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你叫我來什么事?我那還等著做手術(shù)呢!”
骨科主任謝吉安,剛走進急診的簡易手術(shù)室,看到楊海濤,便急著問道。
他接到楊海濤的電話說是有事需要幫忙,熱心腸的謝吉安就趕緊下來了。
來到急診問護士才知道,楊海濤在簡易手術(shù)室。
于是,謝吉安便又快步來到了這手術(shù)室。
當(dāng)謝吉安趕到這里的時候,病人已經(jīng)由家屬攙扶著,去了留察室。
雖然傷口包扎好了,但還是要觀察兩天,輸兩天液。
看到唐宋,謝吉安隱約記得,這個小伙子好像是普一科的人,怎么也到急診科來了?
“老謝,是這樣,你來幫我看一下,我這里有個病人,做的手部肌腱縫合的效果怎么樣?”楊海濤直接奔入主題,向謝吉安說道。
“肌腱縫合?你做的?”在謝吉安的印象中,急診科好像沒有會做肌腱手術(shù)的。
“不是我,是唐宋做的?!睏詈氐?。
“唐宋?”謝吉安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旁邊的唐宋。
“你會做肌腱縫合?”謝吉安對唐宋問道。
“會?!碧扑翁拐\回道。
“你可知道,你縫合的這是什么地方?”謝吉安沒想到,唐宋既然回答的這么理直氣壯。
所以,他想看看,唐宋是什么水平。
“無人區(qū)。”唐宋簡單的回答道。
“你知道是無人區(qū),還這么自信?”謝吉安苦笑問道。
“老謝,我請你來,是想讓你看看,唐宋縫合的怎么樣,實在不行,你再給補救一下?!睏詈龑χx吉安說道。
謝吉安聽了楊海濤這話,有種想要罵娘的沖動。
你以為這是縫衣服呢?縫的不好拆了再補。
不過,能讓這楊海濤開口求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謝吉安還是欣然接受了他的請求。
“病人呢?”
“在留察室?!?br/>
楊海濤客氣的帶著謝吉安,走去了留察室。
孫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讓后,便屁顛的跟在兩位大主任的身后。
唐宋無奈,也只好跟著過去。
謝吉安看了一眼病人,說道:“現(xiàn)在我先給病人做個手功能評定,可是,病人現(xiàn)在才剛做完手術(shù),有些指標(biāo)肯定不能達到理想的狀態(tài),不過,咱們可以做個參考?!?br/>
手功能評定是他們骨科經(jīng)常做的一項檢查,顧名思義,就是用來評斷手術(shù)后的病人手部功能的。
謝吉安抓住病人的手,先是輕柔的做了幾個被動的動作,隨即,只見這個謝吉安,卻皺起了眉頭。而且,臉上還有些凝重。
看到謝吉安這副表情,楊海濤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這個唐宋,剛來轉(zhuǎn)科的第一天,不會就給我捅婁子了吧?”
站在后面的丑主治孫剛,看到謝吉安這樣,以為唐宋玩現(xiàn)了,卻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竊喜。
然而,唐宋卻始終是一臉平靜,波瀾不驚。
謝吉安又讓病人主動做了幾個動作,臉上變成了驚訝的神色。
然后對唐宋問道:“唐宋,你用的哪種縫合方法?”
“改良版的布氏縫合?!碧扑蔚恼f道。
“你會改良版布氏縫合?!”謝吉安驚訝道。
唐宋:“會。”
“醫(yī)生,我孩子他爹的這手不會殘廢了吧?我們這一家老小還指著他掙錢養(yǎng)活呢,他要是殘了,孩子們可怎么活?。俊辈∪思覍倬o張的向謝吉安問道。
因為看到謝吉安年紀(jì)比較大,而且來到這之后,又是詢問情況,又是給做檢查的。
所以,這些家屬,以為是專家來了。
專家的話,通常都是比較靠譜的,權(quán)威的。
“目前來看,肌腱修復(fù)的還不錯,但是后期具體能恢復(fù)到什么程度,還要看具體情況?!?br/>
謝吉安繼續(xù)說道:“只要沒有發(fā)生粘連和斷裂,這個病人的手部功能,應(yīng)該可以恢復(fù)到原來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甚至達到百分之百。”
“真的?!”
聽到謝吉安這么說,病人家屬頓時開心的笑了,還有些不敢相信。
而另一個年輕家屬,聽到謝吉安說,還有個前提,就是沒有發(fā)生粘連和斷裂。
可是,萬一粘連,萬一斷裂了呢?
