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說得對,如果府里有內(nèi)應(yīng),現(xiàn)在查一查,看誰離府,應(yīng)該就很清楚了?!?br/>
公孫賀聞言,就命人去查。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有下人來報。府里一個干了二十多年的雜役,突然不辭而別了。仔細詢問了管家,對這個雜役幾乎一無所知。只知他是二十多年前,公孫老太爺出事后沒多久自愿進府的。二十多年來,沉默寡言,做事踏實,所以就沒有人注意到他。
看來,這個人突然來,又突然走,來去都與藏寶圖失蹤和出現(xiàn)的時間接近,不可能是巧合。
公孫賀馬上命人到這個雜役住的房間去搜查,看看有沒有留下什么線索。
薛少看了公孫俊升一眼,“我看不如這樣,先不忙著搜,不如讓府里的所有人,都去找找那張被盜的藏寶圖,如果誰能找到,那么我就答應(yīng)他一個請求,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就絕不食言?!?br/>
“好,我們公孫家也給個彩頭,不管是誰,只要能找到藏寶圖,哪怕是線索,我們公孫家也一樣,只要我們能做到,他要什么就給他什么?!崩戏蛉艘步o出了一個承諾。
“奶奶,你當真什么要求都會同意?”公孫俊升一聽,喜上眉梢,有了這兩個人的承諾,他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先前的郁悶和不知所措,頓時一掃而光。
“絕不食言!”老夫人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一字一句的說。
府里的人一聽有這樣的好事,都往那個雜役房間里鉆,房間里翻箱倒柜,一片狼藉,就只差沒把墻上的磚,一塊塊翻開來看了。結(jié)果,一無所獲。
公孫俊升并沒有和他們一起亂翻亂找,等他們都找過了,人走光后。他才陪他的奶奶一起來房間里看看,在老夫人的注視下,他居然狀似無意的碰翻了一個粗瓷瓶,然后在碎瓷片里,發(fā)現(xiàn)了那張被盜的黃羊皮。
老夫人又驚又喜,沒有把這事張揚出去。把薛少請到書房里,將公孫俊升找到藏寶圖的事告訴了他。
“升兒,你快把藏寶圖交給薛少俠!”
“奶奶,你和薛少大哥不是說,不管是誰,只要找到藏寶圖就答應(yīng)他一件事?!?br/>
“你這孩子,和奶奶還講條件。那好吧,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崩戏蛉舜葠鄣目粗鴮O子,不知這小子會有什么要求,想想在這個家里,他從來都是要什么有什么,還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呢?
“我要和小玉成親!”公孫俊升語氣堅決的說。
“這事不行!”老夫人沒想到,他會把這事再提出來說。本以為他不過是小孩子心性,過了也就忘了。
“你當時可沒有說有什么是不可以的?!?br/>
“我是沒說過,可我們公孫家再怎么說也是武林中的世家,怎么可以找個侍婢做孫媳婦?!?br/>
“老夫人,請恕在下冒昧。小玉雖是我的侍婢,但我一向都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她心性善良,武功也不錯,誰要是能娶她為妻,那也是前世修來的福份?!毖ι俚共皇菐凸珜O俊升說話,而是真覺得小玉是個很不錯的姑娘。身份貴賤之說,他一向就非常反感。有錢有勢就是貴,無錢失勢就是賤,錢和勢本來就是身外物,以身外之物來評判一個人的貴賤,實在是以物論人。
“薛少俠請別生氣,老身不是輕視你的侍婢。小玉姑娘的確很不錯,老身只是不想讓江湖中人,恥笑我們公孫家娶個侍婢做孫媳婦?!?br/>
“如果只是身份問題,我可以認小玉做我的義妹。不知當今武林盟主的義妹,這個身份是否配得上公孫家的身份。”
“如果能這樣,當然最好。那老身也就沒有再反對的理由了?!?br/>
公孫俊升見奶奶同意了,非常高興。第一個難關(guān)過了,但還有一個難關(guān),就是小玉那里??∩恢毕氩幻靼?,小玉為什么不同意嫁給自己。此事看來還得薛少出面去說,還有幾分回轉(zhuǎn)的余地。
“這有何難,小玉那里,就由我去和她說好了?!毖ι僖荒樧孕牛∮駥珜O俊升也有意思,這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想想小玉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反對的理由,能嫁給喜歡的人,就是一個女人最好的歸宿了。
薛少馬上去找小玉說。
“我是不會嫁給他的,也不會做你的義妹!”沒想到小玉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這倒很出乎薛少的意料,實在想不通小玉為什么不肯答應(yīng)。
“這是為什么?”薛少真的很好奇。要說兩個相愛的人一定不能在一起,那除非他們是親兄妹。但小玉和俊升是絕對不可能這么烏龍的。
小玉見薛少追問,一言不發(fā),緊咬著嘴唇就跑開了。
薛少天生就是一個好奇寶寶,一件令他好奇的事,他卻得不到答案,他的心里就會像貓抓狗撓一樣心癢難耐。他冥思苦想,仍想不出答案。
一旁的大玉見薛少一副比當事人還要痛苦的樣子,看得不忍,“盟主,你要是想知道原因,不用問她,問我也可以啊。”
“怎么,你知道原因?”
