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嬪輕輕扶著桌子,嘴角溢出一絲絲烏黑的血絲,看著門外的魏妍芯,好似看到了地獄那索命的鬼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魏妍芯踏步走進屋子,看著地上摔碎的碗筷和她嘴角那烏黑的血絲不由得一驚,忙走到桌邊,拔下頭上的簪子往飯菜中探了探,那攢尖一下子就變得烏黑,她心口一涼,眉宇蹙成一團,她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fā)生了,她還是來晚了。
怡嬪笑道:“沒想到我臨死前最后見到的一個人居然是你,令貴妃,你在宮中這么多年了,你受盡寵愛,你風光無限,可你依舊看不懂人,你太天真了?!?br/>
魏妍芯擰眉道:“怡嬪,本宮知道這件事兒不是你做的,你告訴本宮,皇后為什么要害你?”
怡嬪扯了扯嘴角,目光帶著數(shù)不盡的恨意,語氣卻是淡淡的:“皇后,皇后,哈哈!皇后!”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好凄涼,好悲憤:“皇后她容不下我又何妨?我跟在皇后身邊這么多年,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要處死我多正常的事兒?!?br/>
魏妍芯沉了沉氣,溫聲道:“那你甘心嗎?你為她做了那么多事兒,如今用不上了就把你除掉?你就不覺得委屈嗎?”
怡嬪嗤笑道:“甘心?委屈?不甘心何妨?委屈又何妨?她是皇后,她處心積慮要害我,我有什么辦法,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算計之中,難不成我還能翻身?”
魏妍芯看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心下不禁有些著急起來:“怡嬪,你若是真的覺得不甘心,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本宮,本宮會為你做主,還你一個公道?!?br/>
怡嬪轉身看了她一眼,笑了,帶著幾分諷刺:“公道?還我公道?令貴妃,你自己都只不過是皇后棋盤中的一顆棋子,你憑什么還我公道?你拿什么還我公道?”
魏妍芯秀眉猛然一挑,如燭臺上的紅燭,燁燁生輝,卻帶著無盡的疑惑:“你什么意思?”
怡嬪含笑的看著她,還沒開口便吐出一口烏黑的血來。
魏妍芯上前扶著她坐到椅子上,急著道:“怡嬪,怡嬪你想說什么?你要說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怡嬪抬頭望著她,嘴角勾起沉沉的笑意:“皇后,皇后做的事兒恐怕你一輩子都想不到。”她的目光變得沉思,好似回憶著遙遠的事情,尋找了那深深地回憶:“那年儀嬪突然溺斃,那年咸福宮鬧鬼一事兒被掀起,那年你小產(chǎn),那年孝賢皇后落水,那年你被逼的血濺三尺,那年安親王的死,那年挑撥你與皇上的關系,那年在你膳食下毒,那年在御花園你跌倒,那年十阿哥逝世離間你和舒妃的關系,那年慎嬪小產(chǎn),那年你廢入冷宮,那年你的孩子十四阿哥夭折,還有后來很多很多的事情,哪一樣不是皇后所為?”她艱難的站起身,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令貴妃,你真的太天真了,皇后一直在利用你,你都看不出來嗎?縱使你用盡心思廢了嘉貴妃,廢了純貴妃,廢了豫妃,廢了惇嬪,那有如何?她們都不可怕,最可怕的人是皇后,是皇后你明白嗎?她連我這個身邊的人都容不下,她又豈會容得下你這個與她爭寵、爭愛、爭地位的人,你太天真了,你真的太天真了,哈哈......”
怡嬪的一番話如晴天霹靂,讓魏妍芯愣在了原地,皇后,皇后,這些事情都是皇后所為,都是皇后所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后做的,都是皇后做的!天啦,要她怎么相信?要她怎么接受?當年孝賢皇后去世,她親手將她供上皇后之位,讓她做了這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
那么當年蓮姐姐的死,潔兒的死,是不是皇后所為?是不是她一手安排的?她精心策劃的陰謀一舉兩得,讓她順理成章的幫她廢了嘉貴妃,廢了惇嬪。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是這樣?!為什么會這樣?!皇后,皇后,這個真正的魔鬼,太可怕了,她簡直太可怕了。
她的手死死的按在桌上,似乎想將那桌下按碎,三寸長的的護甲憋得手指快要斷掉,可她絲毫感覺不到,胸口好似有什么東西堵著,一口氣停在那里出不來,憋的心里好難受好難受!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的,她尊敬了那么多年的皇后,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她的孩子一個一個死在她的手上,她嘔得哭不出聲,而那個人卻笑得春風得意。
這個無法原諒的罪人,這個不可饒恕的惡魔,她一定要死,就算要搭上她自己的命,她也要弄死那個人,那個沒心沒肺的人!