“醫(yī)生,怎么才能保證不粘連,不斷裂呢?”年輕家屬詢問道。
“這個誰也不能完全保證,不過,你們可以協(xié)助病人,從早起就開始活動,做這些簡單的功能訓(xùn)練?!敝x吉安耐心說道。
“好的,謝謝專家?!辈∪思覍倏蜌獾膶χx吉安說道。
“你們不用謝我,最應(yīng)該謝謝的,還是這位唐宋醫(yī)生,是他的技術(shù)太好了?!敝x吉安指著唐宋,微笑著說道。
聽到謝吉安這么說,一直站在后面的孫剛,臉上有些難看。
本想看看唐宋被訓(xùn)斥的樣子,結(jié)果,卻成了表揚。
孫剛想不明白,一個年輕住院醫(yī),在腔鏡方面有些突出表現(xiàn)也就算了,為什么他連肌腱縫合都會呢?
而且,看這謝吉安的表現(xiàn),唐宋做的應(yīng)該還很好。
為什么?老天為什么這么不公平?
他會做腹腔鏡手術(shù),會做肌腱縫合,會做血管吻合,長得還很帥。
最重要的是,長得還帥。
孫剛感覺自己的小心臟,收到了萬點的暴擊。
出來留察室,謝吉安在離開之前,有意無意的對唐宋問道:“你怎么在急診?”
“我要規(guī)培,來急診轉(zhuǎn)科的?!碧扑位卮鹫f道。
“那你什么時候去骨科輪轉(zhuǎn)?”謝吉安笑著問道。
“這個,要看規(guī)培辦的安排?!碧扑挝⑿χf道。
有了謝吉安這位專家的肯定,病人家屬放心多了,還反復(fù)對唐宋表示感謝。
接著,唐宋被楊海濤叫去了主任辦公室。
“唐宋,你知道嗎,之前像這種肌腱的縫合,我們都是交給骨科來處理的?!睏詈粗扑危馕渡铋L的說道。
“不知道?!?br/>
唐宋以為,楊海濤和丑主治孫剛一樣,也是想責(zé)怪自己,不該給那個病人做肌腱縫合。
只是剛才有謝吉安在場,他沒有說這些罷了。
可是,楊海濤接下來的話,卻讓唐宋有些驚訝了。
“呵呵,不知道就對了。以前啊,因為我們科沒有會做肌腱縫合的,所以,都會讓骨科的來處理。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理所當(dāng)然的以為,肌腱縫合,必須是骨科的醫(yī)生才能操作?!?br/>
楊海濤神色微變,繼續(xù)說道:“可是,自始至終,醫(yī)院都沒有明文規(guī)定,說咱們急診不能做肌腱縫合,還有血管吻合?!?br/>
唐宋有些意外,楊海濤這是什么意思?
不是批評勸阻,而是鼓勵自己,以后遇到肌腱撕裂的病人,不用再轉(zhuǎn)給骨科了?
“所以,我叫你過來,是想囑咐你,以后再遇到這種病人,看能不能帶一帶鄭健和孫剛他們?”楊海濤微笑著對唐宋說道。
“啊,這······”
唐宋沒想到,楊海濤竟然是這個意思。
不過,如果站在楊海濤這個急診科主任的位置來看,他這么做,倒是合情合理的。
給自己科室多開展一些項目,既能多收一些病人,相應(yīng)的還能多一些收入。
名利雙收的事情,他這位科室主任自然不會放過。
“只要他們幾位愿意學(xué),我是沒有什么意見的。”唐宋無所謂的說道。
“好,明天早上交班,我會交代他們。再有,你也上心,最好,能在你離開急診科之前,讓他們都學(xué)會。”楊海濤對唐宋說道。
······
唐宋從主任辦公室回來,再次來到孫剛所在的接診室,繼續(xù)跟著他一起,接診病人。
看到唐宋回來,孫剛本以為會看到唐宋被主任訓(xùn)斥之后,一臉郁悶的樣子。
可是,他失望了。
“呵呵,還挺能裝?!睂O剛心中暗暗嘀咕道。
而嘴上卻笑著說道:“年輕醫(yī)生,被主任訓(xùn)幾句很正常的,不用在意?!?br/>
唐宋聽了這位丑主治假惺惺的安慰,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在急診科,接待的是各種各樣的病人。
時間過得很快,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還有十分鐘,就下班了。
中午不用值班,唐宋也本來打算去外面,在附近找家面館,簡單吃點飯,然后回來還能在值班室休息一會兒。
可是,他正要出去,卻接到了元明清的打來的電話。
“唐宋,我給你定了外賣,留的你的電話,到時候你收一下?!?br/>
沒給唐宋拒絕的機會,這姑娘就掛掉了電話。
“這······”
唐宋收起手機,有些哭笑不得。
······
