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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士皺了皺眉,以前雖然也來龍門客棧,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麻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開口道:“既然選擇在這監(jiān)視,當初修建客棧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留下后路?比如密道之類的。”

    金懷玉抹了抹臉,擦去淚痕道:“這個倒是有,只是從來沒有用過。而且,密道盡頭會不會有埋伏,也不知道。”

    不遠處的眾人眼睛一亮。有密道就好。要不然真受此無妄之災,實在是冤枉。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黑甲軍萬一真的合圍,就算是我等,也插翅難飛?!?br/>
    所謂英雄難敵四手,一個古武高手,也許可以一對十,一對百,可是絕對無法一對千。千人陣的軍隊,也許其中每一個人武力并不強大,可是到了戰(zhàn)場之上對敵,只要不是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絕對能秒殺任何一個古武高手。

    方士回身掃視了一眼眾人,緩緩的說道:“老夫不知道你們中間有多少是像老夫這樣無意中闖入進來。漠沃州中有上古洞府出世,老夫也是剛剛才知曉,或者你們之中已經有人知曉了。機緣在前,危險也在前,是去是留,你們自己把握?!?br/>
    說完,方士斜睨了一眼龍九公,“老叫花子,你呢?”

    “嘿嘿,老叫花子當然是跟著走了,這里太危險啊。太危險,機緣在前,沒命拿那也是空歡喜一場,賠本的買賣,老叫花子不做,恩,不做。”

    金懷玉也不拖拉,起身吩咐早已躲到門后的刁不二,兩人將惜花婆婆的尸體搬到客棧后院之中。

    過了一會,金懷玉又返來神色復雜的抬走了木神君的尸體。

    方士跟著過去。幫忙挖了個坑。將兩人葬到了一起。

    “婆婆,這些年,小玉兒知道您過的非???。如此深刻的愛著一個人,卻又如此深刻的恨著一個人。愛之深。恨之切。身死道消。一切轉頭成空。飛灰湮滅。再多的恨也都放下了。希望您在地下有知,不會責怪小玉兒自作主張。愿你在那個世界,有一個一生鐘愛你的良人?!苯饝延駷橄Щㄆ牌派w上最后一抷土。低聲喃喃說道。

    來不及立碑,來不及做法事,只是黃土一抷,匆匆埋葬。方士望著隆起的土包,想著兩人恩怨糾葛,生前不能共枕,死后居然同穴,不禁唏噓不已。

    人生的際遇真是難以預料。

    金懷玉回到地窖之中將師妹淑嫻扶了出來,淑嫻已經蘇醒過來,大約也知道了惜花婆婆力竭身死的消息,蒼白的臉上布滿悲戚。

    “諸位,請隨我來!”天色將亮,實在不是拖拖拉拉的時候。不管來此的江湖豪強有什么目的,金懷玉開的是客棧,就有義務保障所有人的安全。眼下情況危急,實在是顧不得那么多,能帶出去多少就帶出去多少。至于出去之后是什么情況,誰也不知道,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翻開廚房儲藏室后面的地板,一個幽深的洞口露了出來。也許是太久沒有打開過,洞口四角,布滿了蛛網。

    方士吩咐眾人從廚房拿了些木柴,纏上布條,蘸了香油,做了個簡易的火把,龍九公在前開路,金懷玉和刁不二攙扶著淑嫻尾隨而上,剩余的江湖人士紛紛跟進,方士和陳安之選擇了斷后。這也是綜合考慮了多方面的因素做出的決定。

    密道深藏地底多年一直不曾暴露,之中到處彌漫著一股霉氣,蛛網密布。眾人合力一路揮掃前行,一路無話。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方士和陳安之來到隊伍前頭,發(fā)現(xiàn)前方已經被一塊巨石堵死。

    金懷玉將師妹交給刁不二攙扶著,摸索著走到巨石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摸索了一番。終于按到一處,巨石石面頓時陷了進去。

    “有了,就是這里!”金懷玉心下一喜,用力按下之后就退了回來。巨石在隆隆的響聲中緩緩向一側劃去,發(fā)出咔擦咔擦的聲音。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巨石才徹底打開。眼前頓時大亮,兩個時辰,洞外天光已經大亮,正是清晨時分,太陽正爬過山頭。

    余下的眾人一陣歡呼雀躍,金懷玉也松了口氣,朝著方士道:“這次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回去之后小玉兒一定稟報四王爺,下次前輩前去首府,一定要去四王府坐坐,救命之恩,容后再報?!?br/>
    方士四周看了看,發(fā)現(xiàn)已經靠近山脈邊緣,入目處還是荒漠景象,不遠處可以見到山脈的蒼翠。

    漠沃州獨特的地形,四面環(huán)山,中央就是西漠沙漠。既然已經到了山脈腳下,出了山脈就等于是出了漠沃州了。想不到龍門客棧的密道居然如此之長,直接橫跨了數(shù)十公里長的荒漠,將密道挖到了山腳下。這道工程不可謂不宏大,方士心里不由的對挖密道的工匠表示折服。

    雖然同是山脈,四周風景陌生,楚家所在的山脈應該不是這個方向。此去,出了漠沃州,金懷玉他們的風險應該就沒那么大。想到此處,方士悠悠的道:“此去首府,尚有數(shù)萬里,老夫想你應該另有安排,就不送了。既然如此,那我等就此別過吧。此去,一路小心?!?br/>
    金懷玉再拜道:”那小女子這就拜別了?!罢f完,和刁一二攙扶著淑嫻緩緩的走入了山林之中。

    陸續(xù)有人拜別,也有人躊躇不前。老叫花子龍九公掃了一眼那些人,湊到方士面前道:“這些人估計也是想去碰個運氣的。不如大伙兒湊到一起?“

    方士撇了撇嘴,道:“一伙烏合之眾。要了也沒用?!?br/>
    “話不能這么說,人多勢眾嘛,到時候要是有好的時機,再甩掉就是了?!褒埦殴囊庖娺€是湊到一起。

    “既然老叫花子你執(zhí)意,那隨便吧。“說完,就不再說話。

    龍九公打了個哈哈笑道:“諸位可是同去上古洞府尋求機緣的同道?眾人合伙,一路也有個照應。諸位意下如何?”

