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飄行?！北R平念道。彼得漂浮起來，仿佛一架丑陋的木偶，有氣無力地垂著腦袋。
麥格教授向盧平點點頭。
“我們?nèi)バｉL室吧?！彼f。
不久前，在彼得的啜泣聲中，她召喚出守護神，向鄧布利多送去了一條口信。怨靈老鼠吃了一驚，急忙躲進了安東尼的口袋中。
那只銀色的貓消失后不久，銀色的漂亮大鳥便突兀地出現(xiàn)在安東尼的辦公室中。
它在安東尼驚嘆的目光中盤旋了幾圈，落到了麥格教授的肩上。當(dāng)它張開嘴的時候，發(fā)出來的是鄧布利多的聲音?！拔視筒ū仍谛ｉL室等待你們?！彼f，又轉(zhuǎn)向盧平，“歡迎回來，萊姆斯。”
盧平指向彼得的魔杖驟然垂了下去。他突然看起來非常疲憊。
“謝謝。”他喃喃道。
鳳凰形狀的守護神清脆地鳴叫了一聲，消失了。
……
安東尼替他們拉開門，麥格教授面色嚴峻地漂浮著彼得，踏入了走廊。這是上課時間，大部分學(xué)生都在教室中百無聊賴地咬著羽毛筆，望著窗外發(fā)呆，沒有人會想到拜訪這個偏僻的走廊——
“下午好，麥格教授。”差點沒頭的尼克興致勃勃地從墻中探出頭，扶著自己的腦袋，“我正在想你是否介意我借用地下那間……哎呀?！?br/>
“盡管用吧，尼古拉斯爵士。”麥格教授說。
尼克幾乎忘了扶住腦袋，目光在彼得和她身上掃來掃去。
“好—好的?！彼f，“我對誰也不會說的，麥格教授。我以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頓爵士的名譽保證?！?br/>
他急匆匆地把腦袋縮回了墻面里，仿佛還有人能再砍一次他的頭。
“你大概要多些奇怪的名聲了，米勒娃?！卑矕|尼跟在盧平后面走出辦公室，反手關(guān)上門。
麥格教授高傲地說：“就像我現(xiàn)在沒有一樣。走吧。”
……
不知道是不是差點沒頭的尼克轉(zhuǎn)告了他的朋友們什么，后面這段路上，他們既沒有遇上任何人，也沒有遇見任何幽靈。
安東尼走在最后，看到盧平一路都在打量走廊、樓梯和窗戶。城堡外面的天氣很好，陽光金閃閃地照在剛剛結(jié)冰的湖面上。幾個沒有課的學(xué)生正在黑湖旁邊玩鬧，在光禿禿的地上滾作一團。
盧平在窗口頓了頓，伸手按了按墻磚，回過頭朝安東尼微笑：“我差點忘了……我能知道伱是哪門課的教授嗎，安東尼教授？”
“麻瓜研究學(xué)?！卑矕|尼說，快步走到他身旁，“我是去年才來到霍格沃茨的?！?br/>
“麻瓜研究？”盧平的語調(diào)稍微有些吃驚，“現(xiàn)在的黑魔法防御術(shù)教授是……”
“吉德羅·洛哈特教授。”安東尼告訴他。
盧平點點頭：“哦，沒錯。我聽說了。”他又看了安東尼幾眼。
麥格教授頭也不回地說：“亨利是我們有過最好的麻瓜研究學(xué)教授之一……但是如果你是黑魔法防御術(shù)教授，亨利，我擔(dān)心你會是最糟糕的那種。”
“不會比讓我去教草藥或者魔藥更差?！卑矕|尼說。
麥格教授提醒他：“還有天文?！?br/>
“好吧，還有天文、占卜、算數(shù)占卜、古代如尼文和保護神奇動物?！卑矕|尼說，“我覺得我的魔法史還算不錯。”
盧平輕聲笑起來：“你們一定是在開玩笑?！?br/>
安東尼驚訝地問：“為什么？”
“據(jù)我所知，在霍格沃茨當(dāng)教授的前提條件是至少八個.Ls證書，還有至少一個.證書?！北R平說。
幸好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校長室門口，安東尼才不用再一次在心中質(zhì)疑鄧布利多當(dāng)初怎么會想到聘用自己的。
“那是過去的規(guī)定，萊姆斯?！丙湼窠淌谡f，“而且亨利不是霍格沃茨的學(xué)生?！?br/>
“啊，怪不得。”盧平說，“我還在想我怎么會想不起來你呢，安東尼教授。希望我沒有給你留下一個太糟糕的印象。”
安東尼搖搖頭：“沒什么?！?br/>
“南瓜糖?！丙湼窠淌谡f，滴水嘴獸立刻跳開了。安東尼能看到它的視線在瞟著頭頂?shù)谋说茫强嘤跓o法抬起頭看清楚，只能努力轉(zhuǎn)著眼珠子。但它依然莊嚴地保持了沉默。
麥格教授示意盧平和安東尼站上旋轉(zhuǎn)上升的樓梯，她漂浮著彼得跟在二人身后。安東尼嘆了口氣。
