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辦公室的前一秒,霍青都沒想到,這件事發(fā)展到最后,竟然會變成這樣。
看著空蕩的辦公室里,稀稀落落的幾個老師,旁邊還站了一個有些面熟的門衛(wèi)時,霍青目光漸漸冷了下去。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然成了一些人斗爭的工具?
尤其是坐在那里,翹著二郎腿,一副審視犯人模樣的教導主任。
張嘴第一句就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真把自己當三歲孩子嚇唬了。
見霍青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徐文清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孫全。
被徐文清這么一看,孫全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鬼樣子,他當時真不應該腦袋一熱,站在了徐文清這邊。
他本來是最有機會抱上趙副校長的大腿的,但事發(fā)當天趙國軍鞍前馬后占住了先機,后面事情逐漸發(fā)酵,一些壓力就籠罩了下來,他又鬼使神差的跟一些人說了一些當天的情況,跟趙國軍一問三不知的口風大相徑庭。
被趙副校長狠狠訓了一頓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在領(lǐng)導面前露臉的機會徹底沒有了。
于是徐文清找上來的時候,他沒怎么猶豫就站在了徐文清這邊。
一個教務主任,在他眼里也是根不小的大腿了。
果然,在得到他的第一手信息之后,學校里開始風起云涌,各種真真假假的消息開始到處傳播。
讓當時親自處理這件事的趙副校長很是狼狽了幾天,但是沒想到短短幾天之后,情況就急轉(zhuǎn)直下,那些歪風漸漸的就吹不動了。
這種情況意味著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學校淫浸多年的徐文清卻感覺到了危險。
這一次倉促出手,就是因為孫全提供的消息,讓他覺的這是乘機掀翻趙副校長的絕佳機會。
沒想到幾番試探之后,不僅沒對趙副校長造成什么打擊,反而被他借勢反攻。
惱羞成怒之下徐文清再次找來了孫全,逼問那天晚上還是有什么遺漏的地方,孫全頂不住壓力就把霍青推出去頂缸。
這才有了霍青被叫到辦公室的一幕。
現(xiàn)在霍青不開口,徐文清顯然是不耐煩了,孫全只能硬著頭皮上。
“那天我們巡邏到操場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在那里了吧,你跟徐主任說說,你都看見什么了?”
霍青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砰!”
看起來干瘦的徐文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聲道:“你這個學生,是什么態(tài)度?老師問你問題,為什么不回答?”
霍青好像一副才反應過來的樣子,左右看了看指著自己說:“您問了我問題?”
徐文清在學校干了快三十年,見過的學生不知凡幾,看見霍青這幅有恃無恐的樣子,就知道今天這一出失策了。
這樣的學生心理素質(zhì)一般都比較不錯,單純的威脅恐嚇是沒有什么太大作用的。
想到這,他很快又收起了臉上的嚴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些。
擺擺手示意孫全讓開,徐文清放下了二郎腿,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霍青跟前問道:“霍青是吧,是這樣的,上周三第二節(jié)晚自習的時候,你是不是去過操場?”
霍青一臉認真的聽完,干脆的點點頭。
見霍青點頭,徐文清臉上的表情更加和藹,放緩語氣繼續(xù)問:“那你在操場上的時候,有看見王老師從主席臺上摔下來吧?聽我們的保衛(wèi)同志說,當時你就站在主席臺不遠的階梯上。”
霍青偏著頭,做出一副仔細思考的樣子。
等了一會,才恍然大悟的張大了嘴:“哦,我想起來了?!?br/>
徐文清臉上喜色一閃而逝。
“當時保衛(wèi)來的時候,我正準備下去,他們打著手電筒跑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來找我的,誰知道他們直接就從我身邊跑過去了。”
徐文清迫不及待的問:“然后呢?”
“然后我就聽見一聲尖叫?!?br/>
等了一會,見霍青一臉茫然的樣子。
徐文清愕然問道:“沒了?”
霍青老實的點頭:“沒了。”
“你就沒看見什么?”徐文清不甘心的問。
霍青遲疑了一下,指著孫全道:“我就看見他們急急忙忙跑下去,我覺得好奇就跟著去看了一眼,就發(fā)現(xiàn)有人趴在地上了?!?br/>
混賬!
徐文清看著霍青那張滿是無辜的臉,感覺到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偏偏這股火氣又沒法對著他發(fā)出來。
轉(zhuǎn)過頭,看著惴惴不安站在一邊的孫全,想到如今的局面都是因為聽了他的話才造成的,那股火再也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
孫全被踹的生疼,看著暴怒的徐文清,剛想躲,又被他抓住衣服扯到跟前,噼里啪啦抽了好幾巴掌。
兔子急了還咬人。
孫全一個大老爺們,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抽巴掌,眼睛也紅了。
他以前也是體校練過的,雖然身體這么多年早就荒廢了,但是眼力還在。
瞅準一個空子,腳下一勾一拌,徐文清立刻摔了個四腳朝天。
孫全跟著就壓了上去,掄起胳膊左右開弓,噼里啪啦一頓抽。
徐文清之前打人的時候,周圍的幾個老師已經(jīng)扭過頭去,被孫全放倒的時候其他人一時間都沒發(fā)現(xiàn)。
直到聽見被打的哎呦哎呦慘叫聲不對,才有個老師扭過頭來,看見徐文清被被按在地上,連忙就撲了過來。
等到兩人被拉來,都是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孫全兀自跳腳,指著徐文清鼻子罵娘。
事情搞成這樣,顯然是徹底絕了徐文清的心思。
瞥了眼罵罵咧咧的孫全,他臉上陰晴不定。
一點辱罵算對他而言不算什么,曾經(jīng)那段特殊歲月里鍛煉出來的水平,直接可以讓他無視。
他現(xiàn)在在意的是今天這個變故導致的后果,以及可能引起的后果。
事情肯定瞞不住了,這么好的機會,對方也不會輕易放過,那些即將來臨的反撲還要早做準備才行。
心里轉(zhuǎn)著無數(shù)念頭,吳文清最后看了看老實站在一邊的霍青,才陰著臉拉開辦公室的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