她站在那里面無表情的一動不動,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落寒走到身旁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娘娘,娘娘怎么了?您在里頭一直不出來,可叫奴婢擔心了?!?br/>
魏妍芯回過神,淡淡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一個人,急問道:“怡嬪呢?怡嬪人呢?”
落寒輕聲道:“娘娘,您怎么了?您不是跟怡嬪娘娘在一起嗎?您不知道她怎么了嗎?”
魏妍芯大聲道:“我問你她人呢?”
落寒一驚,輕輕答道:“怡嬪娘娘逝世了,遺體被送去雨花閣了?!?br/>
魏妍芯心口狠狠一痛,不自覺的倒退兩步,一眼眶的淚水落不下來:“皇后,皇后,皇后......”
落寒忙扶住她:“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不要嚇奴婢?。磕趺戳??”
魏妍芯僵硬的手指恨恨地蜷縮成拳頭,皓白的貝齒緊緊地的咬住下唇,一絲絲猩紅的鮮血從她唇角溢了出來。
落寒擔心道:“娘娘,娘娘您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兒?娘娘您不要這個樣子,咱們先回去吧!先回去好不好?”
回到天地一家春,皇帝正把永琰哄睡著了,起身見魏妍芯回來,迎了上去,笑道:“芯兒,你可回來的真是巧??!琰兒剛睡下你就回來了?!?br/>
魏妍芯好似還沒有緩過神,一臉的茫然,抬頭看著她,那堆積在眼中的淚水突然就掉了下來,好似受了百般委屈,哭的傷心欲絕,一把抱住了他,什么都說不出來:“皇上,皇上.....”
皇帝驟然一驚,輕輕撫著她的肩,柔聲道:“怎么了?怎么了芯兒?出什么事兒?怎么哭了?”
魏妍芯緊緊抱著他,淚水滿滿沾濕了他的襟裳,只是那么抱著他,什么都不說。
皇帝緊蹙眉頭,看著她哭的那般傷心心疼不已:“芯兒,你告訴朕,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兒?不要哭,不要哭了好不好?看著你這樣哭,朕心里難受?!?br/>
永琰不知何時已醒來走到她身旁,輕輕抓著她的衣裳:“額娘,額娘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額娘你告訴我,我給你報仇?!?br/>
聽得孩子的聲音,魏妍芯靜了靜心,輕輕放開皇帝,努力浮出一絲笑意:“沒有,沒有人欺負額娘。”
永琰憋著小臉道:“沒有人欺負額娘,額娘為什么哭了呀?額娘,你別笑了,你那個笑比哭還難看?你就不要對我笑了?!?br/>
魏妍芯很想笑,卻怎么都笑不出來,心頭一酸,一汪溫熱的淚水又涌上眼眶,她別過頭微微昂起臉,努力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皇帝抬手為她拭去淚水,心疼道:“芯兒,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魏妍芯輕微搖頭,回頭對著永琰道:“琰兒,你先出去玩吧!額娘有話想跟皇阿瑪說?!?br/>
永琰嘟了嘟小嘴兒:“要我走也行,但額娘不許再哭了?!?br/>
魏妍芯輕輕點頭:“額娘不哭了,你去吧!小心些,知道嗎?”
永琰轉眸對著皇帝道:“皇阿瑪,我可把額娘交給你了,你不許讓她再哭了,若是我再看見額娘哭,以后就不讓你見額娘了?!?br/>
皇帝沉穩(wěn)道:“琰兒放心,皇阿瑪一定不會再讓額娘哭了?!币娪犁吡顺鋈ィ鲋哄咀介缴?,柔聲道:“芯兒,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魏妍芯看著他,似乎費了好大勁兒道:“皇上,璐兒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