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龍家不是三年前被諾北國皇帝趕盡殺絕了嗎……”楚門昭北大驚道。
楚門儀非和楚門儀堅的臉色也是比之前更加蒼白了。
楚門儀非眉頭緊鎖他掌管的喬國與御南以及伽羅海域接壤,近期發(fā)生的一些事情早讓他心有疑慮,如今白紋伊娥與早已消失已久的龍家聯合,他更覺得事情不簡單。
剛才父王殺死大哥之前,大哥似乎想極盡所能去保護他與二哥,大哥與二哥一向不睦,是什么使得大哥愿意放下與二哥的隔閡而拼命挽救他呢?
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若要說起楚門儀非在掌管喬國的發(fā)現,則不可避免要談起海人。
五年前,楚門儀非十五歲。
楚門昭北便把這個少年送到了四砥國之一的喬國。
喬國是柱秦國四砥國中最南邊的砥國,物產豐富,氣候溫和,糧食供應充足。
唯一不好的是,它與伽羅海域和諾北國的御南接壤。
所以自古以來,喬國的外交一直都是個棘手的問題。
楚門儀非自幼就展現出了超出同齡人的沉穩(wěn)冷靜,楚門昭北這才非常放心地把喬國交給了他。
楚門儀非至今都很感謝父親楚門昭北把他派到喬國,擔任喬國郡王。
因為如若他不是這喬國郡王,他也不會認識謝黎兒。
這個他生命中最愛的女人。
當時他在喬國最南端視察邊境時,一時興起,想要下海游泳。
伽羅海域里的海妖出沒也沒個準兒,楚門儀非的部下們守著他,都請求他不要下海。
“沒事的,莫里伯伯,”十五歲的楚門儀非笑著脫下外衣,露出小麥色的皮膚,“這伽羅海域的海水這么藍,陽光這么好,不游泳,總覺得沒來過一樣?!?br/>
一旁的莫里伯伯欲言又止,但也知道三皇子是聽不進去的。
他只得叫左右呈現半圓形排開,站在海岸邊等候自己的命令隨時準備救下三皇子。
他眉頭緊鎖,心里很焦急柱秦國誰人不知西秦王楚門昭北最愛的就是這個小兒子了,要是三皇子有了什么好歹,自己又如何向自己的王交代。
但他知道自己組織也沒有用,三皇子雖說是皇族少見的謙和恭順的性子,卻也是最喜好自由玩樂的。
他眼看著三皇子楚門儀非縱身躍進海里,不大一會兒腦袋便沉入了海里,就在他因為楚門儀非要就沒有露出海面而要命令士兵下海救援的時候,楚門儀非的胳膊露出了海面這個少年在陽光下奮力游泳,他的兩條胳膊像魚鰭一樣靈活甩動,時而浮出水面,時而沉下水去滑水。
莫里稍稍松了一口氣。
可不大一會兒,他就開始恐慌了
那湛藍湛藍的海水里,他再也沒見到再次從海水中浮出的三皇子。
海妖的凄厲長鳴劃破長空,天空瞬間從晴空萬里變成了陰云密布。
楚門儀非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那時候確實是被海妖傷到了,它們尖利的牙齒咬壞了他的皮膚,他在水中奮力和海妖們搏斗,但是它們拽著他的腦袋,不停地按著他往深海里沉下去。
他馬上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只看到一陣強光,那強光把所有的海妖都驅散了,海妖退開以后,他只記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控制身體的下墜了,他向下墜落的時候,隱隱感覺自己被一雙粗壯有力的手拖向重新泛起日光的海面。
當他再次醒來時,看到一個少女瞪大了雙眼好奇地望著他。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自己的眼睛,看了少女許久,少女也一只手支著自己的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回望著他。
那少女的膚色十分白皙,她的頭發(fā)是金黃色的——與柱秦國的女孩子們完不一樣,她的五官很深邃,高高的鼻梁,小而窄的臉型,薄而鋒利的上唇和飽滿鮮紅的下唇,讓人想到陽光下紫色的火龍果。
楚門儀非對他笑了笑,她也立刻回他以笑容。
人類之間最美好的關系大概就是這二人的關系未知與沒來由的信任,孩子般的友善。
楚門儀非剛想要說話,可能因為嗆了太多水的緣故,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于是他想說的第一句話便變成了一陣滑稽的咳嗽。