盧平看了看他的臉色，理解地說：“我真的很抱歉，安東尼教授。尤其是那是你的辦公室……”
“不，真的沒什么?！卑矕|尼說，“我說了，我有一只脾氣不太好的貓。困擾我的是另一件事?！?br/>
“什么？”
“羅恩·韋斯萊的寵物問題?！卑矕|尼苦惱地說，“我真該讓他過來看看斑斑變成人的樣子?，F(xiàn)在我要怎么同亞瑟和莫麗交代？”
……
正如答應(yīng)的那樣，鄧布利多和龐弗雷夫人正等在校長室中。龐弗雷夫人看起來怒氣沖沖，而且整間校長室看起來就像另一個小型的校醫(yī)院。
一看到飄進來的彼得，龐弗雷夫人的眉頭就皺緊了。
“怎么——好吧。”她放棄了，揮著魔杖開始檢查彼得的身體。在她念念有詞的低聲命令下，托盤上的魔藥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仫w起來，灌進彼得嘴里。
盧平說：“對不起，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分出一些精力，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盧平先生，”她嚴厲地說，“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糟糕的樣子！你有在按時吃飯嗎？”
盧平溫和地說：“對不起，夫人。”
“一會兒自己去樓下拿點藥?！饼嫺ダ追蛉嗣畹?，“我猜你應(yīng)該還記得拿哪些？”
“是的?！北R平說，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是的，龐弗雷夫人，我記得?！彼哪抗庥洲D(zhuǎn)向了站在辦公桌后面的鄧布利多。
在鄧布利多看透人心般的藍眼睛溫和地注視下，安東尼驚異地發(fā)現(xiàn)盧平平穩(wěn)的聲音頭一回有點顫抖。
“鄧布利多……”他說，“鄧布利多教授?！比缓笏阃Ｏ铝恕?br/>
鄧布利多微笑道：“我想我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但是——歡迎回來，萊姆斯。找張喜歡的椅子吧?！?br/>
……
在趁著麥格教授紅著眼睛出去的時候，安東尼靜悄悄地跟著離開了。鄧布利多瞥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天啊，亨利，”麥格教授甕聲甕氣地說，“你嚇了我一跳?！?br/>
“我感覺自己不太適合待在那里?！卑矕|尼解釋道。
麥格教授和他沉默著在城堡中走了一段路，直到撞上了皮皮鬼。
“已經(jīng)沒有了！已經(jīng)不見了！”皮皮鬼在他們頭頂亂竄，將吊燈晃得嘎吱作響，“殺人滅口了！毀尸滅跡了！麥格是個殺人狂！”
安東尼說：“走開，皮皮鬼。”
皮皮鬼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唱道：“四個人，走過來，三個走路一個飄；兩個人，走回來，還有兩個哪兒去了？”
麥格教授板著臉，抽出了魔杖。
“毀尸滅跡了！殺人滅口了！哦，麥格，你這只大壞貓！”皮皮鬼哇哇大叫著，被安東尼的亡靈魔法控制著艱難地拖向走廊盡頭，“來人，救命?。【热税。【取怼。 ?br/>
噗地一聲，他消失了。
麥格教授神色自若地收回魔杖，又和安東尼向前走了一小段，走出了城堡大門。
“是你干的嗎，亨利？”她突然問，“那招不錯，怎么做到的？”
安東尼看了她一眼：“亡靈……”
“好吧?！丙湼窠淌谡f，聽起來居然有些失望。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對了，亨利?！?br/>
“嗯？”
“你在阿茲卡班里面看到小天狼星·布萊克了嗎？”她問，“他黑頭發(fā)，黑眼睛，大概這么高。”
“我只在那里睡了一晚上?！卑矕|尼說，“而且我在最里面，那個房間特別黑……不，我沒看到布萊克。”
麥格教授驚訝地問：“你在最里面？”
“是啊?！?br/>
“太奇怪了，他們把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關(guān)到哪兒了？”