“那當然,原因和我們青幫有關(guān)?!?br/>
“你倒是說啊,別吊我胃口了。”
“你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那我就告訴你?!?br/>
“行,行,別說一個,就是三個都行,只要我能做得到?!?br/>
“我和小玉是青幫派給你的侍婢,從我們被選定那天,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以讓我們做婢,也可以做妾,總之,這一輩子就跟著你,終生不得另嫁。所以,小玉是不能再嫁給別人的了?!贝笥衤f出了這個薛少不知道的秘密,語氣里卻沒有一絲怨恨。
薛少聞言,驚得嘴巴半張。他根本沒想到,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就耽誤了兩個姑娘的青春。
“這是誰定的規(guī)矩?”
“這是百年前就定下的規(guī)矩。百年來,我們青幫都為盟主提供兩名待婢。上屆司馬盟主的兩個侍婢,一個做了他的妾,一個還是婢。司馬盟主過世后,她們一直在為司馬盟主守墓?!?br/>
“那怎么才可以讓小玉嫁給她喜歡的人呢?”
“這是沒有辦法的,她是屬于你的人了。即使你不要她,她也是不能另嫁的,這是百年來的規(guī)矩?!?br/>
“哪有這樣混蛋的規(guī)矩!”薛少聽了很是氣憤,畢竟大小玉也是人,而不是一件物品,她們也有自己的感情,也有愛的權(quán)利。
“我這就寫信,讓鄭一飛取消這樣不合理的規(guī)矩?!?br/>
“等等,你答應(yīng)過,要同意我一個條件的。我是自愿跟著你的,不要把我也推出去。”大玉一把拉住薛少,誠懇的說。
薛少從大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熱烈的東西,這種感覺就像自己對司馬倩。難道她…?
“好,等你什么時候想清楚要離開,你隨時可以離開,在留要走我都不會勉強你!”薛少說完就去寫信了。
過了近十天,鄭一飛的回信來了。薛少本以為鄭一飛會收回成命,沒想到卻被他拒絕了。他說這是青幫百年來的規(guī)矩,不是他可以改變的。但按規(guī)矩,大小玉是屬于薛少的人了,薛少可以自己決定她們的生死。
薛少看了很吃驚,沒想到青幫對大小玉是視為嫁出的女兒潑出的水。這樣一來,就是薛少決定把小玉另嫁,青幫也是不會有意見的了。
只是,這樣一來,小玉的身份就有些尷尬,他不能讓小玉以棄婦的身份另嫁他人。看來,要找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即要讓小玉有**終成眷屬,也不能讓她名譽受損。
薛少找公孫家的祖孫三人商議,最后定下了一個計策。
薛少讓大玉找來了小玉。
“你給我跪下!”薛少命令。
小玉迷惑的看著薛少,薛少從來沒有過這樣嚴厲的樣子,也從沒有在她們面前擺過主人的架子。她一邊奇怪的看著薛少,一邊咬著嘴唇跪了下去。
一旁的公孫俊升看著不忍,想上前去扶小玉,但大玉攔住了。
“你身為我的侍婢,也是我以后的侍妾,居然敢對別的男子動情!”
