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怕是不認識雪娘,雪娘是相府的五姨娘?!毖┠镒灶欁缘卣f道。
雪娘眉眼輕揚間,帶著一股媚/色,只是有種風月之感。
“原來是五姨娘,清婉失禮了?!碧K清婉頷首,說話疏離而客套,在看到還有一個陌生男子在旁,她忍不住蹙眉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在下楊大寶,帝都人士。”圓臉男子眼里閃過驚艷,說話間,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魍。
“楊公子?!碧K清婉不知這是何意,疑惑的眼神再次看向五姨娘。
五姨娘刻意湊到蘇清婉跟前,低聲說道:“四小姐明年就要及笄了,這不相爺和夫人想著與小姐介紹親事,這位楊公子可是帝都商戶楊府的長公子呢!”
他們還真是著急呢!蘇清婉心里腹誹,佯裝了然地點點頭,并未多說。
五姨娘也是個察言觀色的人,見兩人已經打了照面,便尋了個理由先告辭了,獨留蘇清婉和楊大寶在清苑里。
癡迷地看著蘇清婉姣好的側臉,楊大寶別提心里有多得意了,這可比他府上的三個小妾都要美啊!
“清婉有話想要問楊公子,不知當講不當講?”笑著與之對視,蘇清婉問道。
“蘇小姐請說?!睏畲髮毰S持著翩翩公子的形象,文縐縐。
女子眉間一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問道:“不知楊公子膽子大不大?”
蘇清婉的問話有些奇怪,楊大寶一時不知是何意,想了一下便答道:“在下孔武有力,自是不怕?!?br/>
下一刻,女子突然陰下臉,詭異地問道:“那……清婉能看到鬼,楊公子還怕么?”
楊大寶以為蘇清婉是在打趣,故而哈哈大笑起來,道:“蘇小姐話可別亂說??!”
當然知曉他不會相信,蘇清婉揚唇一笑,臉上滿是肯定之色:“清婉確實能看到鬼,而且……”
她故意拖長音,果見楊大寶側耳傾聽,她接著道:“楊公子身后可是一直跟著一個女鬼,清婉還能看到她的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疤痕。”
“什么?!”楊大寶突然震驚地站起身,滿臉橫肉的臉上盡是驚悚之色!
“可惜清婉只能看到鬼魂,不能轉達鬼魂的話,不然也能告訴楊公子那個女鬼想要……”蘇清婉話還未說完,就被楊大寶厲聲打斷了話。
“在下府里還有事,告辭。”
看著楊大寶落荒而逃的背影,蘇清婉滿意地點點頭,想要娶她,那就看看有沒有那個能耐了!
楊大寶臨出府之際,正巧碰上五姨娘,五姨娘還在納悶他怎么出來了,沒想到還沒開口,楊大寶就直言道:“蘇小姐驚世之才,在下高攀不起,告辭?!?br/>
五姨娘還想再問問,卻見楊大寶如風般跑了出去,好似身后有人追殺一樣!
四小姐到底說了什么,就這樣把人打發(fā)了?!
接下來的幾日,林氏托了媒人,說了好幾門親事,最終還是被蘇清婉給嚇跑了,硬生生得了個名號——鬼小姐,顧名思義,無人敢娶回家,晦氣!
而某個始作俑者則悠閑地躺在軟榻上,帶著銀色扳指的手捏著糕點就往嘴里放,她就是酷愛甜膩膩的糕點,因為心情也會隨之而開心愉悅。
來一個打發(fā)一個,來一雙打發(fā)一雙,蘇清婉就這樣悠閑地過著這般的生活,可有一天,有一個人的出現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爹?!?br/>
這還是蘇修文第一次主動過來尋她,一身朝服還未換下,想必是一回府就往清苑來了。
“聽說你又把人嚇跑了?”蘇修文在石凳上坐下,與蘇清婉面對面,青竹將茶水放置好后,便也退下。
“嗯?!倍似鸩?,蘇清婉喝了一口,并不打算遮掩。
被她直白的話語弄得一噎,蘇修文輕咳一聲,想想還是道:“聽聞你和九王爺……很熟悉?”
