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你家到了?!毙熳邮w笑意殷切卻官方得如同接待了一位粉絲,朝車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如果感覺疲憊的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再見?!?br/>
再見?
恐怕她下一次見到他,就會繞道而行了。
容寂毫不掩飾,死死盯著徐子蕎,即使長時間的工作和行程,讓他頭痛欲裂,但他移不開視線。他的每一根緊繃的神經(jīng),每一次心跳的跳動,都在叫囂。
抓住她,別讓她再逃跑,別讓她再游離于他的勢力范圍之外!
“徐子蕎?!比菁藕鋈坏吐暫暗馈?br/>
低沉的男聲,帶著初醒的時特有的性感沙啞,聽在徐子蕎耳朵里,心跳有一瞬不穩(wěn)。
咳咳,淡定,徐子蕎!不要被“美色”所惑!
“……陳先生不用謝我,順路而已。”徐子蕎迅速低垂下眼,盯著餃子的扎著小辮子的頭頂。
嗯,這個發(fā)型不錯,好好研究研究。
“徐子蕎?!陛p聲低喚,深情又危險,像是在細(xì)細(xì)品嘗著某人的血肉。
半年不見,這個男人打算從高冷冰山,進(jìn)化變成高深莫測嗎?
“陳先生還有什么事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麻煩你安靜地離開嗎?我女兒睡著了,我不想她的美夢被外人打攪?!蔽⑿?,完美的官方式假笑。
聽著徐子蕎明顯帶刺的話,容寂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逝。
她在生氣。
但是,作為突然失聯(lián)的那一個,她有什么資格生氣!
“這半年,你過得不錯?!遍L腿一伸,擺出一副閑適的姿態(tài),如果語氣能夠不那么嘲弄的話,“為什么失蹤?”“謝謝你的關(guān)心,的確很不錯。”徐子蕎眉眼如同新月,笑意盈盈的跟氣勢迫人的男人對峙,手指無意識地在餃子的背后滑動,“至于陳先生說的‘失蹤’,那就更無從談起了。過去半年,眾所周知,我除了拍
戲就是趕通告。家人朋友,甚至媒體和粉絲,都很清楚我的行蹤?!?br/>
冷漠疏離的對話,讓容寂本已軟化的氣質(zhì),霎時如隆冬突至。放在腿上的大手,幾不可見地微微握起。
徐子蕎微笑不變,甚至賣萌似的歪了歪腦袋,緩緩地說,“‘失蹤’兩個字,還真是不明不白的罪名?!?br/>
本就驟降的溫度,頓時如同凍結(jié)一般。
又釋放冷氣?
沒關(guān)系,正好練練她的耐寒指數(shù)。
“呵,”容寂像聽到了什么笑話,冷笑了一聲,換了個姿勢,交疊著雙腿,面向徐子蕎而坐,“所以,你的‘失蹤’,只是針對我?!?br/>
唔……這個總結(jié),好像沒什么不對。
徐子蕎臉上的程式笑容更深了些許?!澳侨绻易岅愊壬惺裁床挥淇斓牡胤剑蚁蚰狼?。不過本著對粉絲負(fù)責(zé)的態(tài)度,我的行程已經(jīng)很詳細(xì)地公布給了媒體。如果你需要的話,是可以查詢的,我并不介意。但更詳細(xì)的私人生活,就恕我無
可奉告了?!?br/>
天生含情的眉眼間,此時全是毫不遮攔的冷淡和倔強(qiáng),“我堅持認(rèn)為,藝人和粉絲之間,應(yīng)該留有一定的私人空間。距離產(chǎn)生美,不是嗎?”
“粉絲……這就是你不接電話的理由?”黑眸危險地微瞇,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她。
該死的,她把他放在粉絲的位置?所以理所當(dāng)然地拒絕聯(lián)系?“陳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懂的。如果每一個粉絲都要求我接他的電話,跟他保持聯(lián)系,那我一天四十八個小時都不夠用。這樣,真的太強(qiáng)人所難了。”徐子蕎露出一個帶著為難的微笑
,仿佛在用盡耐心,跟一個無理取鬧的家伙講道理。
沒想到時隔半年,他不管不顧地從軍事訪問行程中擅離職守,飛過了大半個地球,等到的,是這樣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好,很好?!比菁排瓨O反笑。
幾個小時以前,她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他,茫然無措如同一只迷路在森林中的小鹿,突然發(fā)現(xiàn)了熟悉的花園。眼中的神色雖然復(fù)雜,但他確確實實看到了意外和驚喜。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顯然,這個公認(rèn)的演技派大明星,已經(jīng)在最短的時間里調(diào)整好了狀態(tài)?,F(xiàn)在的她,縮在又厚又硬的烏龜殼里,鑿不穿,砸不透。
“咳,陳先生能夠理解當(dāng)然最好。那么……下次再見?”裝傻而已,太簡單了!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容寂放在腿上的手指,緊緊握起。
跟季青峰分手,她情緒低落到谷底。那段時間,對外界的挑釁、詆毀,都消極應(yīng)對。而關(guān)于他,只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她就整理干凈,云淡風(fēng)輕了?
這是不是說明,對季青峰,徐子蕎用情很深。是他,難以企及的深刻。
容寂生平第一次,嫉妒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家伙。
“你下次還會見我?”嘲弄地問。
恐怕躲得比兔子還快!
“陳先生真會說笑,b市只有這么大,保不準(zhǔn)哪天就能碰上了嘛!”
她一直在微笑,無懈可擊??擅绖t美矣,卻像帶上了面具一樣不自然,礙眼。
忽然,容寂長臂朝徐子蕎一伸,同在一輛車?yán)?,兩人之間本就不多的距離瞬間化為虛有。
“你想做什么?”徐子蕎驚嚇地往后挪了挪。
難道是她挑釁過頭了?他不會耐心告罄,打算現(xiàn)在撲上來掐死她,然后順便剁成八塊之類的的吧?
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頓在她的臉側(cè)不足兩公分的地方。
“怕什么?”心像被人用力揉捏,滿眼痛色,“你以為我會打你?還是會殺了你?”
該死的她竟然怕他?難道她以為這樣他就會傷害她?
她的恐懼,比季青峰的存在,更讓容寂惱火。
終究還是過人的理智占據(jù)了上風(fēng),用了最大的自制力,轉(zhuǎn)開頭,容寂呼出一口濁氣。
聲音嘶啞僵硬,“別怕,我走?!?br/>
“嘩”,粗暴地拉開車門的動作,暴露了男人壓抑的怒火,又似乎是怕嚇到車上的人,動作半途轉(zhuǎn)而輕柔下來。
背對著徐子蕎,容寂頭也不回地下車。
直到容寂離開的方向,已經(jīng)再也看不到一丁點男人走過的痕跡,徐子蕎的腦海里卻像失控的放映機(jī),一遍又一遍,全是容寂望著躲開的她時,那個受傷的眼神。
張了張嘴,終究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這樣……就好。
躲在前座的沈瀾和岑橙兩人大氣都不敢喘,巴不得自己縮小一點,再縮小一點,最好能夠變成一顆縷風(fēng),從門縫鉆出去,更別提去勸架什么的!兩人對視一眼,這后面吵架的,無論男的那個,還是女的那方,都不好惹啊……嚶嚶嚶……