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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動態(tài)圖028牛逼 那婢女連行禮都忘了急急

    那婢女連行禮都忘了,急急忙忙的在安氏耳邊說了一串話,安氏眉頭一皺,后又松了開了。

    她努了努嘴,叫婢女上前對魯氏解釋。

    那婢女上前,帶著幾分不易覺察的忐忑,尷尬的道:“國公夫人,您家的婢子失足落水,叫我們府上的下人給救了上來,現(xiàn)在換了衣裳?!?br/>
    渾身濕漉漉的叫小廝給撈了上來,便是沒淹死,也得羞死了吧?

    擔憂和不解這兩種情緒在魯氏面上交錯著,她皺著眉輕輕的問:“俏朱又不是什么三五歲的孩童,怎會失足落水?”

    安氏聽了她的質(zhì)問有些不舒服,但魯氏輕聲細語,姿態(tài)又放的低,她也不好厲聲反駁,只是捏著帕子趕了趕眼前的一只小飛蚊,疑慮的道:“這我也不知道,國公夫人還是問自家婢子吧。好端端的,怎么去到那僻靜的院子里呢?”

    魯氏被安氏反將一軍,倒還很沉得住氣,滿臉擔憂的對安氏道:“還請丁夫人帶路,去瞧瞧我那丫鬟。”

    風(fēng)從縫隙中鉆了出來,曖昧的在鄭令意的脖頸處縈繞著,叫她難以自抑的哆嗦了一下。

    鄭燕如也覺傍晚的涼風(fēng)微寒,怕鄭令意的身子禁不住,便對魯氏道:“娘,我先帶妹妹們?nèi)ヱR車上等您吧?!?br/>
    魯氏點了點頭,又十分自然的道:“也別都走了呀。老九,你陪我一道去吧。俏朱這丫頭,平日里對你也很關(guān)照呢?!?br/>
    這話落在別人耳朵里至多是有幾分怪異,可對鄭秧秧卻心知肚明,魯氏這是在疑她。

    鄭令意被鄭燕如牽走的時候,視線從眼角飛出,在鄭秧秧那張清麗的面龐上轉(zhuǎn)了一圈。

    鄭秧秧似乎是有些委屈,又有幾分害怕,只見她乖巧的走到了魯氏身后,真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母女。

    鄭燕如不明白魯氏為何要讓鄭秧秧留下,卻也沒那么濃重的好奇心,帶著兩個妹妹便出府回馬車上去了。

    鄭燕纖自不肯與鄭令意同坐一輛馬車,鄭令意還是去了來時與鄭秧秧同坐的那輛馬車。

    車里此刻只有鄭令意和綠濃兩人,鄭令意掀開車簾,借著丁府門口天邊晚霞滲漏處的一縷縷暖光,望著一叢郁郁蔥蔥的灌木發(fā)呆。

    “姐兒……

    綠濃含含糊糊的說了句什么,鄭令意沒有聽清楚,收回視線瞧著她,道:“你說什么?”

    如今正是初夏,她們坐在將風(fēng)阻隔在外的車廂內(nèi),有些憋悶也不奇怪。

    綠濃用帕子拭了拭額頭的汗珠,支吾道:“姐兒腰上還疼嗎?”

    鄭令意倒沒有料到綠濃會問這話,在她心里,綠濃不過是魯氏放在她身邊的一雙眼。

    這些日子以來,鄭令意對綠濃的展現(xiàn)出來的依賴,偶爾的撒嬌,不過是想或多或少的替自己掙出一點余地來。

    她心中情緒紛疊,只得垂下眸子遮掩一二。

    綠濃看著倚靠在深紅車壁上的小女孩,睫羽濃長,鼻頭一點,唇瓣優(yōu)美如弓,紅潤如夏日里兌了冰珠的洛神花汁。

    倏忽,濃密烏發(fā)中的那一絲耀眼的白刺進了綠濃眼中,烏發(fā)下的頭皮少經(jīng)日曬,更未經(jīng)遮掩,誠實的展露出它本來的白皙。

    綠濃眨了眨眼,什么都沒有說。

    她似乎很膽小,善隱忍,但如此懂得規(guī)避鋒芒之人,又怎會是個心思簡單的呢?

    “綠濃姐姐,問這個作甚?”鄭令意淡淡的開口道,“難不成會替我向夫人告狀?”

    綠濃誠實又尷尬的搖了搖頭。

    “那便是覺得我可憐了。”鄭令意輕輕的笑了一聲,道。

    她的笑聲很虛假,也很動人。

    綠濃下意識的想點頭,卻又僵住了。

    “那份可憐,能不能叫綠濃姐姐賣個情面給我?”鄭令意單手托腮,帶著幾分懇切對綠濃道。

    綠濃瞧著她那只小如荷花苞的手,將大半張臉都攏了進去,喃喃道:“什么?”

    鄭令意沒有說話,只是咬著下唇望著她,一雙眸子亮潤潤的,像兩枚不小心落入池子的黑棋子。

    旁人只瞧見池子里的水波粼粼,卻沒瞧見池子底的黑綠苔蘚。

    這雙看似清澈見底的眸子,又叫綠濃想起她的小妹來。

    綠濃又用汗巾擦了擦汗珠子,輕道:“有些瑣事,本就沒必要去煩夫人?!?br/>
    ‘聰明人。’鄭令意心想。

    笑意從她眼底蕩漾開來,鄭令意半真半假的長舒了一口氣,對綠濃道:“那就說定啦?”

