明明是從小聽到大的,可是每次,都讓她感到窒息。
烏鴉窩里出來的永遠都是烏鴉,變不成鳳凰?
可是,是誰把她變成這樣的?
憑什么她可以這么理直氣壯的羞辱她,向她索取一切!
大廈廳堂這會沒什么人,但還是有三三兩兩的目光朝她們看來,滿是好奇八卦。
程雨瑤顧不得這種羞恥,眼眶被染紅,豆大的淚珠抑制不住往外涌。
她扯了扯唇角,看著眼前四十出頭,卻是打扮的滿身風塵味還有些狼狽的杜月秀,滿目諷刺。
哽著聲音字字泣血:“是啊,我是烏鴉窩里出來的,可是你別忘了,是誰把我變成烏鴉窩里出來的?我明明是程家的大小姐,是你把我變成女支女的女兒的!還有,我不叫杜可,我叫程雨瑤!”
她痛恨杜可這個名字,痛恨這讓她承受了19年痛苦不堪的名字!
她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是杜月秀毀了她,憑什么到頭來,都是她錯了?
這樣的出身是她愿意的嗎?!
“你竟然敢這么跟我說話?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賤蹄子!”杜月秀面目猙獰,揚手就要給程雨瑤一耳刮子,但被早有準備的程雨瑤給抓住。
程雨瑤緊握著粉拳,木然的諷刺:“你有什么資格找我要錢?就因為你像是養(yǎng)一條狗一樣將我養(yǎng)大,可憐我口飯吃,我就要對你百依百順嗎?杜月秀,你別忘了,三年前,你拿了那五十萬,簽下那份協(xié)議開始,我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你要錢可以啊,你去找你親生女兒要啊,你找我算什么?你的親生女兒比我有錢多了吧!”
杜月秀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程雨瑤,像是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些話來。
程雨瑤放開了杜月秀的手:“別再來找我了,你該知道,程家的人,不會愿意看到你出現(xiàn)在海城的,你別逼我,我什么都沒有,我不怕你!”
忿恨的神色一閃而過,程雨瑤轉身便往公司大廈里面跑。
潛意識里的恐懼,她知道,她不能落進杜月秀的手里。
“程雨瑤你這賤蹄子,你給我站住!”杜月秀嘶吼了一聲,想要追上去的時候,卻被大廈里的保安給攔住了。
杜月秀氣得要死,但進不去,只能在大廈門口罵罵咧咧了一會,才頂著別人異樣的眼神,不甘的離去。
程雨瑤飛快的上了辦公室,她打了卡后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先去了洗手間。
鏡子里的人,面容慘白,眼眶和鼻子都紅透了,頗為不堪。
她一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的就是剛剛杜月秀的樣子,覺得好笑又諷刺。
她上輩子,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吧?
不然,為什么要讓她的生活那么糟糕!
程雨瑤洗了把臉,又給自己抹了層粉,涂了口紅,看起來沒那么憔悴,才佯作沒事人一樣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周一總是個忙碌的日子,程雨瑤負責的版塊是金融財經(jīng)這項的,沒有娛樂板塊那么忙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為了不去想杜月秀的事,程雨瑤把所有的精力都投進了工作中。
等緩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半。
還有一個半小時下班,瞅著今天還需要完成的工作,程雨瑤才松了口氣。
她倒水回來,宣傳部的周清走過來,彎腰小聲對她說:“雨瑤,藍姐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