到了下午,唐宋剛從值班室出來,就聽到了一陣忙碌的聲音。
“怎么了?”唐宋向一位小護士問道。
“唐醫(yī)生,剛才120接到電話,說是一輛載滿乘客的大巴車,在東郊高速路上發(fā)生了車禍,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直接翻車了?!?br/>
小護士傳了口氣,繼續(xù)說道:‘救護車已經(jīng)去拉人了,馬上就到,楊主任要我們做好準(zhǔn)備,病人到了,立即展開救治工作。’
唐宋聽完護士的話之后,立即打起了精神??磥恚裉煜挛?,又要忙碌起來了······
幾分鐘后,就聽到醫(yī)院外院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一輛,兩輛,三輛······
楊海濤主任站在急診大廳,親自指揮救治工作。
魯州一院作為三甲醫(yī)院,對于這種車禍救治工作,還是經(jīng)驗比較豐富的。
所以,楊海濤的臉上雖然有些著急,但并沒有慌張的神色。
在病人來到之前,他就已經(jīng)給每一個急診科的醫(yī)生安排好了各自負責(zé)的部分。
唐宋負責(zé)的是,在處置室,給病人做清創(chuàng)縫合。
······
在急診科呆了兩天,唐宋已經(jīng)漸漸適應(yīng)了這里的節(jié)奏。
由于唐宋這兩天表現(xiàn)優(yōu)秀,所以,楊海濤決定,今天就給唐宋安排了夜班。
唐宋坐在急診科的接診室,趁著現(xiàn)在還沒有來病人,拿出元明清給訂的晚飯,準(zhǔn)備先解決溫飽問題。
“醫(yī)生在哪?”
唐宋還沒動筷子,卻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在呼喊。
沒辦法,唐宋只好放下飯,走了出來。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的很邋遢,而且,還有一股濃濃的酒味。
“我是值班醫(yī)生,你怎么了?”唐宋問道。
“醫(yī)生,我,我尿不出來了?!边@個男人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前列腺增生?可是,看這人的年紀(jì),應(yīng)該也就四十多歲呀?
“以前小便困難嗎?”唐宋詢問道。
“不困難,就今天喝了酒之后,突然就尿不出來了。”男人不耐煩的回道。
接著,又急聲問道:“醫(yī)生,你能不能先想辦法,讓我把尿解出來,我感覺快炸了?!?br/>
唐宋猜測,喝酒之后出現(xiàn)的急性尿潴留,應(yīng)該是急性前列腺炎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先給你導(dǎo)尿,然后你再去做一些檢查。”唐宋對病人說道。
“導(dǎo)尿?怎么導(dǎo)?”病人問道。
“插導(dǎo)尿管啊?!碧扑握f著,就要帶病人去處置室。
“你可能插不進去?!辈∪诵÷曊f道。
“為什么?”唐宋好奇問道,自己這邊還沒插,他怎么就這么說。
“因為,因為······”病人因為了半天,卻也沒說出什么理由。
“你先跟我去處置室,我先給你試試,不行的話,就做膀胱穿刺造瘺。不管怎么樣,先把尿給你導(dǎo)出來再說?!碧扑螌@個病人說道。
“醫(yī)生,我,我那里面有東西?!?br/>
可能是聽到唐宋說,還要做什么造瘺,所以,這個人有些害怕了,打算給唐宋說出實話。
“有東西?什么東西?”唐宋隨口問道。
不過,當(dāng)他問完這個問題之后,突然在腦海里想到,自己今天不會也遇到了傳說中的奇葩人物吧?
唐宋以前在實習(xí)的時候,就聽那些年資高一些的急診醫(yī)生說過,他們遇到過的一些“特殊”病人。
有用鐵絲的,有人鉛筆的······
“我當(dāng)時著急,就想用東西通一通,隨手拿了一串?dāng)嚅_的珍珠項鏈······”
這個中年男子,繼續(xù)苦著臉又說道:‘可是,可是項鏈放進去之后,突然斷了······’
唐宋聽了這位病人的描述之后,一時之間有些愣住了。
珍珠項鏈?
斷了?
這,果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