原來是為了這個。臉上沒有變化,蘇清婉淡淡地回答道:“清婉只是偶然間與九王爺有過一面之緣而已?!?br/>
“就這么簡單?”蘇修文似乎并不相信,上次宮宴之上,兩人明明很是熟稔。
“爹有話就直說吧。”不想跟他繞彎子,她直言道。
看著茶杯里,絲絲熱氣上升,蘇修文并不打算喝,他沉聲道:“在九王爺府里,本相需要你做眼線?!?br/>
知曉蘇清婉聽得懂話里的意思,他看著她,眼神里的銳利無不在提醒,他是左相,擁護的是二皇子墨子逸。
“你若是進了九王爺府,爹自會保你安全?!碧K修文還在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
蘇清婉淺笑,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之際,她回首道:“清婉并不想摻和,爹另覓人選吧?!?br/>
蘇修文臉色一僵。
***
“噼里啪啦……”這幾日來,天空不作美,帝都上空都是陰雨綿綿,雨勢時大時小。
而清苑里,即使是白日,蘇清婉也是命人將燭光燃著。
“啊!”一道白影又從眼前毫無預兆地飄了過去,那張看不清楚五官的臉還正對著她!
額角隱隱作痛,這幾日陰天,沒了陽光,那些鬼影又再次出現,以往晚上出現時她已經睡去,看不到,可如今白日里還時不時飄過,饒是沒有心臟病都要給嚇出心臟病了!
“看來真的得嫁給風天熠了?!碧K清婉幽幽地說出一句話來,嚇得站在一旁的元寶差點把手中的茶盞丟了出去。
“元寶,出府?!毕胱鼍妥?,她喚住剛準備離開的元寶。
“是、是,四小姐?!痹獙毧迒手槪€想著給王爺傳信呢!
這幾日因著定親的事,蘇清婉反而有了出府的權利,比之前方便多了。
一上馬車,蘇清婉就命人前往護國將軍府。
很快,站在護國將軍府前,她將之前那個“將”字玉佩拿出來給侍衛(wèi)們看,問道:“將軍可在府中?”
侍衛(wèi)搖搖頭,道:“將軍在校場練兵,小姐可去那里看看?!?br/>
“嗯。”
“小姐,我們還要去校場么?”趁著方才蘇清婉與侍衛(wèi)說話之際,元寶便將今日四小姐的行蹤傳信給了王爺,剛上馬車,他便試探著問道。
“你可知如今坐在你旁邊就有一個女鬼……”蘇清婉很是鎮(zhèn)定地說出了一句讓人聽起來不能鎮(zhèn)定的話。
元寶嚇得跳起來,頭正好砸在了馬車上,痛得他直叫哎喲。
不敢再問,這下元寶直接挨著蘇清婉坐下,兩眼警惕地看著四周。
有了那枚玉佩,校場的士兵便放行,蘇清婉還是依著上次風鈴兒領著自己走的路,果然來到了校場練兵的地方。
不時聽到“砰”、“砰”的兵器聲,剛循聲看去,就看到風天熠一身勁裝,手持長劍,凌厲地練著招式。
蘇清婉一清麗女子,在校場里尤為突兀,風天熠余光看到后,收下手中的長劍,朝她走來。
汗珠順著男子小麥色的臉頰滴落下來,渾身透著力量,那種戰(zhàn)場的殺戮感在此時被掩蓋得不見了。
“蘇小姐今日怎到校場來了?”風天熠對此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好奇。
“出來走走,經過校場就過來看看將軍?!碧K清婉臉不紅心不跳地隨口編道。
“鈴兒今日進宮去了,若是她在就可以陪陪蘇小姐了?!憋L天熠見蘇清婉并不在意校場的臟亂,倒是頭一次見。
“清婉可不像其他閨閣女子,只是清婉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將軍可否答應?”余光瞄到一旁的弓箭,蘇清婉可不想放過這么好求教的機會。
見風天熠并未拒絕,她興奮地說道:“還請將軍指教指教清婉的箭射之技?!?br/>
對于蘇清婉這么好學的要求,風天熠自是不會拒絕,但因著男女之防,他便將要領一一告知,其余就讓她自己實踐。
只見校場上,一身勁裝的將軍身邊,站著同樣一個柔情女子,只是當那女子拉弓射箭之時,一種獨特的英氣展現出來,讓旁人都看花了眼。
“聽說是蘇丞相府的四小姐?!?br/>
“這樣看來,還真是與將軍相配呢!”
“是啊,是?。 ?br/>
“……”
風天熠和蘇清婉完全不知自己已經成為校場士兵議論的對象,而那些話也悉數傳入了某個王爺的耳中。
墨北寂剛走進來,一眼就瞧見了校場之中兩道刺眼的身影,臉上揚起邪魅的笑意,刻意朗聲道:“將軍還真是好興致呢!”
