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慢條斯理地說,“大家都是親戚,好好說話,以后還是可以來往的。如果你非要端著長輩的架子,讓我們小輩完全按照你說的做,那還是趕緊斷了聯(lián)系吧?!毖垡娦l(wèi)江沒有出言阻止,她就當作已經(jīng)被默許撕逼,于是越說越high。
“那怎么行?他可是我親侄子!”衛(wèi)雪梅斷然拒絕。
“管東管西的,別說親侄子,就算親兒子也扛不住啊?!痹S靜吐槽。
衛(wèi)雪梅眼巴巴看著侄子,小心翼翼地問,“小江吶,你該不會真聽她的話吧?”
衛(wèi)江感覺到許靜的視線也挪到他身上,于是輕咳一聲,鎮(zhèn)定道,“怎么會呢?”
許靜皺眉,衛(wèi)雪梅欣喜,卻聽衛(wèi)江接著說,“不過姑姑的做法是不太妥當。我已經(jīng)是成、年人,凡事都能自己做主,就不麻煩您給我介紹對象了。”
衛(wèi)雪梅笑容僵在臉上,這話的潛在意思,其實也是在嫌她多管閑事。
衛(wèi)雪梅有心把這兩個不懂尊敬長輩的家伙數(shù)落一頓,但又怕兩人拔腿就走,真的從此不再聯(lián)系,頓時陷入兩難。
想了想,她松了口,“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就隨你吧?!?br/>
衛(wèi)江揚了揚眉,很是驚詫。今天從一開始,談話節(jié)奏就跟以往不一樣。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想到姑姑會讓步。
“那就多謝姑姑了?!毙l(wèi)江遲疑著說。幸福來的太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謝什么,都是自家人。我想把外甥女介紹給你,還不是覺得她人很好,配你合適么?”衛(wèi)雪梅露出慈祥之色。
許靜面色有異,很想問問衛(wèi)江,他姑姑是不是學川劇的?怎么這么會變臉?
“既然已經(jīng)把事說清楚,那我們就先走了。”
衛(wèi)江起身想離開,卻被衛(wèi)雪梅一把攔住,“別呀,你表弟和你姑父馬上就快回來了,再坐一會兒唄。你和表弟好久沒見面了吧?待會兒見個面,兩人好好聊聊?!?br/>
“我們馬上還有事?!痹S靜插了句嘴。
衛(wèi)雪梅很不想搭理侄子帶回來的女人,實在是因為沒在對方手里討到過好。但現(xiàn)在要是不搭理,說不定兩人就直接走了,只能**回道,“有事?什么事?”
許靜很想翻白眼。別人說有事,難道不是想離開的借口嗎?居然追問具體內容。于是,她回答的也敷衍,“逛街,約會,看電影?!?br/>
“……”衛(wèi)雪梅黑了臉,心說,就這破事?
許靜只當看不見,笑道,“你忙吧,不用留我們吃飯?!?br/>
衛(wèi)雪梅死死拉住衛(wèi)江,不讓人離開,“小江,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衛(wèi)江垂下眼簾,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說吧?!逼鋵嵭睦镌缬蓄A感。
衛(wèi)雪梅瞥了眼許靜,總覺得這人在場很不放心,會壞了她的事,于是要求,“讓你女朋友出去等著,一會兒就好?!?br/>
“不用在外面等啊,我又不是外人?!痹S靜笑語盈盈,絲毫沒有出去的意思。開玩笑,她不把人看好,某人不得任人拿捏?傻子才聽話在門外等。
“我早就決定,大大小小事情都聽未來老婆的。有什么事你得跟她商量,跟我說沒用。”衛(wèi)江眼神里透著股寵溺,假裝無奈道。
衛(wèi)雪梅心里升起不祥的預感,嘴上極力勸道,“太不像話了!女人當家,別人會說你怕老婆的。”
“不是怕老婆,是愛老婆?!毙l(wèi)江認真糾正。
許靜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笑道,“姑姑有什么事盡管說,別跟我客氣?!?br/>
衛(wèi)雪梅徹底沒轍,只能當著兩人的面開始提要求,“你表弟今年大學畢業(yè),我想給他準備一份畢業(yè)禮物。我看你的汽車也不怎么開,不如送給他吧?!?br/>
許靜面無表情,十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這種要求,怎么說的出口的?!