少女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咳嗽平復下來以后,也大笑起來。
“我爸爸把你救上來的,他有一面鏡子,可以驅退海妖,你知道的,我們海人總要想辦法和這些討厭的海妖搏斗。”少女笑著說道。
“你們是……海人?”楚門儀非問道。
他有些不安,因為海人一向是對陸地上的人類充滿敵意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少女的腿部海人的腿部是會變成魚尾的。
少女知道他想確認自己的身份,便將雙腿變成了魚尾的形態(tài),楚門儀非定定地看著那兩條魚尾,少女還調皮地甩了甩尾巴。
楚門儀非笑了起來。
“我和我爸爸都是海人,我爸爸是個醫(yī)生,就是他把你救好的。我們這里是海人領域里最偏僻的地方了,整片小島上都是高大樹木掩蓋著,別的海人應該看不到你,你還是小心點為好,我可不確保別的海人會不會想殺掉你?!鄙倥A苏Q?,說道。
“好,那我就在這海島上老老實實地吃野果子吧?!背T儀非聳了聳肩,笑道。
他后來知道,那個海人女孩叫星兒。
楚門儀非回憶著往事,經常會因為與星兒相處的那段時間過于短暫又過于美好而感到不真實。
他有時甚至懷疑那段時光究竟是不是真實發(fā)生的,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一個叫星兒的海人女孩兒。
他與星兒生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在那些天里,他真的每天和她一起去海邊摘野果子,和她看水里游來游去的小魚,和她在沙灘上追逐著跑來跑去,她告訴他,她能聽出來暴雨將來時空氣聲音的變化。
“你是怎么做到那樣的?”他笑著問道。
“能聽到的,你只要仔細地聽。”星兒緊緊閉上眼睛,嘴角露出笑容。
他看著她的臉。
她長長的睫毛抖動著。
他湊近她的眼睛,輕吻了她的眼睛。
“星兒,我希望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墒俏以撟吡恕N业某济駛冃枰??!背T儀非一邊輕吻著她,一邊輕聲說道。
星兒當時沒有說話,她只是望著海邊,第二天,她就沒有了蹤影。
楚門儀非第二天是從夢中驚醒的。
在夢里,他看著星兒的臉,卻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仿佛那不是星兒的臉,而是另一個女人透過星兒的臉看著他。
夢中,星兒笑著看他,她湊近他的臉,輕聲說道“楚門儀非,一千年前,我認識一個和你很像的男人。我的伊戈爾。”
“伊戈爾是誰?一千年前你怎么可能在呢?星兒,星兒?”楚門儀非在夢中疑惑地問道。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
星兒的臉漸漸消失,只剩下海面上的一團霧氣慢慢向他撲過來。
醒來后,他到處找她。
他找不到她。
“伯伯,星兒呢?伯伯!”楚門儀非失控地問道,他問星兒的父親——把他救活的星伯伯。
星伯伯看了他許久,嘆了口氣。
“別找了,你找不到她的?!?br/>
“怎么回事,星伯伯?”楚門儀非問道,他聽出了星伯伯話語里的異樣。
“柱秦國的三皇子啊,你可曾聽說過伽羅海域上的白紋伊娥?”星伯伯像自言自語般說道。
“在下知道,據說她每次蘇醒都會屠殺很多人?!背T儀非點點頭道。
“史官們都說她一千年才蘇醒一次,其實不是的,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蘇醒一次的。而每隔一段時間,星兒就會消失。而且,三皇子,你可知道,我并非星兒的父親,她的名字也并非星兒……”
楚門儀非似乎預感到了什么,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
“星兒……她就是白紋伊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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