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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孟婆婆的粉色小洋樓東北方約兩公里處,有一片郁郁蔥蔥的天然楓樹林,楓樹林的東側有一汪清澈的陸地湖,人稱“天鏡湖”,過了天鏡湖再向東走不到五公里,便是酆都城的西城墻。

    天鏡湖長寬都近百米,并不算大,距離忘川河的直線距離也不過一公里左右,卻和一潭死水的忘川河迥然不同。鳥飛魚躍,沙沙樹響,風景獨好。

    在楓樹林的西側不到三十米處,是蕭雨瑤六年前自掏腰包偷偷創(chuàng)辦的靈濟堂。

    靈濟堂是個依林傍水的五層Π形小樓,中間是教室,兩側是宿舍。北側宿舍屬于6歲以下的幼童,南側宿舍屬于6歲以上的孩子。

    靈濟堂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各個方面的師資設施非常完備,心思細膩的蕭雨瑤在創(chuàng)辦時著實下了一番功夫,也下了很大的本錢。學校是請石象族的建筑大師石平設計建造的,外表樸素,內(nèi)里卻是極其講究,到處充滿了童趣;所有的教育設施是專門從夜狼族的第一巧匠古掖那里定制的,都是開發(fā)智力幫助學習的好用具;老師則是從五大家族高薪聘請的,都是各個方面的教育大家以及專業(yè)幼師。用蕭雨瑤的話說就是:給孩子的就得是最好的。

    靈濟堂明面上的擁有者是校長方玥,方玥是蕭雨瑤自己的親信,她是蕭雨瑤貼身侍女方蕓的親姐姐,二女的母親正是火龍族安家的駐族醫(yī)師方采荷。

    二十三歲的方玥和心思單純擅做粗活的妹妹方蕓截然不同,年紀輕輕的她繼承了母親方采荷的性格,早已是一位精明干練的女子。能將靈濟堂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能讓五大家族的老師紛紛摒棄偏見齊心協(xié)力,顯示出了她非凡的管理能力。

    但是今天,方玥已經(jīng)接近崩潰的邊緣。

    從早晨開始,靈濟堂有幾個三四歲左右的孩子出現(xiàn)腹痛惡心的情況,起初方玥以為是早晨跑步過量運動造成的,因為校園里的飯菜都是經(jīng)過非常嚴格的消毒檢查的,沒有食物中毒的可能。住校的醫(yī)生對幾個孩子檢查之后,也沒有發(fā)現(xiàn)太多的異常,不過出于安全的考慮,方玥還是讓老師把孟天藍叫了過來。

    孟天藍掛著靈濟堂副校長的頭銜,雖然她不是醫(yī)生,但她是最熟悉這些孩子的人,這里每個孩子的脾氣秉性,她幾乎都了如指掌,在校的老師即使再細心,也是比不了她的。

    孟天藍來了之后,不知是不是因為孩子們看到了自己喜歡的孟姐姐,孩子們的腹痛開始減輕了。當他們和孟天藍玩了半個小時以后,方玥和孟天藍才逐漸放下心來。

    孟天藍回去之后,方玥重新對校內(nèi)的食物進行了排查,結果再次顯示沒有異常,都很安全。

    自古孩子無假病,看著這些孩子已經(jīng)有了精神,方玥也沒有想太多,便重新回到了工作當中。

    沒想到,幾個小時之后,靈濟堂突然發(fā)生了大面積的中毒現(xiàn)象。

    全校接近半數(shù)的六十個孩子以及十幾名教師同時出現(xiàn)了腹痛、嘔吐的癥狀,個別孩子甚至進入了昏迷狀態(tài)。

    靈濟堂的住校醫(yī)生有五名,若在平時那是足足夠夠的,但今天這么多人同時得病,就顯得尤其不夠,根本忙不過來。

    忍著腹痛的方玥一邊派人去叫離得最近的孟天藍回來,一邊趕緊聯(lián)系蕭雨瑤。

    在陰間,自從上古戰(zhàn)爭之后,通訊用具是嚴禁生產(chǎn)持有的。直到最近幾十年,火龍族實力大減,無奈之下才啟用了通訊器材,以防不測。但是也只有安南天身邊最親近的幾人才有,安琪的火龍族引路時針便具有這個功能。

    當時安琪和蕭雨瑤情同姐妹,曾經(jīng)送給蕭雨瑤兩塊引路時針。長大后,蕭雨瑤創(chuàng)立了靈濟堂,為了方便和學校聯(lián)系,便給了方玥一塊,讓她在有事的時候可以隨時找到自己。

    方玥帶著艱難的呼吸聯(lián)系上了蕭雨瑤,說明了情況之后,便昏了過去。

    當蕭雨瑤帶著杜小白和孟天藍趕到靈濟堂時,起初只是腹痛嘔吐的孩子呼吸都已經(jīng)變得非常困難,有一些逐漸昏迷過去,昏迷中還伴隨著陣陣抽搐。

    因為校長方玥已經(jīng)昏迷,孟天藍宣布暫時行使校長的權利,讓老師先將生病的孩子和大人集中到最大的禮堂里,方便醫(yī)生救治,沒有生病的孩子全部集中在另一個大教室里,暫時停課。

    蕭雨瑤手腳麻利地進入到檢查搶救當中,檢查了幾個昏迷抽搐的孩子之后,她轉頭對著杜小白說:“哥,你沒覺得他們和你中毒的癥狀很像嗎?”

