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乙似乎想到了奪取妖星之位的法門,他走到朱勻身側(cè),輕聲低語。他知道自己敵不過白碐,但朱勻或許能幫他打敗白碐。
諸妖朱勻,已得天罡之力,或可與妖將之首一戰(zhàn)。
祖頓領(lǐng)頭,帶著眾妖來到地宮后室——演武洞。王座之下,不得無禮,而演武洞則是試煉妖法之地。
演武洞寬敞而深陷其下,似有霧氣飄忽,彷如無限深淵,立于邊緣而自寒爾,其中部一塊巨大石板懸浮,此為戰(zhàn)臺,便是比試妖法之處。戰(zhàn)臺之上有一塊玉石,白亮晶瑩,正是此物將偌大地洞照得明亮。
“即為爭奪妖星之位,諸妖不得避戰(zhàn),既然身入演武洞,當(dāng)施展一番妖法,以作較量?!弊骖D跳到戰(zhàn)臺上,對眾妖言明,“然公平起見,我且明說規(guī)矩。我有金葉、銀葉、銅葉、鐵葉、木葉各一對,得相同葉者為戰(zhàn),其后升而……”
祖茂言明規(guī)則后,突地轉(zhuǎn)身,將一把葉子撒了出去,眾妖各得一片,而葉子到手之時才顯出色來。
眾妖觀手中葉之色,再瞧他妖葉色,有妖欣喜有妖憂。諸妖中,白碐與丑妖王得木葉,赤乙與蟒王得鐵葉,墨欣與蝙蝠王得銅葉,豬妖朱勻與鼠妖王得銀葉,另有二妖得金葉。此二妖者,一為白碐麾下犬妖,一為鼠妖王麾下尾妖。
按照祖頓規(guī)則,得金葉之妖率先為戰(zhàn)。待祖頓從戰(zhàn)臺上離開,那犬妖呲牙咧嘴,一躍上臺,隨即化為人形,毛絨兩耳,白毛裹體。
尾妖者,灰松鼠是也,其兩個門齒尖銳,雙目細小,如奸邪之態(tài)。那一根毛絨大尾巴尤其突出,近乎妖身一半。他猛一甩尾,跳上戰(zhàn)臺的同時化為人形,而大尾巴卻毫無變化。
“我為鼠王而戰(zhàn),”尾妖說道。
“我亦為狼主而戰(zhàn),”犬牙齜牙,“妖法,狂犬之咬?!?br/>
虎狼一類野獸之妖,其獸咬之力當(dāng)為最強,畢竟是其根本。然則龍地宮中,獸咬的妖法自然是以白碐為尊。
犬妖施展狂犬之咬,隨其牙口大張,猛一咬下,便有一道妖力,做張牙之狀,猛地朝尾妖咬去。
“妖法,尾隨而至?!?br/>
隨其妖法,尾妖被大尾包裹,竟似個毛絨球,往旁邊一滾,躲過獸咬,再滾向犬妖,接近之時,毛尾突然伸展開來,竟將犬妖包住。
犬妖落敗。祖頓開口,“金葉者退下,銀葉者上戰(zhàn)臺?!?br/>
那鼠妖王顯得猥瑣,細眼尖嘴,左右三根長須尤為明顯。他彎著腰,似乎從沒抬起過。他上戰(zhàn)臺之后,朝朱勻瞥了一眼,對這新來的豬妖報以輕視。
朱勻就安靜的站在赤乙身后,豬嘴獠牙,雙目明亮,但表情淡然。他輕聲向赤乙問道:“我不知那鼠妖有何妖法?”