    綠濃見她歪頭甜笑的樣子,總覺得哪里有點怪異,但還是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國公府里如今還有六個庶女,六個新添的婢子。

    綠濃、綠意、紫心、紫瑰、青梅、青術(shù)。

    綠濃是家中的長女,還有一弟一妹,為了給弟弟治病,她的妹子被賣到南邊去了,她則被賣進了國公府,從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聽巧羅說,綠濃的妹妹與鄭令意年歲相近,鄭令意又覺得綠濃性子溫敦,對自己也隱隱有愛憐之意,所以才賭了一把。

    幸好,賭對了。

    據(jù)巧羅探聽到的消息,這綠意、青梅和紫心都是莊子里提拔上來的家生子,而綠濃、紫瑰和青術(shù)都是外頭新買的。

    照理來說,魯氏既然已有監(jiān)視之意,為何偏偏在鄭秧秧身邊安插了青術(shù),一個新買的丫鬟?

    鄭秋秋身邊的紫瑰倒是可以理解,郭姨娘那一眼就望得到底的性子,也著實沒什么好留意的,自己身邊多少還有個綠意呢。

    先前夜里無事睡不著的時候,鄭令意思來想去,有一種想法冒了出來。

    那就是鄭秧秧身邊,已經(jīng)有了一雙被魯氏用慣的眼睛。

    鄭令意腦子里又在胡思亂想,嘴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綠濃的話。

    綠濃時不時用汗巾擦拭黏濕的脖頸,忽然,車門被推了開來,夜風(fēng)灌了進來,綠濃脖頸一涼,只見鄭秧秧好端端的鉆了進來,連頭發(fā)絲兒也沒亂一根。

    眾人莫名其妙的都沒說話,鄭令意待馬車慢悠悠的動了起來,才輕聲問道:“九姐姐,俏朱到底怎么了?”

    鄭秧秧原本平靜的出奇,聽到鄭令意的話后,竟突兀又歡快的笑了一聲,道:“她呀,也真是的,這么大個人了,走路也不看腳下,一個踉蹌就跌進了池子里。幸好叫丁公子身邊的小廝給救了上來,不然真不知道會怎么樣?!?br/>
    話一說完,她便又恢復(fù)了平靜之色,變化之快,與方才的樣子截然不同,就像是身子里住了另外一個人一般。

    青術(shù)有些畏懼且疑惑的看了鄭秧秧一眼,偏過首,用口型無聲的對綠濃道:“九姐兒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綠濃與青術(shù)一道進府,若沒旁人特意告訴她們,應(yīng)該是不知道鄭秧秧受過水刑折磨一事。

    果然,綠濃答不上來,有些尷尬且無措。

    “十五妹?!编嵮硌砟救坏陌l(fā)了一會呆,忽然點了鄭令意的名兒。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卻叫鄭令意沒由來的一顫,道:“怎么了,九姐姐?!?br/>
    下一句,她卻又興致勃**來,“你方才做了什么詩,竟叫丁蕊分了串珠鏈給你?”

    鄭令意悻悻然一笑,又露出幾分小小的得意,道:“靈機一動罷了。”

    “說與九姐聽聽罷?!编嵮硌砉雌鹱旖牵σ馍弧?br/>
    青術(shù)情不自禁的往綠濃邊上擠了擠,綠濃也覺得鄭秧秧的性子似有些怪異。

    “飛花庭院青青處,拾得璚兒似虎牙。”鄭令意只好又重復(fù)了一遍。

    鄭秧秧‘唔’了一聲,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來,卻什么話也沒有說。

    直至回了國公府,鄭秧秧也沒再說過一句話。

    鄭令意被綠濃抱下馬車的時候,心里還在泛著嘀咕。

    魯氏的馬車在前,照理來說是先到的,可此時卻還站在門口,顯然實在等她們。

    鄭令意跟前綠濃走上前去,對魯氏福了一福,道:“夫人。”

    魯氏睥睨著她,見她一張尖瘦的小臉上滿是恭敬,又想著她今日還算走運,既幫著鄭燕如解了圍,又沒叫國公府丟份,便大發(fā)慈悲道:“你先回去吧?!?br/>
    鄭令意垂首時,瞧見鄭秧秧淺水碧色的裙擺停留在她身側(cè),像一朵只在夜間開放,日出前枯萎的曇花。

    她揣測魯氏與鄭秧秧之間大抵還有話說,便輕道一聲:“是?!?br/>
    鄭令意與綠濃從外院沿著小路一直走,還差幾步路就要到西苑了。

    夏日晝長,此時的天雖未全黑,但夜色已經(jīng)占了上風(fēng),白晝的光芒再無回旋之機。

    綠濃心中的疑惑憋了一路,眼見四下無人,只有被風(fēng)偶爾吹落的樹葉翩然落下,便問:“姐兒怎么不走大路?我瞧著下人們犯懶,小路上燭臺里的燈油,早就干涸了?!?br/>
    “不是干涸了,是從沒添過。大路直通的是安和居,咱們還是不要自尋麻煩的好,若是撞上個心情不佳想找人出氣的大嬤嬤,那可就慘了。”

    鄭令意語氣輕快,像在說一個笑話,可這話卻又莫名的真實,綠濃幾乎可以篤定,這樣的事情,在這國公府的后宅里,并不罕見。

    綠濃被賣進國公府的時候,瞧見那人牙子一邊數(shù)著銀子,一邊嘬著牙花對她說:“算你走運,進了這國公府里當丫鬟?!?br/>
    人牙子的語氣傲慢,仿佛自己是她的再生父母,做的是什么功德無量的事兒一般。

    綠濃知道國公府門檻高,可京城里榮耀無比的人家少嗎?

    只怕,越是榮耀,越是骯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