    “前輩既然相邀,我等同去!”

    “同去!“

    ……

    ………

    就在一行人離去之后不久,沙漠之中,數(shù)隊浩浩蕩蕩的軍隊縱馬前奔。來人清一色的身披黑甲。手持制式長戈,朝著龍門客棧的方向進發(fā)。

    這正是聞名漠沃州的黑甲軍!

    當頭領隊的是一個胖子,四十來歲模樣,黝黑堅毅的面孔。眼神銳利有如雄鷹。相隔大約三公里時。胖子拍馬縱上一個沙頭。凝視著龍門客棧。

    清晨,風沙并不如何強烈,龍門客棧清晰可見?!安恢蓝君埡湍旧窬趺礃恿?。不知道得手沒有?!迸肿有闹邢胫?br/>
    身旁一人身材瘦小的傳令兵拍馬前來,一別馬頭,轉過身來說道:“唐爺,咱們攻還是不攻?”

    這名名喚唐鵬的軍官回頭掃視了一眼身后的數(shù)千騎沉默的黑甲軍,道:“傳令下去,分散開來,包圍龍門客棧,靜候命令!”

    “是!駕!”傳令兵一勒馬韁,縱馬傳話去了。

    唐鵬望了望天空,天空無云,太陽正在十點鐘的方向。他心里想著,按照約定,正午時間一過,還不出來就算是任務失敗,到時候……

    龍門客棧毫無動靜,四周的黑甲軍已經完成合圍,靜待命令。唐鵬不時望望天空,心里計算著時辰,面無表情。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偌大的黑色包圍圈一直包圍著沉寂的龍門客棧,肅殺之氣一點點聚集。唐鵬心中的沉重感越來越強。

    轉眼日上中天,客棧內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唐鵬心中大約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他陰沉著臉,大聲喝道:“所有人,殺!“

    收到指令的數(shù)千黑甲軍紛紛縱馬從山坡之上沖殺而下。

    殺啊!

    漫天殺聲震天,聲勢驚人。唐鵬身先士卒,揮著一桿黝黑長戈,拍馬前奔。

    進一步收縮包圍圈,所有黑甲軍都停在了龍門客棧四周,端著長戈,面朝客棧,凝神平刺。

    唐鵬一戈挑飛了門口木柱之上掛著龍門客棧四個字的條幅,走到門前猛的一腳踢開龍門客棧的大門,里面的一幕剎時展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客棧里很安靜,到處都是破碎的木屑,唐鵬一步步的慢慢走過,仔細辨認著地板上橫躺的死者身份,眉頭越鎖越緊。

    顯然,不久之前這里還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打斗。

    唐鵬快步向前走了幾步,他看到了那道身影,那個狂傲囂張跋扈的男人,如今,他已經躺在那里,身上沒有一絲氣息。

    “你說你能一人殺百人,你說天下之大,能超過你的沒幾個。嘿,還不是死了?“看著毒龍猙獰而死不瞑目的樣子,唐鵬心中生出一絲憤怒,輕聲的質問。

    當然沒有人回答,因為那個人已經死了。作為同袍,雖然不喜歡他的為人,但是他的武力絕對讓人信服。唐鵬輕輕伸手拂過毒龍的眼簾,替他閉上了眼。

    “毒龍還可以說囂張沖動,你木神君應該不會。那么你去了哪里?“唐鵬起身,四處尋找。

    客棧里破壞的很嚴重,無數(shù)的刀痕劍痕。唐鵬走的很慢,每走一步,腦子就判斷還原著當時的場景,什么招式,造成了什么傷害。他圍著毒龍的尸體走了兩圈,看到了他額頭上的暗器傷,看到了被他撞碎的樓梯,腦海里在還原著當時的場景,他的面色越來越嚴峻。

    “一招致命!“唐鵬駭然,他還原著當時的場景,雖然看不到,但是他可以猜測毒龍是被一招致命,之后額頭上的暗器只是補刀。

    四周都轉了一遍,沒有木神君的尸體,“他究竟去了哪里?“唐鵬納悶道。

    從客棧大廳搜到廚房,他看到了兩道尸體拖動的痕跡,后院之中有一座土包,痕跡還在。

    那應該是某人的墳!

    站在墳前,唐鵬想了很久,他沒有去挖開墳墓看看到底是誰,既然都已經死了,死了入土為安,也算是解脫了。

    轉身回到廚房,終于在一個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痕跡。

    “看來,人已經走了!“唐鵬站起身來。所有的痕跡已經明了,追下去也沒有意義。

    出了龍門客棧,唐鵬點了一把火,吩咐道:“里面的人都已經逃了。這個客棧也沒有存在的必要,燒了吧!“說完,將手中的火把投擲了出去。

    其余數(shù)十人紛紛依樣擲出了火把。

    很快,熊熊的大火就將整個客棧吞沒。

    唐鵬盯著燃燒的大火,神色嚴峻,心中默默的說道:“毒龍,共事一場,給你送個別吧。“

    全木質的客棧燒的很快,不過半個時辰,現(xiàn)場徹底成為一片飛灰。

    唐鵬縱馬領隊原路退了回去。

    天空之上,烈陽依舊。

    有的人活著,有的人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只留下一片飛灰。(未完待續(xù)……)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