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鴻透過船窗,看著潔白的月光下,波濤起伏的海面,第一次離開蘇德海遠行的他,心中一片茫然。
“耶,你也沒睡嗎?”
身后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蘇鴻回頭望去,說話之人正是碼頭上,那個扎著小辮子的少女。
“你好,我叫周婷?!?br/>
那自稱周婷的少女,見蘇鴻沒有說話,便轉頭看向船窗外,她皺了皺眉,輕步上前坐到蘇鴻身旁,也向海面看了過去。
蘇鴻本就心情不好,見周婷已經坐到身旁,也只好說道:“你好,蘇鴻?!?br/>
失落的聲音聽在周婷耳中,她面露好奇,輕聲問道:“你是想家人了嗎?“
蘇鴻點頭了點頭,雖被人一語道破心中所想,但他并不感到意外,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只要不是傻子,可能都會發(fā)現(xiàn)。
月光下,舟船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快速前行,許久之后周婷輕嘆一聲,喃喃說道:“唉,我也是,真的好想母親,也不知此時她在云海睡覺了沒有?!半S后她轉頭看向蘇鴻的側臉,輕聲問道:“對了,你是云海本地人嗎?
“不是,我家在濟州,淮安鎮(zhèn)。“蘇鴻輕輕搖了搖頭。
“真的嗎?你家也在淮安?“周婷面露驚喜,似看到了熟識之人一般,胳膊靠近蘇鴻搭在船欄上的右手。
聽這少女的話語,蘇鴻猜想眼前之人,十有八九也是來自淮安鎮(zhèn),于是收回一直凝望海面的目光,回頭看向周婷。
“我也算淮安人,只不過我家在鄉(xiāng)下,淮化村。“
能在前往陌生的蓬萊路上遇見同鄉(xiāng),這讓蘇鴻大感意外,他原本滿臉的惆悵,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見蘇鴻眉宇不在緊鎖,周婷含笑說道:“此去蓬萊一個熟識之人都沒有,你我既是同鄉(xiāng),進了蓬萊宗以后,可得多多照應才是啊?!?br/>
蘇鴻看著月光下,眨著雙眼滿臉認真的周婷,他搖頭苦笑,不知道這少女哪來的自信,都還未測試就這么確定會被蓬萊宗收為弟子。
“誰,誰他媽大半夜不睡覺,吵什么吵?“
周婷張嘴想要繼續(xù)說話之時,身旁不遠處傳來第三個人含糊的說話聲。
兩人連忙起身,相視一望,同時轉頭看向一米外船桌上,趴在哪里嘴角流著長長的唾液,正呼呼大睡的大頭少年。
周婷舉起白嫩的小手,在胸前輕輕拍了幾下,對著眼前的蘇鴻攤開手掌,聳了聳肩,做出一臉無奈的神情,轉身回到屬于她的位置。
就在周婷轉身,蘇鴻本想睡去的時候,他卻隱約聽見后方有人在案板走動的聲音。
蘇鴻將頭扭過時,卻只看見已經走進了另一個船艙一個模糊背影,那背影似握著拳頭,關節(jié)處正發(fā)出嘎嘣嘎嘣的聲響。
蘇鴻沒有多想,轉頭靠在船桌上,聽著海水的聲音昏昏睡去。
兩日后上午,陽光灼熱,蔚藍的海水之上舟船還在快速前行。
張姓青年走進船艙,將所有少年少女招集于舟船頂層平臺之上,他站在眾人身前朗聲說道:“船還有一炷香就能進入蓬萊。我蓬萊乃是仙島圣地,上岸之后切勿大聲喧嘩。
所有少年少女面露驚喜,只恨舟船速度不能在快一些,即刻就能踏上仙島蓬萊,進入期待已久的蓬萊宗。
遠遠的,四座龐大的綠島,慢慢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之中,其內有這兩日在舟船上熟識之人,在看見綠島的瞬間,忍不住心中的激動,交頭竊竊私語。