“你隨即應(yīng)變即可,”赤乙近日多次試煉朱勻的本事,而朱勻在此之中也領(lǐng)會了一些技巧。
曾經(jīng)荷塘才子,文武雙全,天賦極高,即便遺失夢魂,而天賦之和魂健全,天賦不減。朱勻近日對體內(nèi)天罡神力多加融匯,如今雖不能完全通融,但也能施展過半。
然十二主神之天罡真神,神力在于光,無懼火熱,而光生幻變,實則是幻變之神。天罡神魂賜予朱勻啟魂四魄,便是幻變之法。其四魄,心、體、氣、精也。
心魄之力在于眼,施法而觀之,能使敵心生幻象,如同海市蜃樓。體魄之力在于形,施法則能使得形體變幻色相,甚至無色隱身。氣魄之力在于內(nèi),吐息為光,波動四方。精魄之力在于掌心,能匯聚精力,幻變武器,亦能聚光而擊。
不過,朱勻并沒有得到天罡神魂之手足魄與靈質(zhì)魄。天罡神魂手足魄之力,在于速度,得之奔行如光,不見形體。而天罡神魂靈質(zhì)魄之力,則能瞬間抹消敵之術(shù)法。
朱勻上戰(zhàn)臺,神色平和,溫言道:“此為試法,莫要激怒于我?!?br/>
“你這小妖,初來乍到,膽敢這般言語?!笔笱醯穆曇舴浅<怃J,聽來猶如針尖刺耳,“妖法,鼠行無蹤?!?br/>
鼠妖王將妖力布施在兩足之間,其行動迅捷,幾乎不可捕捉。他來回奔跑,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朱勻凝神以對,但他并不能捕捉妖之氣息,突地感覺后背吃痛,妖身竟倒了下去。他這一倒地,顯得極為狼狽,引得某些妖的嘲笑,而鼠妖王的笑聲更加尖銳……
在朱勻聽來,鼠妖王的笑聲猶如從四面?zhèn)鱽?。那刺耳之聲,如同麥芒一般,折磨著脆弱的耳膜?br/>
“妖法,鼠聲?!?br/>
這正是鼠妖王奸邪之法。他的聲音原本就刺耳難聽,再將妖力滲入聲中,聽來頗受折磨。莫說朱勻,就連戰(zhàn)臺之外的那些妖聽這刺耳之聲都感到厭煩不安,若心神不寧,甚至發(fā)癲發(fā)狂。不過,他們皆有妖力護體,倒不至于被鼠妖之聲混淆思緒。
“太吵了!”朱勻竟感覺極為不安,甚至感覺心中有個魔鬼呼之欲出。他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似乎被這聲音刺穿了腦海,就如同有無數(shù)的細針在腦里穿來穿去。
他只能用手捂住耳朵,但并不能阻擋那聲音。
“嘰嘰……嘰嘰!”
“吱吱……”
“殺了他,區(qū)區(qū)鼠妖,也敢譏嘲于我!”這個聲音顯然不同,似乎來自于朱勻內(nèi)心,但他感覺這并非自我心聲。
光!戰(zhàn)臺之上豎起一道光。此光刺眼,但瞬間而逝。沒有妖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或可說他們根本沒有看清那道光因何出現(xiàn)。但是,眾妖都在光芒出現(xiàn)時感到一絲輕松,因為煩躁的鼠妖之聲隨即而消。
戰(zhàn)臺之上,朱勻安然,而鼠妖王已然死亡,其妖身被洞穿,血流戰(zhàn)臺。
朱勻并不清楚自己使出何等手法,但他看著鼠妖尸體,竟覺得一絲暢快,“該死之物!”他緩步走下戰(zhàn)臺,又掃視諸妖,眼神中有一絲戾氣。
眾妖茫然,盡皆驚訝。墨欣露出一絲恐懼,而白碐則眉頭緊皺。赤乙倒是嘴角含笑,但他也驚嘆于朱勻之力量。他們都被想到,堂堂鼠妖之王,龍地宮一方妖眾的統(tǒng)領(lǐng),竟被毫不起眼的豬妖一招致死。
在此之后,眾妖或許會對豬妖朱勻刮目相看。
朱勻已經(jīng)走回赤乙身后,白碐不自覺的朝其看去。那并非朱勻,那是卓牛的神色,白碐對此十分熟悉,畢竟卓牛正是他捉回龍地宮的。
記憶能改變一個人,記憶更能改變一只妖。
毫無疑問,朱勻方才兇相畢露,正是受卓牛記憶影響。他之夢魂來于兇殘暴戾之妖——天蟲卓牛,早已不是純粹的人魂,更成不了純粹之妖,他將會被卓牛記憶逐漸洗腦,甚至迷失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