“你怎么來了?”蘇清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里滿是嫌棄之意。
墨北寂置若罔聞,他走到她跟前,聲音低沉道:“有人想要打將軍的主意,本王當然要來了……”
蘇清婉氣極,自己的好心情都被他攪了。
“風將軍,今日不早了,那清婉就先回去了?!碧K清婉朝墨北寂哼了一聲,象征性地行了個禮,就朝風天熠告辭道。
看著蘇清婉離開的背影,風天熠難得地挑眉看向墨北寂:“你與她說什么了?蘇小姐好像生氣了?!?br/>
“沒說什么。”墨北寂低笑著,故作神秘地答道。
***
清苑
翌日,青竹剛伺候好蘇清婉梳洗,忽的想起某件事,將懷中收好的平安符拿出來,道:“小姐,這是前日三小姐在祥云寺智和大師那里求的平安符哦?!?br/>
蘇清婉接過,將平安符收好,突然發(fā)覺不對勁,追問道:“在智和大師那里求來的?”
“嗯,聽人說前幾日求簽的人特別多,因為智和大師又要閉關了,還不知何時能出關呢?”青竹將從桃兒那聽來的話悉數說與了蘇清婉聽,可不知,蘇清婉越聽越覺得蹊蹺。
猶記得前幾個月前,自己去找智和大師時,有個小和尚給自己傳的話是智和大師已經閉關了,而且一年半載還不會出關,可三姐姐前日在智和大師求了平安符,那不就意味著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人給騙了?!
候在一旁的元寶有些心虛地低著頭,就怕精明的四小姐懷疑到自己頭上。
而殊不知,越是這種心虛的樣子,蘇清婉就越能懷疑到,她冷聲喚道:“元寶,抬頭?!?br/>
元寶一聽,無奈,只好抬眼看過來。
眼神里有一絲躲閃,蘇清婉看得仔細,但并未言明,走到他跟前,仔細地打量著他,若是將這張臉換成一個小和尚的臉,元寶的身形還真的與那小和尚異常相似!
“小姐有何吩咐?元寶先去給院子里的花松松土。”每次元寶做了虧心事,就會不敢與蘇清婉對峙,而這也意味著,那個小和尚就是元寶易容的!
“青竹。”看著元寶在院子里忙活的身影,蘇清婉將青竹喚了過來,將小包藥包遞給她道:“元寶累了,倒杯茶給他吧?!?br/>
青竹了然,看來元寶又得罪四小姐了。
只是這一次,元寶卻忘記防青竹了,見青竹倒了杯茶給自己,他還是喝了下去。
果然,第二天,青竹就沒有看到元寶,聽人說,元寶又在茅房里沒能出來過。
“小姐,今日要去容瑜小姐的商船,可不能失了禮才行,那個容瑜小姐可是有‘西月國第一琴’的稱號呢!”自從蘇清婉收到請柬后,一大早,青竹就激動地給蘇清婉打扮,滿意地看著自家小姐又長高了些。
銅鏡中的女子容貌又長開了些,褪去了少許稚嫩,默默地將發(fā)間好幾支珠釵扯下,只別了一支翠玉簪子。
“元寶身體還未恢復,今日就青竹隨同伺候吧?!笨磥硐滤幭碌弥亓诵?br/>
很快出了相府,蘇清婉和青竹上了馬車,馬車徐徐向城郊而去。
容瑜乃是帝都首富容府的嫡女,每年春日的游湖賞春就是在他們的商船上,而邀請的大多是慕名前來聽琴的人。
下了馬車,僅是站在岸上,蘇清婉就聽到有優(yōu)美的琴聲從商船上傳來,循聲上/船,便見一個白裙女子坐在船頭,身前放著一把古琴,低頭仰首間,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弄,絲絲琴音緩緩而來。
風鈴兒看到蘇清婉,便揚揚手示意她過來,蘇清婉不敢打擾,連帶著腳步都放輕了不少。
就在蘇清婉慢慢靠近的時候,白裙女子手下的琴音愈發(fā)凌厲了起來,手中的動作也明顯比之前加快,排山倒海般的音律就這樣壓了過來!
眾人聽琴的心猛地提了上來,而就在此時,音律再次變緩,娟娟琴音如小溪般流淌在每個人的心里,安撫著方才的躁動。
“叮!”一個尾音,女子的手還停在半空,微顫的琴音就這樣慢慢地停了下來。
“啪啪啪!”
眾人還未從那變幻莫測的琴聲中回過神來,而女子的琴音已經結束,隨即后知后覺地響起了拍掌聲。
“容小姐的琴聲真是一絕啊!”
“真不愧是西月第一琴!”
“……”
拍掌聲夾雜著贊嘆聲,容瑜起身行禮,一身白裙襯得她溫婉柔美,俯身間垂下一縷長發(fā)。
“果然瑜姐姐的琴聲就是一絕?!崩钜馓m得意地看了一眼蘇清婉,好似就怕她不知曉一般。
聞言,蘇清婉贊同地點點頭,可她剛一站定,容瑜就將目光投向她:“蘇小姐若不來試試,這可是二皇子珍藏的古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