    杜小白疑道:“他們不是肚子疼嗎,還有嘔吐,我當時好像并沒有這樣的癥狀呀,更何況,我中的不是尸瘋毒嗎?這里又沒有噬魂花……”

    蕭雨瑤搖了搖頭,說道:“初到陰間的魂魄和在陰間生活了很久的人,體質是不同的,所以中毒初期的癥狀也不相同,但是當病毒發(fā)展到中后期,表現(xiàn)出來的癥狀是一樣的。方玥昏迷前跟我說,學校的食物是很安全的,所以他們肯定是中了奇怪的毒,再加上現(xiàn)在的昏迷和抽搐,和你當時的癥狀確實很像,我們現(xiàn)在也不能排除有人下毒的可能……”

    “那怎么辦?當時是裴老給的解藥,總不能現(xiàn)在趕回裴老的家吧,這些孩子能等得及嗎?話說回來……咱們怎么走到哪都能碰到毒啊……這自古以來,喜歡用毒的都是陰狠小人,要是讓我抓到他,一定要把他的腸子拽出來,打個蝴蝶結,系到他的腰上!”杜小白咬牙切齒道。

    “哥,這些目前還只是猜測。這里離靈蝶堡并不算遠,裴老在那里也能找到解藥,坐車的話,來回用不了一個小時,你和天藍姐有很多事情不熟悉,這樣,我自己回去,你們在這幫忙看著,”蕭雨瑤看著生病的孩子們,不無擔心地說道,“希望他們能等到我回來?!?br/>
    蕭雨瑤站起身,掏出一個小藥瓶遞給了孟天藍,說道:“天藍姐,一會我走后,你看誰的病情嚴重,你就打開瓶子讓他聞一下,記住,千萬別聞多了!一定要撐到我回來!”

    蕭雨瑤說完,轉身便跑了出去,留下了杜小白和孟天藍兩個人。

    杜小白和孟天藍相視一眼,沒說多余的話,便趕緊分頭幫忙照看生病的人們。

    大堂地上躺著三名呼吸難受的醫(yī)生,還有兩名醫(yī)生比較健康,他們剛才得到孟天藍的指示,等待蕭雨瑤拿藥回來。

    孟天藍先讓一個正昏迷抽搐的老師聞了一下小瓶子,那老師逐漸恢復了平靜,沉沉睡過去了。

    孟天藍看到管用,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她抬頭望去,大堂里已經(jīng)約有三四十人出現(xiàn)抽搐,她連忙挨個讓他們聞手里的小瓶子,不多時,大堂里的聲音小了很多,絕大部分人已經(jīng)沉沉睡去。

    孟天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這才想起杜小白來,她抬頭看去,竟沒發(fā)現(xiàn)杜小白的身影。再四下里尋找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杜小白正抱著一個小男孩靜靜地坐在一個角落里,仿佛在說著什么。

    孟天藍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安定了下來,便輕輕走到杜小白的旁邊。

    杜小白懷里抱著的是一個叫小平安的五歲失孤男孩,一年多前蕭雨瑤把他帶到了靈濟堂,當時只有三歲多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隨后孟天藍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小平安”。

    小平安此時已經(jīng)處于昏迷狀態(tài),嘴里卻一直在說著胡話:“爸爸別生氣……我會聽話的……你別走……我會聽話的……你別走……”

    杜小白并沒有發(fā)覺孟天藍的靠近,他全神貫注地緊緊環(huán)抱著小平安,將他的頭攬靠在自己的心臟前方,看著他的濕潤的眼睫毛,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嘴里輕聲念叨著:“爸爸不生氣……爸爸不走……爸爸不走……”

    不知為什么,孟天藍的腦中一道精芒閃過,眼中的淚水瞬間沖崩了大堤,嘩嘩地流了下來。

    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扭轉身迅速悄聲離開了杜小白的身邊,來到一扇窗前。

    望著窗外的楓樹林和天鏡湖,孟天藍才顫抖著放下捂住嘴的手,把所有的酸氣呼了出來。

    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孟天藍絲毫不管,她在努力搜尋著剛才腦中的那道閃光。

    那道閃光,稍縱即逝,讓自己來不及看清到底是什么,卻讓自己覺得非常溫暖。而這種溫暖的感覺,讓她想起了自己幾天前的那個夢。

    自己上一次止不住眼淚,正是幾天前那個男人重新闖入自己夢境的時候。

    可是,那個男人,那道閃光,她怎么都抓不住。孟天藍恨不得把自己的頭發(fā)揪個干凈。

    “天藍。”這時,孟天藍的耳邊突然傳來了杜小白低沉的聲音。

    孟天藍隨意地在自己臉上一抹,絲毫沒有顧及自己哭花的臉,轉身看向坐在角落里低著頭的杜小白。

    “怎么?”她問道。

    “你來?!倍判“讻]有抬頭,只是輕聲喚道。

    孟天藍挪步走到杜小白的身邊。

    “怎么?”她再次問道。

    “死了?!倍判“椎卣f道。

    “什么?”孟天藍沒反應過來。

    “這個孩子,他死了?!倍判“椎皖^看著懷里的小平安,依然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