衛(wèi)江卻是早已習慣。沉思片刻,說,“表弟剛剛畢業(yè),學校只是三本,目前還沒有工作。就算我肯把車送給他,我怕他也養(yǎng)不起?!?br/>
“你可以幫他養(yǎng)嘛。”衛(wèi)雪梅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許靜木在旁邊,三觀炸裂,暫時回不了神。
“可我也需要用車。雖然不常用,但得有一輛放在家里,以防萬一?!毙l(wèi)江耐心地講道理。
“那你買一輛新的送給你表弟好了?!毙l(wèi)雪梅更加高興,“他可是你唯一的表弟!對他好點不是應該的嗎?你大學那會兒,還經(jīng)常跟他玩呢。你不記得了嗎?”
衛(wèi)江、青筋直跳,沉聲說,“如果你是說表弟覺得我是個拖油瓶,不但賴在你們家吃白飯,還占了他房間地板,應該滾遠一點的話,那些事我的確都記得?!?br/>
“你這孩子,怎么還記仇了?”衛(wèi)雪梅訕訕笑道,“那會兒你表弟不是還小么?”
“是還小,所以說的都是真心話?!毙l(wèi)江扯了扯嘴角,笑得嘲諷。
衛(wèi)雪梅還想說什么,卻見衛(wèi)江慢慢地說,“姑姑,我把你當親人看,也很感激你曾經(jīng)幫過我,不過別拿我冤大頭,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
衛(wèi)雪梅訥訥說不出話。
衛(wèi)江繼續(xù)說著話,似乎忍耐太久,已經(jīng)克制不住,“大學四年里,表弟每年都要換個水果手機,我給他買了。他說筆記本配置太低,內存不夠,影響學習,我也送了他一個水果筆記本。我自認做的已經(jīng)夠多?!?br/>
衛(wèi)江輕笑起來,話里卻透著股寒意,“他是你兒子,可不是我兒子。”
“要我說,你根本就是鐵公雞,舍不得花錢!”衛(wèi)雪梅聽不得兒子被人數(shù)落,頓時火了,“你當我不知道吶?你出了好幾部漫畫,一部改編成電影,已經(jīng)在拍攝,一部即將改編成電視劇,版權費加起來起碼七位數(shù)!一輛車能有多少錢?就算是好點的新車,也就十來萬。花你這么點錢,你至于肉痛么!”
許靜總算聽明白了。原來衛(wèi)江在親戚眼里就是個財神爺,難怪他姑姑想把外甥女介紹給他,難怪她一過來就被針對。感情在別人眼里,她是爭搶財神爺財產的競爭對手。
“他辛苦賺的錢,憑什么要給你兒子花?”許靜想笑。
“我?guī)瓦^他!他不報恩就是忘恩負義!”衛(wèi)雪梅怒吼。
果然是道德綁架。
許靜冷靜看著衛(wèi)雪梅,“你想要多少錢?”
