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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黑風洞深在山腹,不見晝光,也瞧不著晨昏風景,昏昏中,白術(shù)氣血不斷消耗又回落。

    靠著第二境,打通天地之橋后旺盛的血氣生機和強大恢復7筒力,這些天里,他幾乎一直都在站拳樁。

    腦中神象虛影已全然凝實,只心念一動,就能在虛空召出影像。

    神象橫立在青冥之下,腳踏群巒,體魄無比龐大。

    以如今練竅境的見解,神象拳,即便不是金剛武夫所為,也是出自陽符大修之手。

    雖然意有未盡,拳術(shù)的威能,遠無法體現(xiàn)絕地天通前,那頭角力真龍,搏殺大犼的力道尊者威赫。

    但單單是這立意,就不是練竅武夫所能創(chuàng)出的。

    它與七步生蓮相比,卻是要高出一籌。

    即便在無顯眼里,這些都是粗淺武學,就和螞蟻和大螞蟻,都是螞蟻,實則并無區(qū)別。

    還要,更加勤勉才是!

    白術(shù)心底一嘆,暴流澎湃的血氣紛紛靜了靜,他緩緩收回拳架,口中呵出一道箭形白氣,滯留虛空之中,久久不散。

    開啟眼竅、鼻竅,打通天地之橋后,原本擁有一副玉骨,堅固無摧的身軀,又被大大淬煉了一番。

    虛室生白、呵氣成線、嚼鋼如豆、握鐵成泥……

    這四門肉身強盛的顯兆,除卻最后一門力有未逮,剩下三門,已是無礙。

    純以肉身巨力,他依舊只能在精鋼上留下指印。至于成泥,還是任重道遠。

    而嚼鋼如豆,雖然有些牙酸,但終究,也能像吃豆子一般,只不過,這豆子也稍硬了點。

    他雖然微微閉目,但腦海里,卻出現(xiàn)一方屬性面板。

    【姓名】:白術(shù)。

    【武學】:《長春功》圓滿。《風雷步》圓滿?!斗⑷穲A滿?!洞箝_碑手》圓滿。

    《七步生蓮》圓滿。

    《神象拳》未入門(98%)。

    《自在人覺經(jīng)》未入門(4%),《遍凈天人體》未入門(3%)。

    《婆稚阿修羅王觀想經(jīng)》(未入門)。

    《赤龍心經(jīng)》第二境練竅(耳竅)。

    【屬性值】:7629。

    98%……還差2%,自己便能真正入門,開始圓滿這門拳經(jīng)。

    從汾陰開始,藏月樓下的那道神象拳意,再到無顯留在自己腦海的那道意蘊,一連數(shù)月以來,終于,此刻也見成效了……

    饒是白術(shù)早看過數(shù)次,心頭也不由升起股感慨。

    這般“粗淺”武技,自己居然連入門,都用了數(shù)月。

    果然,正經(jīng)修行死路一條……

    可不知為何,竟連天人體,都在黑煙淬煉氣血下,也提升了1%的熟練度,著實令白術(shù)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起白玉般無暇的手掌,連毛孔都看不見一個,潔凈白皙。

    在黑風洞里,數(shù)日的黑煙淬煉,已令他血氣愈發(fā)凝實。

    猶如一點點從粗胚里萃取精鋼,只要心念一動,渾身力道就能凝成一股,隨時打出。

    隨著體魄的健壯,真炁更是流轉(zhuǎn)到全身每一個細微的角落,無所不至,將人身小天地與外天地,那隱隱的牽連更緊密幾分。

    圓融內(nèi)斂,自成一方,比進黑風洞前,他的功行,顯然又精進了些許。

    在白術(shù)掃去心頭雜念,收束諸般想法后。

    抬起眼,壯碩如人熊的虛弘,老老實實蹲在不遠處,竟一個人拋石頭玩,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大孩子。

    老熊……賣萌?

    白術(shù)不禁失笑,上前行禮。

    “開飯!”

    不等他多說什么,虛弘便一把托住他,將白術(shù)扯到石臺前。

    石臺上,依舊擺著桶大的食盒。

    這一次,里面裝著半桶白米飯,和幾個大海碗的清炒豇豆。

    虛弘輕車熟路地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碗,滿滿替白術(shù)盛了碗,便徑直奪過桶去,照舊用真炁幻化八只臂膀。

    “這菜……愈來愈差了?!碧摵肼曇艉骸疤摮熜秩徊挥眯模 ?br/>
    白術(shù)斜眼看去,虛弘雖抱怨不斷,那張嘴卻沒停過,腮幫子高高鼓做一團。

    虛常,正是做來飯食,令虛弘帶給白術(shù)的灰衣僧人。

    白術(shù)第一眼便被他腦門整整排列,如同佛陀頂上肉髻的大包,給深深吸引住。

    練竅雖然可以食氣,但初次斷絕口腹,難免也多有不適。

    虛常也曾來黑風洞探望過自己,對于這位師兄的一番好心,白術(shù)自然是鄭重誠謝。

    只是被無晦揍過后,他似乎覺醒了某種奇怪的屬性。

    白術(shù)見了他數(shù)次,頂上大包非但不消,相反還愈發(fā)鼓脹了。

    據(jù)虛常自誠,他覺得這樣更像寺廟佛像,在參禪時,往往能心靈平靜,更容易悟到西天佛祖。

    “師兄……”

    白術(shù)嘆了口氣:

    “你要當初還在侯府,也不至于饞口飯饞成這樣,也不用每天晚上,天天擦自己那桿槍了?!?br/>
    “你怎么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虛弘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活動五指不能算擦槍……和尚,和尚的事……”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么“空性”,什么“真如”之類,引得白術(shù)都哄笑起來,黑風洞內(nèi)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那就叫左右互搏吧?!?br/>
    白術(shù)換了個更文雅的稱呼,在幫虛弘收碗時,他突然想到件事。

    “對了,師兄?!?br/>
    白術(shù)開口:“你可知飛云寺是怎么回事,妙嚴大禪師,又是怎么了?”

    在離開汾陰前,無顯曾面帶憂色的說出這幾個詞,只是他隨即便用心音言語,白術(shù)就聽不到了。

    “妙嚴大禪師?”

    正收碗的虛弘面色一肅,他皺皺眉,悄悄靠近白術(shù)耳邊。

    “這事我知道,大事!只是被朝廷他們壓下來了,也是父親告訴我,不然我也不知曉?!?br/>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是鄭重:

    “小師弟,我告訴你,你可別往外傳出去?!?br/>
    “好的,好的?!?br/>
    白術(shù)連連點頭,忙不迭應(yīng)道。

    但他沒能等到虛弘開口,就有一道遁光直直迎面飛來。

    整座黑風洞都顫了一顫,無邊黑煙被遁光統(tǒng)統(tǒng)排開,鬼哭般的風聲都消失不見,終年昏暗,無有半點光燭的洞穴里,突然赤芒如火,大放耀光。

    “師尊!”

    “師尊!”

    待遁光落定后,白術(shù)和虛弘一驚,連忙朝那個赤面僧人俯首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