蘇鴻站在人群邊緣,他的心中也是震撼不已,眼里的四座綠島,每一座都有云海縣面積一般大小,但在那四島的中心,有一座面積更大島嶼。
在那島嶼之上,有著一根直刺天際的巨峰,似此峰穿過了稀薄的云層之上,盡無法看清盡頭所在。
蘇鴻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永遠不會相信,世上居然會有這么震撼人心的景象。
“那巨峰之上,難道就是蓬萊宗,宗門所在嗎?“看著遠處直入天際的山峰,蘇鴻握緊拳頭,對成為仙人的念頭,在這一刻更加根深蒂固。
人群中的周婷,見蘇鴻望著巨峰呆呆的模樣,她面露微笑,輕步來到了蘇鴻的右方,卻伸手輕輕啪了啪他的左肩。
蘇鴻扭頭看去,卻與左方站在李飛身旁滿臉陰沉的葉天,目光碰觸到了一起。
“嗨,你怎么笨的,都不會猜一下我在右方嗎?“見蘇鴻沒有轉頭,周婷順著他目光,看到不遠處的葉天之后,她臉上笑容眨眼消失,不悅的說道:“別管他,這人有病,從碼頭到這今日,就一直用那賊眼盯著我看,搞的我好不自在?!?br/>
蘇鴻轉頭看向滿臉不悅的周婷,開口問道:“原來他是在看你?“
“要不然,你以為他是在看你嗎?“周婷似想到什么,掩口格格直笑。
舟船靠岸時,蘇鴻跟在眾人身后,腳步剛踏進蓬萊島的瞬間,一股微涼清爽的氣息,就迎面撲鼻而來,所有人頓感精神一震,各自扭頭看向四周。
只見周圍綠樹成蔭,鳥語花香,蝴蝶飛舞,好似人間仙境。如此美景,卻是苦那些少女,只能看望卻不能四處玩耍,心中一陣哀怨。
葉天上島之后,在李飛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李飛點了點頭,帶著葉天走向不遠處三名身穿籃衣的蓬萊宗弟子。
幾人又是幾句低語,時而會將目光在周婷身側的蘇鴻身上瞟上幾眼,各自露出蘇鴻看不清的神情。
看幾人的模樣,似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之后,葉天在眾人羨慕妒忌的目光中,踏上李飛腳下的飛劍,向那根直入天際的巨峰之上快速飛去。
只是在飛劍剛剛升空時,葉天嘴角露出怪異的笑容,冷冷的看了蘇鴻片刻。
對于葉天兩次看向自己,已及不善的笑臉,蘇鴻感到莫名其妙,他與此人從未有個交集,但對方的舉動,卻讓他隱隱想到了些什么。
“蘇鴻,進宗之后,若有困難記得來丹脈找我?!爸苕棉D身離去時,回頭對著蘇鴻甜甜一笑。
蘇鴻面含微笑,點了點頭,看著踏上一名身穿綠色衣衫,腳踩銀色飛劍女子身后的周婷,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周婷在舟船上時,話語里的自信,是來源于蓬萊宗內有一定的人脈關系。
三名籃衣弟子上前,將剩下的眾人分成四隊,分別送到了蓬萊島廣場四個區(qū)域,而蘇鴻等十七人,則是被安排到第四區(qū)域排隊等
觀天涯,似蓬萊宗建立以來,這里就云霧繚繞,靈力充沛,適合修道之人,參悟功法,靜心打坐,因此深得宗內四位副長老的喜愛。
此刻觀天涯上,正站著四名老者,其中三人神情嚴肅,在三人的身后,站著一個手提漆黑葫蘆,瞇著雙眼,似快要睡著一般的老者,與他們前面三位比起,這老者就顯得太過格格不入。
“周長老,宗主不會是故意刁難我等四人吧?”說話的是站在左側的藍衣老者,李長老。
“我看李長老所說不無道理,每人收取十名弟子,先不說越國還有其他三大宗門,且越國就這么個蛋丸之地,數(shù)千人中,能出十名合格弟子就已經不錯,何況這次報名前來的只有六十八人,這樣的任務,我四人如何能將其完成?”這次說話之人,是站右側的紅臉老者,張長老。