“恩?”衛(wèi)雪梅沒聽明白。
“你的那份恩情一共值多少錢,報個總數(shù)吧?!痹S靜直截了當要求。
衛(wèi)江一驚,突然恍然大悟。三五不時被剝削下,看著每次都是筆小數(shù)目,但其實加起來是很多錢。不如一次性買斷,從此別再拿恩情說事。這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像他一樣念舊情,不忍拒絕姑姑的要求,只會越發(fā)縱容她,養(yǎng)大她的胃口。
衛(wèi)雪梅猶豫不決。隔段時間問侄子要一次錢,雖然說不會多,但好就好在細水長流。如今侄子女友看起來不愿意,希望了斷這個恩情,她該報價多少呢?報價低,她會覺得不樂意,可報價高了,說不定對方就不愿理睬,直接走人。
“價錢合理,就按照你說的給。要價太高,我看著隨便給點就算?!痹S靜涼涼地道。她真正想了斷的,不是衛(wèi)雪梅的恩情,是衛(wèi)江心里的內疚和歉意。
“大家都是親戚,說什么錢不錢的呀?”衛(wèi)雪梅笑著,企圖把話題帶過。說到底,她仍然希望時不時在衛(wèi)江身上撈一筆,不想絕了后路。
“大家都是親戚,幫點小忙很正常,根本不用給錢送禮來還情對吧?”許靜似笑非笑。
衛(wèi)雪梅徹底僵住。
許靜伸了個懶腰,由衷地建議,“我覺得你還是報個數(shù)字比較好。再耍小聰明,你一分錢都撈不著?!?br/>
“二十萬。”考慮了很久,衛(wèi)雪梅終于下定決心,爆出一個數(shù)字。
許靜嗤笑,朝衛(wèi)江揮揮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給她轉賬六萬?!?br/>
“怎么才六萬?”衛(wèi)雪梅急了,蹭的一下站起身,“他能有今天多虧誰?賺了七位數(shù),居然只肯給六萬塊,你們太小氣了!”
“能有今天多虧誰?多虧他自己努力上進,腦子夠好使?!痹S靜冷冷道。
“你家這房子,就算包場住一年,房租不會超過兩萬五。就算他頓頓在你家里吃,餐餐大魚大肉,一天伙食費100,一年也就三萬五?!?br/>
“六萬塊,再加上之前送的水果機,水果筆記本,加起來起碼八、九萬。八、九萬是什么概念?正常供一個大學生從大一念到大四,再加上生活費,省著點花也就這么多錢。我已經(jīng)很夠意思了?!?br/>
“我勸你見好就收。要不然的話……”許靜眼神變得更冷。
衛(wèi)雪梅心怦怦直跳。她心里清楚,如果對面兩人說走就走的話,她是真的一點沒辦法??粗蹲优涯菢?,絕對是個精明狠心的,也許真的說走就走。老實收下錢,起碼不會什么都沒有。
可想想實在不甘心,于是,她用商量的口吻,哀求道,“再給一點兒吧。目前家里條件不好,真的很需要錢?!?br/>
許靜無動于衷,“別跟我提感情,傷錢。”
衛(wèi)江,“……”他好說話,講義氣,姑姑就拿捏他、耍無賴?,F(xiàn)在許靜擺出一副“就這么多錢、愛要不要”的大爺樣,姑姑反而低聲下氣說話。這不是欺軟怕硬,活生生的賤骨頭么?!
衛(wèi)雪梅見侄子女友一副冷心冷面的表情,于是轉頭求侄子,拼命訴苦,“你姑父已經(jīng)被公司辭退,平常閑在家里沒工作,只能偶爾給人打打零工。他距離退休還有好久,家里收入一直緊巴巴的?!?br/>
“你表弟是三本大學,又是冷門專業(yè),肯定很不好找工作。我們家這個情況,他將來也難娶媳婦。只要你松松手,指縫里稍微漏一點,就足夠解決我們一家人的煩惱了。”
“姑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你還年輕,將來肯定能賺大錢。幫幫我吧,我一個人撐起這個家真的很累?!?br/>
“你也是個人才?!痹S靜忍不住感慨道。遇到好說話的人就無賴撒潑,遇見難說話的就訴苦打感情牌,見人下菜碟做得很溜。
作者有話要說:見人下菜碟:針對同一件事,根據(jù)不同人有不同的處理態(tài)度。比如精品店的店員看到衣著華貴的就殷勤點,看到衣著一般的不搭理。
春還有點內容,但不足3k字,所以今晚上加更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