安東尼回憶了一下：“我好像記得他們把原本放在那兒的人移開了，給我騰了個位置。”他看著麥格教授的表情，聳了聳肩，“別這樣，米勒娃，又不是我要求他們把總統(tǒng)套房讓給我?！?br/>
……
黑湖上結(jié)著一層薄薄的冰，幾塊小石子就可以將它擊碎成水晶般的碎塊，在靠近岸邊的水面上隨著風(fēng)和水波輕輕晃動著。
一群學(xué)生正在用羅杰老蛇相互攻擊，揮舞著魔杖，高聲嘶嘶叫著。羅杰老蛇搖頭晃腦，發(fā)出蛇佬腔那種圓滑、邪惡的聲音。
“李·喬丹?！丙湼窠淌谡f，低頭看著被蛇纏著摔在他們腳邊的學(xué)生。
喬丹怪叫一聲，翻過身，把自己的臉埋向地面，喊道：“你認錯了，教授！我是蛇佬腔掌握者，斯萊特林的血脈，李·斯萊特林！”
麥格教授的嘴唇抿緊了。
“起來，喬丹?！彼f，“這是什么？”她嚴厲地掃視著喬丹身上花花綠綠的羅杰老蛇。
好幾個學(xué)生把袖子或者樹葉遮在臉上，攥著自己的老蛇——或者身上纏著羅杰老蛇——一溜煙從他們身旁跑了過去。安東尼數(shù)到了三個赫奇帕奇、兩個拉文克勞和五個格蘭芬多，還有四五個他分不出來學(xué)院的學(xué)生。
“如果我說是橡皮糖，你會相信嗎，麥格教授？”李·喬丹坐起來，試探地問。
他拍打著羅杰老蛇上面沾著的土塊，又從口袋里拿出兩條和羅杰老蛇非常類似的蛇形橡皮糖，塞進了嘴里。
他嚼了嚼，肯定地說：“橡皮糖?！?br/>
麥格教授嚴厲地低頭看著他，但是安東尼發(fā)誓一縷好笑的神色飛快地閃過了她緊繃的臉。
“算了，米勒娃?！卑矕|尼說，“這又不在禁止使用的物品清單上?！?br/>
麥格教授稍微猶豫了一下，李·喬丹立刻抓住機會，一骨碌從地上翻了起來，喊著“謝謝教授”跑遠了。
“橡皮糖！”麥格教授不贊成地說，“覺得戴維斯的遭遇很有意思？霍琦夫人都為此改規(guī)則了……如果戴維斯發(fā)現(xiàn)了……”
“米勒娃，戴維斯知道?！卑矕|尼說，“戴維斯是研發(fā)者之一，這個東西叫羅杰老蛇。”
麥格教授懷疑地看著他：“你聽起來非常了解，亨利?！?br/>
“嗯……”安東尼承認道，“可能是因為我買了一條。”
……
直到臨近晚飯時間，他們才回到了校長室。龐弗雷夫人已經(jīng)離開了。彼得正渾身癱軟地跪在地上，盧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埋在手里。鄧布利多站在彼得前面，高大的身影籠罩了他。
安東尼從沒見過他那樣的神情。
“你要在法庭上把你告訴我的重復(fù)一遍。”鄧布利多對彼得命令道，“你要原原本本地重復(fù)一遍，讓曾經(jīng)錯誤的被糾正過來，被冤枉的得到清白。”
彼得趴在地上，顫抖著。“我會的，我會的……”他說。
“你當(dāng)老鼠當(dāng)?shù)锰昧??！编嚥祭噍p聲說，彼得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彼得，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懺悔會讓你成為人?！?br/>
“我一直在后悔……”
盧平抬起頭，聲音嘶啞地說：“如果你真的后悔，你就不該躲起來！”他看了眼彼得肥胖的身子，悲哀地笑了笑，“你的后悔看起來真是甜蜜?！?br/>
鄧布利多的眼底燃燒著某種冰冷的怒火，但是它們閃了一下，他最終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坐回了辦公桌后面。當(dāng)他看向門口的麥格教授和安東尼時，他又變得和藹起來了。
“我已經(jīng)讓?？怂菇o康納利送了信。”他說，“不過開庭可能也需要一些時間。我會盡力保證它越快越好，但是在此之前，如果你能確保我們的證人和被告不會因為精妙的變形術(shù)逃脫……”
“沒有問題?！丙湼窠淌诹⒖陶f。
鄧布利多微微笑了：“說到這個，米勒娃，我想你可以感到自豪或者生氣——你的學(xué)生中至少有三個非法阿尼馬格斯，我想我都沒有這么多呢?！?br/>
麥格教授板著臉厭惡地看了彼得一眼。
“至于你，亨利，我非常感謝你的……”鄧布利多說，猶豫了一下，“運氣和倉鼠跑輪?！?br/>
安東尼微笑道：“不客氣?！?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