“以我看,宗主不像是在針對我等四人,近年他總是傳令,收徒越加頻繁,越國能有多少靈根之人,他心中自然有數(shù),只是…………”站中間那位周長老摸著摸胡須,嚴肅開口。
“想不通是吧?那就別想啊,宗主行事,豈是我等能琢磨透得?不就十人而已嗎?既然宗主沒有要求收取何等天資,那我等隨意收取十人,不就能將任務完成了嗎?”這次說話的是站在最后提著葫蘆的老者,徐長老。
三人齊齊轉身,看向這個平時貪酒誤事的徐長老,皆是認為對方又是酒醉說胡話,即便宗主沒有要求,但起碼也得收取四十個稍有靈根之人吧。
三人細談幾句之后,化作三道長虹往山下廣場而去。
見三位同宗沒有叫上自己,徐長老皺了皺眉,也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觀天崖上。
廣場上的眾人,早已分成四個區(qū)域,每個區(qū)域十七人,男女各半,在每個區(qū)域前方,都站著三名身穿藍衣的蓬萊宗弟子,正為各個區(qū)域測試之人,講解著測試規(guī)則以及過程。
第四區(qū)域,三名藍衣弟子正講的眉飛色舞,只感覺眼前一花,一道波紋蕩漾,三人身前多出一個手提葫蘆的黑衣老者。
“拜見徐長老?!比她R聲開口,對著老者彎腰恭敬一拜。
三名弟子中,一個眼角長顆黑痣的青年,在抱拳之后,機靈的跑到一旁,搬來一張木椅,放到徐長老身后。
徐長老看也不看那青年一眼,一屁股坐了下去,往嘴里灌了一口葫蘆里的揚塵酒,沉聲說道:“我念道,雜役區(qū)者站到左側,不合格者,站到右側?!?br/>
第一位被點名的少女,她手拉衣角滿臉通紅,來到瞇著雙眼的徐長老身前停下。
只見這徐長老伸出無力的手掌,在少女頭頂,輕輕點了一下,懶洋洋的說道:“雜役區(qū)。”
“過啦?“
“我過啦?“
“我居然通過啦?!鄙倥鸪跻詾槁犲e,似沒有想到這么簡單就能通過,高興之于驚呼出聲。
見少女激動不已,站在前方眼角有顆黑痣的籃衣弟子周林,開口喝道:“閉嘴,趕緊站到左側?!?br/>
隨后周林看向另外兩位同門,他們的眼中也是濃濃的狐疑之色,其中一人開口說道:“下一位?!?br/>
排在少女身后的是個少年,徐長老伸出手掌,在少年頭頂輕輕碰了一下,開口說道:“雜役區(qū)?!?br/>
少年一臉興奮,趕緊站到左側。
包括蘇鴻在內的所有人,見這一幕,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想來這仙人收徒也不是那么嚴格。
一直到了第四人,這少女走到徐長老身前,只見徐長老伸出手掌,在少女頭頂隔空伸了一下,就連少女發(fā)絲都還未碰到,便將手掌收回,懶洋洋的說道:“雜役區(qū)。”
三名弟子相互一望,從最開始的狐疑之色變?yōu)檎痼@,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小聲開口:“我們蓬萊宗,以前測試,都是這樣子的嗎?”
要不是看見兩位同門同時搖頭,他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傻了,連測試過程都記錯了。
“雜役區(qū)?!?br/>
“雜役區(qū)?!?br/>
“雜役區(qū)?!?br/>
眨眼間,這徐長老前面測試的九人,居然全部通過,要知道宗主給他的任務可是收取十人啊,但后面還有八人還未測試,這意味著蘇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