小玉聞言一驚,沒想到薛少是要追究這事。
“現(xiàn)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你要么對天發(fā)誓,你從沒有喜歡過別的男子;要么就喝下這杯毒酒!”
小玉只要承認沒有喜歡過公孫俊升,她還有一條活路。但這樣一來,她不但欺騙了公孫俊升、欺騙了薛少,也欺騙了她自己。她一直是把薛少當成哥哥的,她只能做他的婢,而不能做他的妾。與其以后讓自己為難,倒不如來個痛快的。
小玉看了公孫俊升一眼后,突然抬起面前的毒酒,一飲而盡。在她倒下的瞬間,她看到不顧一切撲上來抱著她的公孫俊升。
如果有來世,她一定會來找他。
薛少向江湖散布了小玉的死訊,并寫信通知了鄭一飛,公孫家在山莊為小玉辦了一個隆重的葬禮。
小玉醒轉(zhuǎn)來,看見自己靠在公孫俊升的懷里,以為自己回魂了。這情景和她死時,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廳里設(shè)了一個靈臺,上面供著小玉的牌位。靈臺前點著兩支白蠟燭,燭光并不是很亮,讓公孫的臉看上去有些恍惚。既然都已經(jīng)死了,也就沒有什么好顧忌的了,她大膽的看著公孫,也是為了把他的樣子深深的印到自己的心里去。這樣就算到了下輩子,喝了孟婆湯,也許自己還可以記得他。
小玉伸手摸了摸公孫的臉,想起兩人蓬萊島用嘴度氣,就忍不住臉紅了起來。雖然那是為了救人,并沒有任何的其他想法,但畢竟那是他們唯一的身體接觸?,F(xiàn)在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摸摸他的臉,感受一下他的體溫。只要自己快點投胎,長到十五歲時,他也才三十歲,正當壯年,只要他還記得她,他們就可以從頭開始。就算那時他已娶了妻,生了子,只要他還記得她,她就愿意和他在一起,不管是做妾,還是做婢。
公孫早就醒了,只是怕嚇到小玉,所以才假裝睡著。感覺到小玉在摸他的臉,他忍不住一把抓住小玉的手。小玉慌了一下,卻沒有把手抽走。都做鬼了,還有什么好怕。再說,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小鬼來將她帶走,到時就再也不能見到他了。
“你為什么不肯嫁給我?”
“這一世是上天注定的,我們有緣無份。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來找你。”
“好,那下輩子,你一定要嫁給我。”
“嗯?!毙∮窨粗珜O熾烈的目光,害羞的低下了頭。
“我要你發(fā)誓!”
“好,我發(fā)誓,下輩子非公孫俊升不嫁!”
“我也發(fā)誓,下輩子非小玉不娶!”
這時,只聽四周嘩啦啦一片響,圍在靈臺周圍的白布被撤去。薛少、大玉和公孫家的人站在了布幔后面。
小玉一驚,“這倒底是怎么回事?”
薛少走上前,“我的侍婢小玉已經(jīng)死了。你是我的義妹,姓薛名玉,我這個義兄,做主要把你嫁給公孫俊升,不知你有沒有意見?”
小玉一聽,知道自己并沒有真的死。沒想到,為了成全自己,薛少居然會想出這樣瞞天過海的計策出來。
“你快答應(yīng)啊,都和人家山盟海誓了,再反悔可是要天打五雷轟的?!贝笥裨谝贿厹惾?。
“我…”
“你快答應(yīng)啊!我也是發(fā)了誓的,非你不娶!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當和尚不成!”公孫俊升看小玉猶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小玉想想,自己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么好顧慮的,就大方的點了點頭。
葬禮辦后沒過多久,公孫世家又辦了一件喜事,公孫俊升與當今武林盟主薛少的義妹薛玉,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婚禮。
婚禮次日,薛少想新人一夜辛苦,只怕是要在床上**到日上三竿,就沒有去擾人**。和大玉留書一封,都沒向新人辭別,帶著藏寶圖,就向山白山去了,開始了尋寶的下一個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